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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帝殯天,三皇子在朝臣的推舉之下,最後順利登上皇位。
雖然還有廢太子殘黨和王家相關的勢力作,可京城附近絕大多數的兵力都已經被三皇子、也就是現在的明宣帝牢牢地掌握在手中,那些小規模的叛就很快被鎮下去沒了聲音。
至于兩家的朋黨,暫時還沒有清算。
這倒不是說明宣帝準備放過這些人,而是兩任帝王的接總是繁瑣的。
顯示要舉辦國喪,等景帝了皇陵之後,才能進行登基大典和祭天儀式,隨後便是封後大典和主中公。
景帝殮之後,停靈數日,請了道士做法。
全城縞素,臣民吊唁,街頭巷口有哭聲傳來,不見一喜。
那幾日的鮮殺掉了京城中所有人的威風,沒有一個人敢在這時候鬧出什麽事讓自己被新帝記住。
此時安王府早就掛了白,一應亮麗的用都沒收了下去換素。仆人的服也都換了,珠釵什麽的一律不許佩戴,也就是徐嬤嬤這樣地位高的管事嬤嬤簪了一兩銀簪,就防止在這時候惹出什麽忌諱來。
姜若在第一日便跟著顧淮安一起進了宮,看著滿城的白,恍惚了下才對景帝薨了的事有了實。
搭著男人的手下了馬車,才下車就聞到一濃重的腥味。
宮變結束都快要有兩日,宮的每一塊磚石都被宮人拿著小桶和刷子認認真真洗刷過,污水順著兩邊的明暗道緩緩流出,已然是煥然一新的樣子。
站在高大的城門前,視線掠過守門的士兵,往裏看便是一條極為深邃的甬道。明明那麽寬闊,明明是牆面是豔麗至極的朱紅,卻無端讓人覺得抑沉悶,似乎永遠也看不到盡頭一般。
可這也恰恰好代表著最高的權力,無數人為此前赴後繼,用鮮澆灌出兩旁的豔麗來。
倘若最後上位的人不是明宣帝,那被沖刷的鮮當中也有顧淮安和的。
姜若只覺得心中說不出來的沉悶,第一次直面政治傾軋的殘酷。
是作為安王世子夫人的份進宮吊唁的,進去就被三皇子妃、也是現今的皇後找了過去。
從顧時維了皇帝之後,接連提心吊膽好幾日的傅珠宜又被趕鴨子上架般主到皇宮,配合著準備景帝的葬禮。
雖然景帝的葬禮的規格是商定好的,由禮部和務府一同辦。但是前來吊唁的外命婦也需要安排,總不好一起湧到前朝,而這就是傅珠宜要安排的事。
往常這些事是由太子妃來安排,但太子的被廢之後,太子妃被圈在行宮不適合在人前出現。五皇子當初想退出鬥爭,五皇子妃挑了低門戶的兒,應對人多的場景都夠嗆。六皇子妃就更不用說。
傅珠宜將周邊皇親拉了一圈,也就只有姜若能幫得上忙,便直接開口。
“我知道你還沒接過這樣的事,怕自己做不好,可我這邊實在找不到人幫忙。”
傅珠宜原本是清清冷冷的子,這幾日被明裏暗裏湊上來攀的人鬧得煩不勝煩,在外面不得不板起一張臉。
因著顧時維和顧淮安的關系,將姜若看是自己人,顯出幾分疲態,誠懇道:“事有宮人去做,不需要你手,只要有個能拿得了主意的看著,鎮鎮場子就。實在拿不定主意,你直接和我說一聲就。”
姜若都有些寵若驚,為的是傅珠宜這份不假思索的信任。
“我們就見過一次,你就這麽放心我?”
說話的時候眼睛微微睜圓,沒有毫的疲態和俗世的,幹淨到像是雨天檐角垂落的第一滴水珠。
傅珠宜家室不錯,自然這個圈子裏不了彎彎繞繞的算計,嫁皇家之後更是。
很能看見這麽清澈的眼睛。
那瞬間忽然明白,為什麽顧淮安就算是頂著景帝怒火也要堅持娶姜若。玩弄權柄在污水堆裏滾過的人,實在是沒有辦法拒絕這樣一個心思澄淨的人,就像是夜行的人永遠無法拒絕明。
“淮安有時候會來我們府上和皇上喝酒,我聽他提起過你,知道你在江南還幫著他們理文書。”
傅珠宜看著不自然的神,這麽多天才出一個暢快的笑。
“就當是幫我這一回嗎?”
姜若不好拒絕,便答應先試試看,傅珠宜才徹底松了一口氣。
姜若心細、格也好,最難得的是要的事解決不了也不會撐著自作主張,拿著找傅珠宜尋個章程。
傅珠宜看著格冷淡不好接近,那是對些蠢人。而對于能得眼的人,態度會化很多,幫忙或提點都很有耐心。
兩個人的關系因此親近了不。
熬過了半個月,終于到了景帝下葬陵寢的那一日。
而在這一日,遠在嶺南的安王晝夜疾馳,不知廢了多馬匹,才終于趕到京城。
下馬時,他上一,連人帶馬摔下來,半邊重重摔在碎石路面上,發出的巨大聲響讓聽見的人牙齒都跟著一酸。
安王的名聲京城中無人不知,大大小小打了近百場戰役,是在戰場上被人將腸子都快捅出來、都能隨便用布一纏而直接廝殺的狠人。
而此刻的他摔下馬,灰撲撲地一團趴在地上,半天都沒能有任何靜。
馬兒引頸長鳴,在那個肅冷的寒秋顯得格外悲壯。
衆人聽了下來,紛紛朝著安王的方向看過去。
顧淮安示意人們繼續往前走,調轉了方向闊步朝著安王的方向走過去。
安王這一下摔得很重,手臂的布料被細石子劃破,出來的部分全都是痕。因為沒日沒夜的奔波,此刻他的神繃到了極致,沾滿泥灰的手卻不怕疼地在地面上抓著,掙紮著想要爬起來。
“胳膊能?”
“能,就是破了皮。”安王剛開口,的裂中就有鮮滲出來。
顧淮安沒繼續問,跪下去讓他的一只胳膊在架在自己的肩上,將他整個往起背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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