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慶當日，校園里洋溢著喜慶的氣氛，紅展牌上“熱烈歡迎校友返校”這幾個金的大字在下熠熠生輝。

蘇見溪沿著悉的林蔭道慢慢走著，磚紅的圖書館外墻已經爬滿了新生的常春藤。

一個扎著馬尾的生抱著厚厚的法學教材從臺階上匆匆跑了下來，書包帶子落到肘彎也顧不上扶，像極了當年的自己。

蘇見溪不自覺地停下腳步。

恍惚間，時倒流，回到了那個四月的午后。

那時，抱著厚重的《國際商法》匆匆穿過書架，卻在轉角撞進了一個溫熱的膛。

“小心。”

低沉的嗓音從頭頂傳來，抬頭，對上一雙帶著笑意的眼睛。

周硯修懶散地靠著書架，商學院的金院徽在他的口閃著細碎的。

他單手扶住搖搖墜的書堆，另一只手從發梢摘下一片不知何時沾上的櫻花花瓣。

周硯修瞥見懷里的書，修長的手指轉著那片花瓣，挑眉，“這麼用功？”

耳尖微紅，卻故作鎮定，“商法案例課明天要報告。”

“巧了，”他忽然湊近，上清冽的雪松氣息撲面而來，“這門是我的選修課，上學期我滿績點。”

櫻花從他們之間的隙飄落，像一場猝不及防的心。

原來那年春天撞落的書，要用一生來撿。

幾步之外，蘇見溪的視線忽然定住，周硯修正被校領導簇擁著走向主席臺。

周硯修...今天也來了嗎？

突然想起畢業那天，他也是這樣站在人群中央。而抱著法典匆匆穿過禮堂，連對視的勇氣都沒有。

蘇見溪在路過教學樓時猛地頓住。老教授悉的嗓音正講解著“意思表示”，筆在黑板上敲出清脆的節奏。斜斜地照在第三排的空位上，那是當年的固定座位。

周硯修總在清晨的民法課坐在后排。

記得有次認真記筆記時，忽然有紙條從肩頭落，“蘇同學，第74頁的“意思表示”，是不是就像我現在想說喜歡你？”

回頭瞪他，卻見這人正襟危坐，仿佛剛才的事不是他干的。

下課后被他堵在樓梯間，“紙條看了嗎？”

周硯修撐在耳側的墻上，呼吸間帶著薄荷糖的清涼。

“民法74條是法律行為無效。”紅著臉推開他，“所以駁回。”

周硯修忽然笑起來，“那上訴到婚姻法怎麼樣？”

“蘇律師？”

年溫熱的指尖不由分說進的指，十指相扣的瞬間，教學樓外的櫻花突然落了一地。

“見溪！”一個悉的聲音打斷了蘇見溪的思緒。

許淮穿著一件深灰休閑西裝，他朝著蘇見溪走來，臉上掛著溫和的笑容。

“學長？”微微怔住，“你怎麼在這兒？”

“回來做講座，剛結束。”許淮走近，目落在手中的校慶手冊上，“一個人？”

“嗯，隨便走走。”

“正好，我也準備逛逛。”許淮笑了笑，“一起？”

蘇見溪遲疑了一瞬，點頭，“好。”

許淮與并肩走在校園的林蔭道上，“法大的變化真大，新圖書館都建好了。”

“是啊，學長你畢業那年才開始打地基呢，現在已經是學校的標志建筑了。”

兩人邊走邊聊，不知不覺走到了法學院后面的小花園。

“記得嗎？我們第一次見面就是在這里。”許淮突然說道。

蘇見溪當然記得。那時大一剛學不久，在這個花園里迷了路，是當時讀研的許淮幫指路，還順道帶參觀了整個校園。

“學長那時候可嚴肅了，板著臉告訴我法學不是兒戲。”蘇見溪模仿著許淮當年的語氣，兩人都笑了起來。

許淮搖搖頭，“誰讓你當時說要選法學是因為看了律政劇，覺得律師很酷。”

“年無知嘛。”

許淮搖頭失笑，鏡片后的目溫，“但是誰又能知道當年那個迷路的小姑娘，現在了頂尖律師。”

一陣微風吹過，一片彩帶從附近的裝飾上落，恰好落在了蘇見溪的發間。許淮自然而然地手，輕輕為取下。

“別，頭發上有東西。”他的聲音很輕，手指小心翼翼地撥弄著的發。

“好了。”許淮退后一步，展示手中的彩帶，“法大校慶的紀念品。”

蘇見溪剛要開口，不遠突然傳來一聲冷冽的輕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