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玻璃星屑》 第1卷 第12章 狼狽
次日上午,蘇見溪到的時候周硯修已經在辦公室等了。
今天是約定好要洽談合同細節的日子。
周硯修站在落地窗前,手里把玩著一支鋼筆。
“蘇律師,早。”周硯修轉過,角噙著溫的笑意,可那雙眼睛卻冷得像淬了冰,“昨晚的法國菜,還合胃口嗎?”
蘇見溪的指尖在合同邊緣微微發,“周總對客戶的行程倒是了如指掌。”
周硯修低笑一聲,鋼筆在指間轉了個優雅的弧度,“看來是我安排的工作量還不夠,竟讓蘇律師還有這樣的閑逸致。”
他緩步走近,皮鞋在大理石地面上敲出迫的節奏,“要不要考慮把收購案的截止日期提前?”
蘇見溪抬眸,迎上他帶著危險笑意的眼睛,“周總這是在威脅合作方?”
“我哪敢。”周硯修在距離三步遠的地方站定,這個距離剛好能讓他的影子籠罩住。
蘇見溪后退了一步,不聲地與他隔開了距離,快步向前走去,拉開椅子坐了下來。
“既然周總這麼關心進度,那我們就開始吧。”
洽談過半,辦公室響起了一陣敲門聲。
“請進。”周硯修公式化的聲音響起。
謝明微推門而,手中拿著一個購袋。
當看到蘇見溪時愣了愣,眼底閃過一嫉妒,但很快就調整好了緒。
“硯修,昨天看到這條領帶就覺得適合你。”將袋子放在辦公桌上,手指在他的肩頭停留片刻。
蘇見溪握筆的手指一僵。
下一秒,周硯修的聲音突然響起,他的語調閑散,卻又意有所指,“蘇律師似乎對我們的條款還有異議?”
蘇見溪抬起頭,正對上他漆黑如墨的眼睛。
那雙曾經對盛滿溫的眼睛,如今只剩下深不見底的寒意。
不著痕跡地深吸一口氣,將面前的文件推向前方,“周氏提出的收購方案存在明顯的東權益不對等問題。”
“哦?是嗎?”周硯修的角勾起了一抹冷笑。
“周總,我只是依據法律條文提出專業意見。”蘇見溪的聲音平穩,手握著鋼筆。
“專業意見?”周硯修突然大步走到面前,居高臨下地俯視著,“就像四年前你給我的專業意見?”
他的袖口過的手背,白茶香水的后調洶涌而來,那是曾經為他挑選的味道。
心臟驟然絞痛。
周硯修的聲音得很低,只有他們兩人能聽見,“我們到此為止,嗯?”
蘇見溪的呼吸一滯,強迫自己保持冷靜,“周總,我們現在討論的是收購案。”
周硯修盯著看了幾秒,突然轉走回座位,“明微,你覺得蘇律師的意見如何?”
突然被點到名字的謝明微一愣,顯然沒料到周硯修會問。
謝明微的臉上閃過一驚訝,隨即又被很好地掩飾,的角揚起了一抹若有若無的笑意,“硯修,你知道我對這些不興趣的。”
蘇見溪突然覺到一陣眩暈,“如果周氏集團不打算認真對待這次并購,我想我們沒必要繼續浪費時間。”
“急什麼?”周硯修似笑非笑,“我認為恒信律所的專業值得懷疑,建議更換法律顧問。”
他在報復?
蘇見溪的眼眸劇烈地了一下,下一秒倉皇起,“失陪。”
轉的背影依舊直,可周硯修卻注意到扶了下桌沿才站穩。
那一瞬間他幾乎要手去扶,鋼筆在他掌心刻出深痕。
蘇見溪撐在洗手臺邊,指節用力到發白,冷汗浸了襯衫。
鏡中的自己面慘白,與四年前走出醫院時如出一轍。
“蘇律師?”
謝明微的聲音突然在后響起。的聲音帶著虛偽的關切,“你還好嗎?”
“沒事。”蘇見溪強撐著站起來,擰開水龍頭沖洗發的手。
鏡中的謝明微倚著門框,指尖把玩著一個白藥瓶,“氟西汀…四年了還沒走出來?”
蘇見溪的瞬間凝固。
那是包里的藥。
謝明微將藥瓶塞回蘇見溪包里,附耳低語,“你說,硯修要是知道你這幾年都在吃藥,他會怎麼想?”
“他會要一個這樣的你嗎?”
“一個殘破的你。”
謝明微步步。
“你猜他為什麼選我?一個健康完整的謝氏千金,總比...破碎的舊玩強。”
“沒想到意氣風發的蘇大律師,如今竟然要靠這個才能維持面。”
蘇見溪的手都快要支撐不住洗手臺。
回到辦公室時,周硯修正在窗邊打電話。他余掃到蒼白的,聲音微不可察地頓了下,“會議改到明天。”
“如果沒有其他問題,我先告辭了。”蘇見溪收拾好東西,便轉向外走去。
“等等。”周硯修的聲音在背后響起,“晚上七點,帝景酒店有個酒會,作為法律顧問,蘇律師應該出席。”
蘇見溪沒有回頭,只是微微點了點頭,然后快步走出了辦公室。
卻在電梯門關上的瞬間,聽見什麼東西碎裂的聲響。
與此同時,顧氏集團的某家子公司會議室。
蘇亦清推開門進來,的微抿,指尖“啪”地一聲將合同甩在了顧澤城面前。
“顧總,連財務報表都做不好?”
蘇亦清的聲音不大,卻讓整個會議室瞬間安靜。
顧澤城靠在真皮座椅上,修長的手指慢條斯理地轉著一支鋼筆,角勾起了一抹玩味的笑。
“昨晚教蘇小姐看報表到凌晨三點,確實力不濟。”
新來的助理一臉天真,小聲地問,“蘇小姐需要補習財務知識?”
蘇亦清冷笑一聲,高跟鞋尖準地碾上顧澤城的皮鞋。
“現在懂了。” 微微俯,近他的耳畔,嗓音又冷又,“尤其是‘固定資產’這部分。”
顧澤城悶哼一聲,面上卻依舊笑得慵懶。
像極了一只得了便宜還賣乖的狐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