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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乖,別哭,越哭小叔越兇》 第1卷 第28章 我不是你小叔

沈知意對這位傳說中的“師兄”印象很模糊。

只記得浦師傅偶爾心不佳時,會對著某個方向“哼”一聲,罵兩句“沒長的臭小子”、“糟蹋天賦的敗家子”。

至于這人姓甚名誰、長什麼樣,一概不知。

不過倒是在工作間看到過“師兄”的半品,一尊“游龍戲珠”玉佩。

龍鱗細如發,用的是最考功底的鏤空雕,鴿紅寶石嵌的龍睛在燈下泛著瑩潤,那子要從玉里飛出來的氣勢,至今記得。

當時還說過:“這龍的氣勢好足,像是要從玉里飛出來似的。”

浦師傅當時正磨著一塊和田玉,聞言“哼”了一聲:“天賦是有,心思不正。雕到一半嫌費功夫,要回去學什麼‘資本運作’,簡直胡鬧!”

上罵著,眼神卻忍不住往玻璃柜里瞟,指尖在玉石上挲的力道都輕了些。

此刻聽浦師傅提起他,沈知意忍不住笑問,“那‘師兄’去哪了?”

浦師傅說道:“去后山小河里替我找石頭去了。對了,小意,”

他轉從工架上取下一把鏨子,遞到沈知意手里,“你玉雕的底子是扎實了,但手腕還是太飄。還要練練腕力,你明天和你師兄一起去撿撿石頭,練練石雕。”

沈知意握著冰涼的鏨子,有些疑:“師傅,石雕和玉雕不是路子不同嗎?”

“傻丫頭,”浦師傅敲了敲的額頭,“玉石溫,得用巧勁;青石質,要憑骨力。但手腕的穩勁、對線條的拿,都是相通的。你玉雕時總在細節猶豫,就是因為了石雕這份‘一刀下去不能回頭’的果斷。”

“知道了。”沈知意應道。

“讓你師兄教教你——”

話音剛落,就聽見院門外傳來腳步聲。

“說曹到。”浦師傅上嫌棄,腳步卻不自覺地快了幾分,往門口走去。

沈知意好奇地跟了過去。

“師傅,找到幾塊帶水紋的河石了!”

男人的聲音低沉悅耳,沈知意抬頭,正看見一人背著竹簍走進來。沖鋒的下擺沾著泥點,額角還掛著汗。

沈知意忽然頓住。

顧聿深?!

怎麼會是他?!

視線撞在一起時,顧聿深明顯愣了愣,竹簍差點從肩上下來。

“喲,回來了?” 浦師傅沖他揚下,“正好,你師妹要練石雕,你去把河石洗干凈,等給做個示范。就用你琢磨的‘以石養玉’法子。”

顧聿深結滾了一下,率先移開了視線。他垂下眼睫,掩去了眸底翻涌的緒,再抬眼時,臉上已經恢復了幾分慣常的溫潤。

“師傅,”他的目落在沈知意上,停頓了一瞬,才笑著開口,“這位是……‘我的’師妹?”

“廢話!”浦師傅沒好氣地白了他一眼,走過去拉了一把還于巨大沖擊中回不過神的沈知意,“小意,愣著干嘛?人。這就是我跟你提過的那個不的師兄,顧聿深。”

“阿深,這是你小師妹,沈知意,比你強一百倍!”

沈知意握著那把冰涼的鏨子,指尖卻像被凍僵了一樣,彈不得。

看著幾步開外那個男人——顧聿深竟然是師兄?

此刻的他帶著一種從未見過的、沾染了泥土和汗水的生活氣息,了往日里的那份商人運籌帷幄的氣息,卻更讓覺得荒謬和窒息。

“小意?” 浦師傅見沒反應,推了推的胳膊。

沈知意猛地回神,瓣抿得死,臉上寫滿抗拒,一個字也吐不出。

顧聿深的指尖蜷起,主打破沉默,聲音放得更緩,“師妹剛到?路上累了吧,我先去把石頭洗了。”

沈知意回頭朝浦師傅說道:“師傅,我去隔壁周嬸家看看,晚飯做好了沒。”

說完,急急忙忙轉出了小院。

老頭顯然看出了不對勁,瞇著眼睛打量著兩個年輕人,走到顧聿深邊問:“你和小意認識?”

顧聿深把竹簍往墻角一放,彎腰拍了拍上的泥點,悶聲道:“認識。”

“認識還把嚇跑了?” 浦師傅他的后背,“我看小意那臉,像是見了鬼。你小子是不是欺負了?”

顧聿深沒否認,蹲下去撿落的河石:“之前……有過些誤會。”

“誤會?” 浦師傅在他旁邊的石凳上坐下,“能讓紅著眼圈跑出去的,怕是不小的誤會吧?”

顧聿深沉默著把河石一塊塊碼整齊,指尖劃過石頭上的水紋,像是在琢磨石雕的線條。

半晌才低聲道:“我追,用了些不太彩的手段。”

浦師傅一聽,“咚”地一拳捶他背上,“混賬!你那麼大年紀,追?欺負我徒弟!”

顧聿深抬頭,幽幽看他一眼,隨后收回目,帶著點執拗,“師傅您教過我,玉雕講究‘心誠則靈’,追人大概也一樣。”

“放屁。” 浦師傅笑罵一聲,“玉雕是琢磨石頭,不是琢磨人心。你小子就是把商場上那套算計用到姑娘上了,活該壁。”

他頓了頓,語氣緩和了些:“小意這丫頭,面,骨氣比你雕過的和田玉還。當年練鏤空雕,手上繭子磨得比砂紙厚,哼都沒哼一聲。你想讓點頭,得用真心,不是手段。”

顧聿深沒吭聲,指腹用力挲著河石糙的表面。

真心?

沒有手段,沈知意連個眼神都不會給他。真心要有,手段也絕不能

要不然,他不會出現在——

不過這些,老頭不懂,也不必說。

-

晚飯是隔壁周嬸送來的。三人吃完,沈知意回了曾經住的房間,心如麻。

更讓頭皮發麻的是,顧聿深,就住在隔壁!

浦師傅的房子分為左右廂房,右廂房有兩間獨立的臥室,中間只隔著一個共用的浴室。

沈知意在房里熬了很久,對著手機查石雕技巧,卻一個字也看不進。

著時間差不多了,隔壁房間也早已沒了靜,才深吸一口氣,拿起換洗和洗漱包,輕手輕腳地拉開了房門。

手指剛搭上冰涼的浴室門把手,門卻從里面被拉開了!

帶著玉蘭花香的氤氳水汽,如同灼熱的浪,瞬間包裹了

沈知意猝不及防,被這濃郁的氣息和突然出現的人影驚得下意識后退半步。

水汽繚繞中,一道高大拔的影清晰地出現在門口。

他顯然剛洗完澡,上只隨意地套著一條深灰的棉質長,水珠順著他壁壘分明的滾落,窄有力的腰腹,沒腰邊緣那兩道深刻的人魚線影里。

沈知意的目像被燙到,失控地掠過起伏的膛、窄的腰線。

最后,死死地釘在了他鎖骨凹陷

那顆殷紅如的痣!

被強行封存的滾燙記憶,再次瘋狂地沖擊著的理智。

指尖下皮過那里的溫度……那些屬于“顧聿深”的、恥的親瞬間,因為這活生生的、極沖擊力的軀,因為這顆刺眼的紅痣,變得無比清晰,無比灼人。

顧聿深頭發的作驟然頓住。

他垂眸,看著眼前驚惶失措的小姑娘,眼底掠過一極淡的笑意。高大的形非但沒讓開,反而微微前傾,幾乎將整個門框堵死。

高一米九,沈知意接近一米六,站在他面前,堪堪到他肩膀的位置。

抬頭時,視線正好撞進那顆妖異的紅痣里。

帶著水汽的微啞嗓音,在狹小滾燙的空間里沉沉響起。

“原來……我可以不是你小叔。”

他故意停頓,目緩緩掃過瞬間漲紅的臉頰。

“而是你‘師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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