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大人今天火葬場了嗎?》 第1卷 第12章 福氣
“其實世子人也好的,大半夜還替姑娘請了大夫過來。”寶蟬絮絮叨叨,“奴婢那會兒真的嚇到了,姑娘你的臉跟火燒似的,上特別燙,奴婢實在是太擔心了,所以才去了秋水苑,沒想到正好見剛出來的世子。”
“下不為例就好了。”薛檸道,“以後我便是病死,你也莫要求到世子面前,可明白了?”
寶蟬咬,“可姑娘的最重要——”
薛檸抬眸,輕笑,“再重要,人也要臉面,就像他說的,我如今及笄了,過了年去,便是該談婚論嫁的年紀,豈能與他這沒有緣的哥哥再如此親近?”
寶蟬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奴婢知道了。”
薛檸認真將那苦藥喝了,沐浴後才重新在床上躺下。
上酸疼,吹了冷風的腦袋也疼得厲害。
睡不著,就那麼盯著自己平坦的小腹,久久沒有言語。
不管怎麼樣,那個孩子沒能來到這世上,也是他的福氣。
不然,爹不疼,娘又沒有能耐。
他過得也不會好到哪兒去。
白白來苦罷了。
想清楚這些,才迷迷糊糊睡了過去。
……
自打薛檸病了後,便又在棲雲閣安分了幾日。
等稍微好些,才又往萬壽堂去晨昏定省。
心靈手巧,又喜歡鉆營廚藝,做得一手的好糕餅。
每次去萬壽堂都給老夫人帶上一盒子親手做的糕點。
謝老夫人對的討好,看在眼里,放在心里。
漸漸地也不再冷臉對著,平日里也對多了耐心。
只是,那次之後,再也沒敢貿貿然要求去給老夫人抄經,每次都是仔細打聽之後,得知蘇瞻不在,才會主去佛堂。
每次請安,都是第一個去,最後一個走。
除了與蘇蠻說笑,與府中其他姑娘也不親近。
而且,再也沒同從前一般,總是粘著蘇瞻不放。
好幾次,都是避開蘇瞻,走得最晚。
老夫人也憐惜的懂事,跟江氏商量好了認親宴的黃道吉日。
不早不晚,就安排在十月底,說是要等陸家的人回京一塊兒見證。
等認了親,便是宣義侯府的姑娘。
來年,江氏便要替相看人家,日後,以侯府的名義出嫁。
薛檸拜謝了老夫人的好意,又帶著糕餅去秋水苑。
江氏的也不算好,每每到了冬日,總是時不時犯頭疼病。
二房的柳氏與三房的董氏今兒都聚在江氏院中,商量認親宴的細節。
秀寧郡主也在,正依偎在江氏邊,不知說些什麼,逗得江氏樂開了懷。
薛檸在門口站了會兒,低眉垂目進了屋中,將披風取下來,人掛在架子上。
“唷,薛姑娘又來了,可惜了這會兒世子不在。”柳氏打眼瞧見了薛檸,眼珠子一轉,又笑,“不然也能嘗嘗你親手做的糕點。”
誰不知道蘇瞻最不喜吃的就是薛檸做的東西。
柳氏這就是在故意揶揄,帶著濃濃的惡意。
蘇瞻刑部公務繁忙,尤其這冬月,刑部案件堆積如山。
薛檸知道年底東京會發生一樁大案,蘇瞻為了抓住那連環殺人案的兇手,差點兒丟了命。
之後,他忙于查案,屢次立下大功,在刑部步步高升。
所以,挑的就是他不在的時辰過來的。
薛檸讓寶蟬將桂花糕放到案幾上,也沒將柳氏的話放在心上,給兩位夫人客客氣氣行了個禮,“兩位嬸嬸好。”
董氏最是和善,一副與世無爭的模樣,“檸檸真是越發乖巧懂事了,瞧瞧這通的氣派,當真跟嫂嫂的親兒似的。”
江氏聽得用,笑了笑,讓薛檸坐到邊。
薛檸替了太,江氏瞇著眼,舒服了不。
“檸檸本來就是我養大的,比蠻蠻還要懂事。”
董氏笑地說,“還是嫂嫂會養孩子,不像我家這個,到現在還跟個皮猴兒一樣。”
“娘,你說什麼呢,兒哪里調皮了?”蘇清挽著董氏的胳膊控訴起來,眼神卻得意的睨著薛檸,一臉看不上的模樣。
畢竟薛檸是無父無母的孤,長得好看又怎麼樣,不也是個沒娘養的孤兒?
江氏笑意加深,拍了拍薛檸的手背,“好孩子,別忙活了,來看看娘給你準備的鐲子。”
江氏從盒子里拿出一只碧玉鐲。
澤瑩潤,水頭極好。
謝凝棠就坐在薛檸邊,看見那鐲子也喜歡得。
“夫人還有這種好東西,怎麼以前沒見過。”
江氏道,“這原是我留給兒媳的。”
謝凝棠臉一變,一時尷尬的笑了笑,沒說話。
薛檸忙道,“娘,這鐲子您還是留著給我未來嫂嫂吧,阿檸隨便戴什麼都可以。”
“人的首飾可不能隨隨便便,尤其是你,馬上就要我的兒了,日後更要戴些好看的才是。”
江氏將薛檸的手腕兒抬起來。
其實早就發現了。
以前檸檸手上總戴著一個變了的舊銀鐲子。
那銀鐲子,蠻蠻也有一個。
是前些年過年時,瞻兒送給家中妹妹的。
蠻蠻手上的鐲子換了一個又一個。
檸檸從此卻將那銀鐲當做寶貝一樣,日日戴在手上,從不曾取下過片刻。
哪怕別人嘲諷窮得連個玉鐲子都買不起,也沒說過半個字。
直到那日落水後,第二天在萬壽堂,便見檸檸的手腕兒空了。
不知什麼緣由,但一個幾年日夜戴在手上,不肯取下來的鐲子,被取了下來,只能說明,這丫頭當真是看開了。
真心實意將瞻兒當做哥哥,不再做那不切實際的夢。
可這個做娘的,哪能讓這孩子委屈?
這玉鐲子送給兒媳,送給兒都是一樣的。
打心底里,更疼薛檸。
薛檸寵若驚,聽江氏說是送給兒的,這才肯戴。
“檸檸若凝脂,手腕兒又纖細,戴上實在好看。”
蘇清與謝凝棠對視一眼,彼此一聲不吭。
柳氏與董氏附和起來,都說這鐲子適合薛檸。
屋中正熱鬧,簾子被人從外頭打起。
一寒意從簾外滲進來。
薛檸正要說什麼,就見蘇瞻從門外走了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