盡歡不好意思地沖他眨眨眼，小心翼翼把腳放下，上外套往上攏了攏，擋住一點自己狼狽的雙，再次坐直，緩緩地呼出一口氣。

慢慢朝旁邊看過去。

那束花被他放在座位邊，靠著他的大，許是這一陣雨，車里氣息厚重悶熱，像被一張浸了水的毯覆蓋住，些許的花香散開在空氣里，讓車里的人得以息。

鐘晏從口袋拿出一張帕子，折方形在他手心，遞給：“先一下。”

盡歡新奇地看著他手上的帕子，想原來真的會有人在口袋里隨時帶這個，乖巧笑了下，雙手接過，輕聲說：“謝謝您。”

盡歡了額角的雨水，又了脖子，里面已經了大半，但又不好往里面，只能雨水浸服再在皮上——真的很不舒服。

盡歡手里著帕子，帶著這種難，認真又好奇地問他：“您為什麼讓我上車？”

鐘晏反問：“不是讓我等你？”

他其實并沒有答應，或者說來不及答應或拒絕，正因為這樣才沒走。

盡歡隨口說的一句話他也守信用，其實本沒有什麼，等還是不等的——想到大概率要被正式拒絕了，有點沮喪，在想自己果然還是年紀太小了，會被他覺得太稚，被當做一個孩子來看的人是發展不了什麼未來的，第一次鼓起勇氣的作為就要全部破滅了。

心臟上揪了一點酸，低頭盯著自己狼狽的雙腳，在想等下他說出拒絕的話可能會忍不住掉眼淚，有時候會這樣，突然淚失。

“那您等我……是要說什麼？”盡歡試探問，咬咬牙，主開口，“您要拒絕我？”

“是。”鐘晏淡聲，才開口，旁邊人臉明顯耷拉下去，一只泄了氣的小狗。

“本來是。”鐘晏聲音有種溫潤的熱量，他頓了頓，把自己放在一邊的外套搭上，幫擋住孩子在意的狼狽，“但在剛剛，我改變主意了。”

第6章 第 6 章 還不想被別人……

啊？

盡歡上傳來外套的余溫，有點重量的服，蓋在上也有一定的存在，外面雨水順著窗戶的玻璃流下來，變了無數道蜿蜒的河流，流進心里。

盡歡在反應他說的話，震驚之余，當然聽得懂他在說改變主意。

盡歡怔怔地看著他，一些驚訝讓現在說不了話。

鐘晏坦然地看向。

二十出頭的孩子，沒有進過社會，臉頰稚得明顯，每次見到，都讓他不由想起一種蛋糕——松可的雪貝。

他剛剛在車里，看到跑出來，見到他的瞬間明顯眼睛亮了的欣喜——他已經很久沒看到面對他時還這麼鮮亮的眼神，很明顯，在期待他。

他在這一瞬間接了這種期待。

鐘晏在這之前沒有為自己的結婚對象設限，不過他需要的一直是合適，其余的也不重要，婚姻于他而言一直不重要，就像早晨餐桌上的一塊面包，放在那里吃也可以，不吃也可以，簡單的面包算不上多味，甚至排在選擇了其余食之後。

婚姻他在這里也占據很輕，在除去長輩的干涉後，它可有可無。

在孩子錯愕的眼神里，他說：“接下來要談的是結婚的事。”

“先聽你說說。”他語氣寬容道。

結、結婚啊。

明明是提出來，現在反而不知所措，不知道結婚應該怎麼辦，要做點什麼，網上那些嫁妝啊彩禮啊那些東西，好像很麻煩。

盡歡以為鐘先生是要和談這個。

確實還沒有告知姑姑，對來說爸媽那邊不是很重要，他們現在很關心的事，最多知道一下，但姑姑是最親的親人，姑姑那關肯定是要過的。

不過這肯定要盡歡自己去說。

總不能因為這個還給鐘先生制造難題。

“我方盡歡，今年二十三歲，在讀研二，生醫學專業。”

盡歡像要上臺表演那樣介紹自己，認為基本況要先了解，這肯定最重要，至于談到真的結婚，聲音漸小：“家里長輩的話……我姑姑同意就好了。”

“那你姑姑同意嗎？”鐘晏溫聲問。

盡歡微微張，沒有點頭也沒有搖頭，表有點挫敗，這樣顯得之前的堅持像個笑話。

鐘晏并沒有催或者說其他，在思索，他就等著，等想明白。

這個年紀是需要想明白。

“鐘先生，我知道您在擔心什麼，您怕我是一時沖，還怕我以後後悔。”

盡歡從他的沉默里讀出了他的意思，知道的行為看起來是過于對自己不負責任，換作以前也沒想過自己有一天會這樣做，但由于父母離異，其實總比其他孩子得早，從小到大，很多重要的決定都是自己做的。

十幾歲，就自己做決定不跟母親和父親任何一個，和姑姑一起生活，大學時，選擇報考北方的大學，離家幾千里之外，後來大學畢業，又選擇回來讀研……

盡歡從小就知道自己要什麼，正因為清楚，很多選擇做得都堅定又快速，堅信自己要這樣做，是的心告訴的，所以不會後悔。

用那麼真誠的眼神看著他，眼神里是超乎這個年紀的堅定，鐘晏看出了眼睛里要表達給他的意思，他眼里盛出一抹笑意……嗯，是有點意外。

意外對這件事有這麼堅定的想法。

他三十多年來，這顆心沉如死水，或者換句話來說，他是個老派保守的人，思想大概率和這個年紀的不在同一條線上，同時他也很難想象自己會有心的一天，所以他很早就知道，他能給未來伴的，只有尊重和敬。

眼前的孩子看起來大概會比較需要。

他不一定能給。

鐘晏所說的改變主意，沒有現在就要定下來的意思。

他讓盡歡留一下他的電話號碼。

他的聯絡方式。

盡歡趕拿出手機，存下他的號碼，認真備注下「鐘先生」，然後問他：“微信也是這個嗎？”

鐘晏點頭：“嗯。”

盡歡眨眨眼：“那我加您的話，您會同意嗎？”

鐘晏答應：“會同意。”

盡歡還來不及高興，就聽鐘晏的聲音傳來。

“方小姐，我還不想被別人說我是禽，或者……欺負小孩子不懂事這種話，在我這里還沒有到這個地步。”

他對待眼前孩子的心意很慎重，正因為慎重才要跟說清楚，任何事不要打啞謎，要放在明面上好好說。

先知曉後果，後才能行事。

這是鐘晏為人世的態度。

“我現在是答應你了，但還是給你留時間，我想這很必要。”鐘晏語氣溫和，“後悔的話隨時可以發消息給我。”

盡歡心提了下，擔憂地問：“那您會留多久時間呢？”

這樣問，看起來更怕被別人搶的先，好像他是個什麼香饃饃一樣，其實也大可不必。

鐘晏很難得被人這樣惦記，他眼里含著笑說：“到我們都認為水到渠的時候。”

頓了頓，他又說：“你放心，我不會到答應人。”

很平和的一句話，卻是他的保證。

答應了的，就只有。

盡歡聽到這是真的放心了，抿笑了下，點點頭：“我知道了。”

這場雨來得急，結束得也快，一場聊天結束，外面雨也停了，空氣里彌漫著水汽，被風吹得簌簌。

鐘晏說：“你先回宿舍換服，我在這里等你。”

“請你喝個下午茶。”

.

盡歡趕回宿舍換了服，中午買了新服正好派上用場，仔細把吊牌剪了，用最快的速度補了個妝，如果有足夠多的時間的話，應該再洗個頭，被雨淋到的頭發不太順，即使已經用吹風機吹過了還是這樣。

但也不想讓鐘先生等太久。

只花了十五分鐘就做完這些，然後匆匆跑出宿舍，鐘晏還在原地等——他剛剛理完一通工作電話。

那件被盡歡蓋過的外套又重新放回了原位，在那束花旁邊，服里面有點被弄了。

盡歡正想說抱歉，鐘晏頭也沒抬，已經開口道：“沒關系，本來今天也該清洗了。”

鐘晏對這些事一向寬容，一件服而已。

“有什麼想吃的嗎？”鐘晏先詢問了，“還是說……你更喜歡喝咖啡？”

提起咖啡，盡歡不由臉紅，上次說請他喝，結果後來還是他付的錢，弄得好像就是為蹭一杯喝的。

不要咖啡不要咖啡，其實不怎麼喜歡，只是的借口。

盡歡勉強道：“不喝咖啡了吧。”

鐘晏的車開了十來分鐘，停在樓下，這家餐廳是之前鐘晏跟家里小輩出來吃飯的時候來過一次，很可的一家店，主題，深孩子們的喜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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