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雲來》 股份
份
雲黎淩晨五點多才去睡覺。
睡了三個小時,鬧鈴響了,爬起床,簡單洗漱,化了個淡妝,剛準備出門,收到梁佩發來的消息。
【姐,你到哪了?要不要我來接你?】
梁佩剛進組沒多久,這次的角還不錯,是試戲四五次爭取到的,為了給雲黎過生日,特地向劇組請假,坐飛機趕回來。
昨晚就到家了,早上一大早梁姨去買菜,逛了一圈回家了還不見雲黎人影,于是讓梁佩發消息問一下。
雲黎盯著手機屏幕,沉默了半晌。
和梁佩的關系也沒那麽好,稍微敏點的人就應該能覺出來,不是很願意和親近,但偏偏梁佩表現得大大咧咧,依舊一口一個“姐姐”的喊。
也不知道是真的察覺不出來還是裝得那麽好。
雲黎想了想,沒回梁佩的消息。
出門前雲黎給港港發微信,說總覺得自己在赴一場鴻門宴。
港港前兩天回了一趟澳洲,暫時回不來,隔著一個大洋的距離,只能安雲黎,讓放寬心。
畢竟今天是二十四歲生日,不要想太多。
雲黎一下車,梁佩就在大門口等,笑著迎上來,自然的挽住雲黎的手,笑著問道:“姐我給你發消息你怎麽沒回?”
雲黎手臂僵了下,淡聲回答:“沒看手機。”
明顯就是不想和多說的態度,梁佩卻依舊在笑,沒繼續問消息的事,開始和說家裏給準備了超多好吃的。
“我訂了一個很漂亮的蛋糕,姐你肯定會喜歡。”
廚房裏,梁姨正忙得熱火朝天。
鐘義康聽見聲音,從書房裏出來,看到雲黎,也笑了起來。
“小黎你再不到,你梁姨和你佩佩妹妹都要過去接你了。”
梁姨從廚房探了半邊子,也笑道:“我說小黎忙,讓你們別催,忙完了又不是不回來。”
剛剛在理,手還髒著,沒說兩句又返回廚房。
梁姨是真的準備了一桌子的菜。
廚藝還不錯,但嫁過來後也用不著親自下廚做飯,除了逢年過節這樣的日子,很下廚房。
更別提做這麽多菜。
上次鐘義□□日,也沒準備這麽多。
而且就他們四個人。
這個菜的量,實在不符。
做的確實都是雲黎喜歡吃的。
鐘義康坐在雲黎對面,他先給夾了一塊翅,“你小時候就吃這個,上就挑這一塊吃,其餘的連都不肯一下。”
小孩子多都挑食,雲黎小時候也是。
不吃豬不吃髒,青菜只吃小白菜,胡蘿蔔只吃的,上除了翅膀都不肯吃。
現在長大了不一樣,長大了學會不那麽挑剔。
雲黎輕聲:“謝謝爸。”
翅是煎過之後又紅燒,雲黎低頭,輕輕咬了一口,香的水在齒間開。
明明是很不錯的味道,卻一點也沒有嘗到食的喜悅。
梁姨也給夾了塊排骨,問:“小黎,你昨晚和沈兆書一起去吃飯了?”
雲黎“嗯”了一聲。
梁姨笑著追問:“怎麽樣?什麽時候喊他來家裏一起吃飯?”
“你爸天天念叨著。”
雲黎說:“我們就是普通朋友。”
梁姨只當是不好意思,打趣道:“你爸喜歡他,我看著也確實不錯。”
“是啊姐。”梁佩在旁附和:“上次爸生日我見到他,長得真帥。”
“就說娛樂圈那些男明星也不過如此。”
雲黎不想多提沈兆書,隨意應了幾聲,敷衍過去。
梁佩開口還要再說什麽,旁邊梁姨給了一個眼,于是笑了笑,又把話咽回肚子裏。
飯後,鐘義康在茶室泡茶,喊雲黎和他一起下棋。
雲黎的象棋是鐘義康教的,讀初一的時候,鬧著要學象棋,鐘義康工作忙,還是每天挑時間教。
小孩子的興致都是一陣一陣的,才學會規則就想著實踐,總希要贏。
鐘義康偶爾讓一局,就高興得跟什麽似的。
沖媽媽得瑟。
父倆已經很久沒有對弈過。
雲黎的下棋水平其實不怎麽樣,也就是堪堪弄懂規則的水平,今天幾局卻意外順利。
明顯是鐘義康在給放水。
雲黎下得有些坐立難安。
手裏著棋子,遲遲沒有落下。
“爸,你有話和我說?”雲黎擡頭問他。
上次他生日,雲黎送他的那套茶,他還沒有拿出來用,至今仍包裝完好地放在櫃子裏。
那是他很喜歡的一位大師的作品,雲黎記著他喜歡,托了很多朋友幫忙,費時費力,花了不存款,才弄來這一套。
他連包裝都沒打開看。
或者說,他甚至都不知道裏面是什麽。
有些事擺在表面上太明顯,就算雲黎不想在意也沒辦法。
與其和鋪墊這麽多,不如直接說。
鐘義康神頓了片刻。
他手裏的棋子放下落錯了地方,神凝重起來,沉默半天,他出聲道:“小黎,我知道,這件事,真和你說我也慚愧。”
他看向雲黎。
“你也知道,爸爸最近很忙,忙公司的事,你一心在工作室和學習上,不知道公司這段時間境艱難。”
“你媽媽去世前,把大部分的份留給你,也是用心良苦,希你能以後能經營好公司。”
鐘義康從一開始就在鋪墊,他說到這裏,雲黎已經猜到他的意思,但沒說話,安靜的等著他繼續說下去。
鐘義康說:“這些年家裏況你都看眼裏,比以前好,但發展的也難,小黎,爸爸不是想從你手裏拿你的東西,如果我有其它辦法的話,肯定不會開口跟你說這個……”
雲黎左手垂在側,手指住,掌側的位置被掐得緋紅。
“您想要什麽?”出聲問,聲音低的聽不出緒。
鐘義康拿出早就準備好的合同。
他說轉讓份只是應急,等過了難關就會再還給。
鐘義康語氣懇切并且再三保證。
“現在就要簽?”
鐘義康沒想到這麽順利,他眼睛亮了下,點頭應道:“是。”
雲黎打量著擺在棋盤旁的這份合同,隨便掃過幾個字眼,但沒有仔細看,沉默了幾十秒,始終沒有下一步作。
“爸,今天我生日。”雲黎眸逐漸冷淡下來,看向鐘義康,“這是你給我的生日禮?”
雲黎很有這樣的語氣和家裏人說話,給人的印象一直都是乖巧聽話,以至于突然這個態度,鐘義康都沒反應過來。
他試著和雲黎解釋,取得的理解。
鐘義康認為,原本對于雲黎來說,份并沒有太大作用,家裏該的錢不會,可以繼續做自己喜歡的事,也不會有來自生活的困擾。
比世界上絕大多數的人都過得更幸福。
“媽媽轉讓份給我的時候,讓我以後發生任何況,都不能它。”
雲黎語氣輕,眼裏的神卻很堅定,獨屬于上的那韌勁,就是哪怕再弱,卻誰都折不斷。
“爸爸你也不行。”
鐘義康原本的笑容凝在臉上,他開始意識到,這件事,不像他想得那麽簡單。
他試圖還想說什麽,雲黎站了起來。
“謝謝您的生日禮,我先回去了。”
甚至幫他把合同收起來,禮貌的放到一邊,起後,沒有猶豫,徑直走了出去。
客廳裏,梁姨往這邊注視的目還來不及收回,看見雲黎出來,愣了下,隨之而來的笑容有些尷尬。
“小黎?”
雲黎沒說話,往外走。
客廳裏的氣氛一時安靜的詭異。
任誰都看得出來,事并不如想象中發展得愉快。
鐘義康站在茶室門口,面鐵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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雲黎下午三點多回到工作室。
神平靜,回來後坐在工作桌前,繼續昨天晚上的工作。
大致的雛形已經出來,開始進行第一遍細節雕刻,這很耗時間和力,但對雲黎來說,也能完全放空的大腦。
只需要思考怎麽把手上的這塊木頭變想象中的模樣。
雲黎在這裏坐了將近六個小時,擡頭時才發現,外面已經完全黑了下來。
沒吃晚飯,也不覺得,反而一點也沒有想吃東西的覺。
手機被調了靜音放在外面,雲黎放下刻刀,拿起看的時候,有兩個未接來電,一個沈兆書打的,一個鐘義康打的。
微信也有一些未讀消息。
今天生日,祝生日快樂的消息雲黎一一都回複了,點進幾個對話框,猛然間,看到李秉初的名字。
他只發了一條消息。
【我方便過來看看圖紙嗎?】
雲黎盯著這條消息,看發消息的時間是四個小時以前,猶豫了下,不知道該怎麽回複。
腦子一閃而過的疑問,不知道李秉初為什麽突然就要來看圖紙。
之前拍給他看的時候,他說可以定下來,現在眼看都快完了,他說要來看圖紙……
雲黎想了想,斟酌著回複:【您是……有想改的地方嗎?】
他的消息下一秒就回複過來。
【我在樓下。】
雲黎愣住。
往外走,打開大門,一眼看到馬路對面,停著悉的車。
他站在車邊,細雨之中,形拔,黑大給周圍氛圍迫下一抹沉悶,看見雲黎時,他大步走了過來。
李秉初步子很大,他面上有種天然的嚴肅,看他眉眼間,似乎還抑著怒氣,雲黎被他這架勢嚇了一跳。
“我、我手機靜音了。”雲黎結結的解釋,“我在工作。”
晚了四個小時回消息,也來不及想他現在為什麽會在這裏,就是雲黎下意識反應過來,肯定讓他久等了。
李秉初目掠過,對上眼裏的驚慌,他停住,看到手指上還有沒來得及乾的木屑,他眸裏沉,看不他此時緒。
“一整個下午都在工作?”
“在給您雕擺件。”雲黎聲音愈小:“馬上就要完了。”
馬上完?
上次問工期,說最一周,現在才過去三天,說馬上要完。
李秉初看到僵住的手臂,頭張的在咽口水,他眼皮擡了下,盡量收斂上的冷,低聲說:“我說了不急,不用你趕工。”
“不是趕工。”雲黎說:“就是……”
“就是反正也沒什麽事做。”
臉有些蒼白,很輕的笑了一聲。
李秉初看著,沉默了半晌,在雲黎沒看到的瞬間,他神有莫名容。
他手拿著車鑰匙,問雲黎吃飯了沒有。
雲黎搖頭。
李秉初轉過——
“走,正好陪我吃個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