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雲來》 正襟危坐
正襟危坐
雲黎記得,李家的廚師廚藝非常厲害。
他西餐和中餐都做得好,中餐裏更擅長做蘇幫菜,偏酸甜口。
雲黎上次來這裏吃飯,一道椒鹽排條和銀魚炒蛋驚豔許久,一直記著那味道,後來還有特地去蘇幫菜的館子裏點來吃,可惜都不如這位廚師做得正宗。
恰好今天的飯桌上就有這兩道菜。
正好放在面前,離最近。
雲黎心想,還真是很巧。
如果不是李秉初也和們一起吃,雲黎現在心會很不錯。
有他在一切就變得拘謹起來。
李秉初換了件薄,還是黑,領比之前的稍低,他坐在飯桌主位,背得稍直,安靜沉默的進食,沒有摻和兩個孩之間的聊天。
“雖然澳洲和國的論文要求有出,但你還是可以看看我的。”
“等下晚上我發給你。”
港港是在澳洲留學,讀的金融專業,雖然是本科,和雲黎的專業也有出,但大致上來說有借鑒意義,希能幫到雲黎。
李秉初沒吃多,他放下筷子,說:“你確定你的是有借鑒意義而不是拖後?”
港港正要反駁,李秉初冷聲繼續:“不是說你的不好,而是對來說,并不適合。”
李秉初大學和研究生都是這個專業,績非常優秀,研究生那會兒他還擔任了本科生助教,在這方面,他確實更有發言權。
“你確定好大致框架了嗎?”
這話是在問雲黎。
雲黎像上課被點名,張的回答問題:“因為題目選的有點小,資料難找,所以進度一直很慢。”
意思就是還沒有。
李秉初的臉上沒有任何表,無法揣出他的緒,但此時他確實是在針對雲黎的問題,中肯的為提出建議。
“如果只是為了一篇能過關的畢業論文,那只要稍微多花點心思就可以。”
“你把你的數據發給我,我有空的話,可以幫你分析。”
雲黎沒想到李秉初說幫,愣住,剛咽下去的小排仿佛就卡在嚨。
李秉初說:“放心,我不會洩你的任何數據。”
“我不是擔心這個。”雲黎趕解釋:“不想麻煩您。”
李秉初沉聲:“不麻煩。”
話說到這裏甚至都再拒絕不了,雲黎只得默默答應下來。
“不用太有力。”李秉初看向,目靜如深淵,“我并不是一個好教導主義者。”
他對港港嚴厲,是長輩對小輩的教導,但并不代表對也是。
他希起碼能夠看起來不那麽張,在面對他的時候。
他不至于是洪水猛。
他說這話的時候聲音很沉穩,讓人不容其中有假,而他的話,有力并有底氣,稍稍安了雲黎心論文的焦慮。
輕聲道謝。
明顯看到僵直的背稍微放松,角舒緩的彎了彎,側頭看向港港時,笑了下。
李秉初的目就在這笑上頓了片刻。
飯後,李港港忙工作,急著離開老宅,喊家裏司機送雲黎回去。
“不用,我送你吧。”李秉初已經套了件黑大出來,他走到雲黎面前,“我約了人在那附近,正好順路。”
大概怕雲黎拒絕,他又補充說:“正好和你聊一聊論文的事。”
李秉初還是開的之前那輛車。
上回雲黎不舒服,加上很張,沒仔細看過這裏面,現在視線掃過一圈,看車十分乾淨,裝飾簡單,和他人一樣的,給人覺沉悶,迫,就像在車布了一道厚重的毯。
李秉初打開車載播放,隨機播放了一首歌曲。
一首英文歌,舒緩的Ramp;B曲調,乾淨的嗓音,減輕了不氛圍下的力。
他眉目微斂,手握在方向盤上,冷淡的神和平靜的氣息,顯得他上有一格外的。
車開出來十分鐘左右,突然下起了暴雨。
李秉初在路邊找了個地方停車。
“先等等。”現在冒雨開車也不安全,突如其來的狂風暴雨阻擋視線,車的音樂被暴雨聲掩蓋,李秉初拿起手邊的一瓶純淨水,擰開後給雲黎遞過去。
“雨應該下不了很久。”
今年這個季節的天氣有些過分怪異,上一秒大晴天下一秒就狂風暴雨驟降,還有蛋那麽大的冰雹也噼裏啪啦往地上砸,是能直接把人腦袋都砸出一個窟窿的程度。
“正好和我說說你現在的思路。”李秉初平靜的看向。
雲黎正襟危坐接他的詢問。
研一的時候就在跟著周老師做課題,本科不是學的這個,和別人比差了基礎,剛加課題組時,兢兢業業,誠惶誠恐,要比別人付出更多一倍的努力。
“環境規制,綠金融與企業績效。”雲黎在李秉初面前說這些就等于是關公面前耍大刀,班門弄斧了,不過李秉初表沒有表出任何異樣,在認真聽說話,偶爾會沉默的點頭。
這給了雲黎一點繼續說下去的信心。
聲音輕,說到自己擅長的地方,語氣會默默加重,頗有強調得意的意思。
“有個問題。”
說完後,李秉初擡眼,說:“這門專業你想學好,卻不喜歡。”
他的話太直接,雲黎愣住,隨即默默到愧。
周老師對說過同樣的話,當時雲黎還問他,是不是後悔選擇了當學生。
不算是一個優秀的學生。
“我當初也不喜歡。”李秉初說:“但人總有被迫選擇的時候。”
這話說的正中雲黎心坎,松口氣,笑了聲。
“我確實......只希順利畢業。”
“這沒什麽不可以。”李秉初的語氣似乎輕了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尾音,淹沒在雨聲裏。
“不是每個人都一定要有那麽高尚的想法。”
雲黎暗暗贊同他的話。
手臂輕輕在椅背,耳後一縷發掃過耳廓,皮過分的白,而在雪白的上有一粒小小的,人的紅痣。
呼吸聲很輕,口甚至看不到起伏。
單薄的肩膀下,手指還著那瓶水。
車裏的音樂正播放到這一句。
I can see your smile(我能夠看到你的微笑)
It's in my mind(深深地印在了我的腦海裏)
Think about you all the time(總是不由自主想起你)
李秉初不聲移開視線,接著也拿了一瓶水,擰開後送到邊。
明明中午那一頓吃得清淡,他卻喝了兩大口水,喝完後他把瓶蓋又擰上,水重新放到一邊。
雨已經小了。
他重新啓車子,往山下的方向開。
說這天氣怪還果然是,車開到小竹村時,太又從雲端跳了出來,灼眼,仿佛剛剛的暴雨從來沒有存在過。
“您約了人的話,就不用送我進去了。”雲黎生怕多麻煩他,今天周六小竹村游客多,開車反而會堵,外面都是一大群騎著自行車和小電驢的,他開進去再開出來,會耽誤他不時間。
“還有三公裏。”李秉初看了眼導航,開車作沒停,“你要走路過去?”
三公裏走路最快也要四十分鐘,而事實上雲黎不喜歡鍛煉素質也不太好,爬樓梯到五樓就氣籲籲,臉發白,活像是被去了氣。
此時雲黎著頭皮點頭:“是,走路。”
前後兩回,顯得多像一個走路的人一樣。
這樣說,李秉初沒再說什麽。
他停了下來。
“方便的話,把微信加上。”李秉初拿出手機,點開微信的頁面,示意雲黎來掃。
李秉初目平淡,眉目微斂,耐心的等著拿出手機。
李秉初說指導論文,加聯系方式是必須的,流更加方便。
雲黎于是拿出手機,掃了李秉初的二維碼。
按下發送申請。
他沒多看,接著通過申請。
然後按滅手機屏幕。
雲黎視線掃了一眼,沒有多看,連他的頭像和名字都沒有看清,默默把手機收回了包裏。
下車前,李秉初遞給一把傘。
這天氣說不好,萬一突然又開始下雨,而雲黎今天出門換了個包,包裏面沒有傘。
雲黎猶豫了下,問:“傘要還給您嗎?”
李秉初看向,視線幽深,停住沒有馬上回答。
雲黎五在那一瞬間擰住,正想說傘不要也可以,李秉初接著搖頭:“不用。”
雲黎猶豫了下,還是把傘放進包裏。
說剩下三公裏其實還不止,準確來說是3.5公裏,以雲黎的速度,走了足足一個小時。
後背出汗,微微濡的狀態。
到家後,收到剛剛新加的微信號發來的消息。
他分了幾本資料,讓雲黎有空可以看看。
他的頭像整是暗調,左上角似乎是一朵白的鈴蘭花,不點開看也看不很清楚,雲黎想了想,備注了“李秉初”三個字。
回複道:【好,我會看的。】
李秉初這邊沒有消息再發過來。
他說約了人,短時間估計也沒時間搭理,雲黎放下手機,剛準備打開電腦,手機響了一聲。
李秉初:【下次還東西可以直接給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