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術》 第25頁
“那丫頭可真是倔,怎麼說也不聽,說得我嗓子都冒煙了。”
崔氏不理他。
昨天爭吵時崔氏揪著他的耳朵,話里話外說都是他的錯,才生出來這麼個不孝,莊秉義太過冤枉,一口否認,正想把這口黑鍋甩給長,卻見莊青玉已經溜之大吉了。
沒能順,回屋後崔氏就不搭理他了。
莊秉義拿眼睛瞄,又嘆氣道:“唉,孩子大了主意也大了,就是丟臉又能怎麼辦,還不是只能眼睜睜瞧著?還好,國公府那頭胡萬春那小子在,雖說娶了個彪悍的婆娘,可到底也是個講道理講分的主兒,咱們家從前幫了他們不,去了多能照拂一二。”
他喋喋不休,將他今日去說了什麼做了什麼翻來覆去說了好幾遍。
要是莊青玉在,肯定會震驚得瞪大了眼睛。都以為莊秉義是個老實木訥的子,連在主子面前都沒幾句話,照這樣看,多半是在房里把話都給崔氏說完了,到外面才不想說話的。
崔氏也煩了,坐起來朝他扔了個枕頭:“就你多事,得著你獻殷勤!”
莊秉義笑了,湊過去:“這孩子是不孝,可媳婦你最疼,若是了委屈,你要先心疼了。說起來,的包袱也不知道收拾了多,去了那頭,一針一塊兒布恐怕都要花銀錢。”
崔氏推了他一把沒推開,木著臉道:“早晨的紅米粥還有嗎?”
“了?有啊,一直在灶上用熱水溫著呢。”莊秉義見終于肯吃飯了,高興地香了妻子一口就跑出去給盛飯去了。
“老不正經。”崔氏罵了一聲,眉眼卻帶了點笑意。見他走了,才趿著鞋下了床。他懂什麼收拾行囊,每次出遠門,都是求著來收拾的。
去了襄州府,也不知要不要帶鋪蓋。
崔氏心里委屈,氣小兒這樣不聽話不孝敬,手卻開始挨個打開屋里的大箱籠。陪嫁的箱籠許久沒打開了,這箱籠還是老夫人當時給打的,也不記得里頭是不是還有什麼好東西。
崔氏打開它,隨意在里頭翻了翻,皺著眉頭拿出一個沉甸甸的小布包來。
看著眼前各式各樣的首飾和一張一百兩的銀票子,崔氏愣住了。
*
百為太子服喪期滿後,大夫人終于不需要再每日進宮。回到家中,立刻請了大夫,喝了好幾日的補藥,才將元氣恢復起來。
接著,就宣布要帶上四姑娘、七姑娘一道去襄州府看出嫁的大姑,走水路一路下到襄州去。
發船的那一日,青嬈在碼頭等了許久,也沒有看到莊家的人來送。
了淚,正準備上船,卻聽見後頭有人在大聲呼喚的名字。回頭,果然是笑得沒心沒肺的莊青玉。
莊家三人并的準姐夫,加起來收拾了五六個包袱,全都一腦塞到了跟著的小丫鬟手里。
娘崔氏則是木著一張臉,手里拎著一個小包袱,走到跟前:“給你做了幾新服,一會兒上船了試試合不合。”
聞言,青嬈紅了眼睛。
都表現得那樣不孝了,沒想到娘還愿意給做裳。沒忍住,抱住娘,道:“娘,我不在家,無論發生什麼事,你都務必要保重好。日後,你們的日子都會越過越好的。”
崔氏則僵直著,只留下了一句話:“知道了。”
目送著家人轉離開,在船夫的催促下,青嬈終是懷著前途未卜的心,隨著陳家眾人登上了前往襄州府的大船。
第22章 郡王府
大晉水運四通八達,自京城沿運河下至襄州府下轄的城,若是趕路,只需要十來日的功夫。
陳家的兩位姑娘是頭一回跟著大夫人出遠門,又是坐船,大夫人怕們暈船,故而并沒有日夜兼程地趕路——雖陳家一早花重金請了醫不錯的大夫隨船,但一切到底不如陸上便利,陳閱姝的子骨還沒有壞到這種地步,大夫人便想著先就著來。
陳家坐的這船是商賈獻上的三桅沙船,載重量頗大,故而連青嬈這等僕婦都能帶著七八個大包袱上船。
商賈作風豪奢,連甲板都被漆得亮,船分為上下兩層,護衛僕婦居于上層,夫人姑娘住在下層。此次隨行去襄州府的奴僕不多,青嬈又有一等的份在,倒在上頭單獨分到了一間房。
揣著娘給的包袱回了房,遞了幾個銅板謝過給拎東西的小丫鬟,對方這才眉開眼笑地走了。
船很快就啟程了,船微微搖晃著,艙的桌椅卻是也不,仔細一看才知原是被固定在了上頭。
青嬈枯坐在小桌前好一會兒,才慢慢回過神來當真是要離開京城了。明明在陳府過得也并不是什麼人上人的好日子,可著船窗外漸漸遠去的碼頭,巨大的惶恐和茫然卻幾乎將淹沒。
攥了手里的包袱皮,像是在尋求藉般打開了它。
第一眼,就瞧見了一封微微卷邊的書信,像是被幾滴雨水沾後晾干了似的。
展開信,里頭是娘娟秀的筆跡。
“二娘,你放在箱籠里的銀子爹娘都看見了。爹娘知道你孝心,只是此去國公府,上下打點要花的銀錢恐怕不,這幾日,你爹將你留下的大件首飾都想法子典當了好價錢,典當來的錢皆換了銀錁子和金戒指,用來走人方便。你爹又做主從家底里拿出了一百兩銀子,加上你的一百兩銀票,打了數張金箔,娘都給你在了在這幾件里,將來如有不測,興許能救命。
二娘,你是爹娘最疼的,也素來最懂事。這一去,我們沒有別的盼頭,只盼著日後再與你團團圓圓。自珍重,無論如何,務必好好活下去。
活著,就有希。”
看到最後一句,青嬈不潸然淚下。
裝作貪慕虛榮故意與爹娘生分,臨行前也沒有說甚麼掏心窩子的話,卻沒想到爹娘早就將一切看在眼里,四奔波地將留的東西換銀錢,還了己錢來補。他們二人是面的管事不假,可素日里人往來也頗多,這一百兩銀子,只怕是了他們的養老錢了。
娘太明白,一瞧見箱籠里的東西,便知道是心存死志了,添上這一百兩,是,也是的威懾:若當真不爭氣沒能保住命,爹娘日後的日子也只能拮據地過。
發,之父母,他們比誰都希,自個兒能好好地活下去。
不計本,不計手段,不計後果。
*
乘船二十日左右後,陳家一行人到達了城碼頭。
在碼頭排隊上岸時,一艘五桅沙船如龐然大般駛來,見陳家這船一副商賈派頭,趾高氣昂地就想隊。四姑娘這幾日一直食不振,人也瘦了一圈,大夫人著急上岸讓兒松快些,此刻哪里肯咽下這口氣。
命了僕婦去報京城陳家的名號,對方也是不以為然——來人是襄州府有名的士族王家,歷來封侯拜相的也不,在老家的這一支也是嫡支,雖不怎麼出仕,卻名聲響震湖廣,并不怎麼將京城三品放在眼里。
大夫人無法,只得拿了婿英國公府的名帖,對方的僕婦一看,態度竟是立時變了,讓出了路不說,等上了岸,王家的五還專程來給大夫人請安,連聲賠著不是。
陳家人這才曉得,在襄州,襄郡王府和英國公府就是土皇帝般的存在,連扎數百年的世家也不敢輕易和他們作對。
大夫人笑盈盈地將人送走了,心里道暗暗吐出一口氣來。說得不錯,這國公府,起碼在襄州一帶,當真是潑天的富貴。若不是掌握著這些世家的命脈,驕傲如他們又如何會低頭?至,在的老家,鄭家一脈是不怎麼給當地的藩王和宗親面子的。
究其原因,還是周紹兄弟二人得天家信賴,兩代的經營之下,將這地盤牢牢握在手里的緣故。
自碼頭下了船,國公府派來的管事一早就等著,安排眾人在城最好的客棧休息了一夜後,一行人改坐馬車南下進襄州府州城。
進城時又已經是黃昏時分,國公府的管事邀了幾回,大夫人還是決意住在他們幾年前在襄州城購置的別院里頭,又得力的管事親自送了他出門,下了帖子道明日一早去郡王府拜見老王妃。
別院里雖鮮有主子來住,卻也留了靠得住的奴僕時常打掃,到了城時便先派人快馬來別院里送信,此刻主子們住進來,倒是樣樣都齊全了。
四姑娘歇了一夜,臉好看了不,等第二日再隨著母親出門時,便又是一副漂亮溫婉的樣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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襄郡王府與英國公府皆坐落在襄州府的定中街上,老襄王過世後,原來的襄王府被按制一分為二,東面是襄郡王府,西面是英國公府,兩府之間只隔了一條小小的夾道,又添了兩道門,便算是分家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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