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妾術》 第16頁
聞言,青嬈著自家姑娘,心中涌起陣陣暖流。
“姑娘,我會爭氣的。”頓了頓,反握住那細白的手指搖了搖,歪著腦袋道:“姑娘也不要灰心,您的好前程,也在後頭呢。”
四姑娘聽了,也搖搖的手,慢慢地彎起了月牙般的眼睛。
……
出了莊家的小院兒,陳閱微沒有回九如院,而是去大廚房里拎了食盒,往外院書房去見爹去了。
陳弘章正在和倚重的幕僚議事,聽見下人來報,很是訝異。
從前,他這位兒是不怎麼踏足外院的,更遑論來給他送飯食了。
想起自己這些時日為費心挑選的幾戶人家,他眸閃了閃,道:“進來吧。”
四姑娘拎著食盒進來,看見幕僚焦先生,目毫未,大大方方地行了個晚輩禮。
焦先生是陳弘章這些年最倚重的幕僚,年關時也會進院給大夫人問安,所以二人也曾過面。
但焦先生仍是難掩驚訝,不意四姑娘竟能記得他的長相。
看了一眼面贊賞的大人,他笑著回了禮,便知機退下了。
父倆寒暄了一陣,陳弘章便朝兒招了招手,低了聲音道:“四娘,你過來瞧瞧。”
四姑娘一臉好奇地過去,卻見是幾張男子的畫像。
“黃家的事委屈你了,為父這些時日又替你尋了幾門好人家……這是靖遠侯家的世子爺……這是鄭國公家的三公子……這是姜家的長房宗子……為父知曉你年紀輕臉皮薄,但婚姻大事,也得你親自瞧了英不英俊,才好定下。”
陳弘章笑得和藹,仿佛是個再疼兒不過的父親。陳閱微看著父親的笑容,眼睫微,忽而想起年時長姐出嫁,印象里從來不甚在意幾個兒的父親,眼角落下的那一滴淚。
昔年的那一滴淚,墜此此景,諷刺意味卻更濃。
靖遠侯府,老牌勛爵,可他家的世子爺卻有克妻的名聲,連著三任妻子都早早離世。鄭國公家的三公子年紀與相仿,可鄭國公一府卻沒什麼出息的子弟,只能靠著祖宗余蔭和姻親關系過活。姜家……是皇後娘娘的外祖家,家中出了不閣臣,可姜家大爺膝下,已經有了原配生下的兩個兒子……
這些人家,看著顯貴,可里都不起細細的推敲,不是鰥夫,便是空架子。唯一值得稱道的,大約是他們都是陛下的孤臣,無論日後朝局如何變化,都不會讓他們損……如今的陳家,也是如此。
找這樣的姻親,對陳家來說,是穩中求勝。但對于來說,都是差別不大的煉獄。
四姑娘低頭看了一會兒,忽而展一笑,搖頭道:“爹爹,這些人,我都不嫁。”
“若是不得不嫁鰥夫,眼下,兒倒是有個更合適的人選。”
*
東宮。
暮沉沉,滿殿的藥味將華麗的被褥綃帳都浸得俱是苦味。偌大的宮殿里,行走的宮人將腰彎得極低,仿佛要將自己的呼吸都摒棄,才好貴人們不將目放在他們上。
太子殿下,眼見著是要不了。
這已是東宮勤務殿里伺候的宮人的共識。
先前太子墜馬被送回宮中診治,瘍醫出的郭太醫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將其腹上的傷口合起來,太子當晚就醒了,雖是呼痛不已意識卻很清醒。
暴怒的皇帝當即就松了口氣,滿以為太子殿下這回是化險為夷了,于是只罰了當日在馬場陪侍的宗室子弟和宮人十個板子了事。
可哪曉得,過了三日後,太子忽然就發起高熱來,且一整日都不曾退。
眼見著人就要燒壞了,太醫院的太醫們戰戰兢兢地請示了陛下,給太子下了些虎狼之藥,強行讓其退了熱。
太醫院這一招,原打的是毀些底,只要能保住貴人命便好的主意,哪知道天不遂人愿,退熱後過了一日,太子的溫又慢慢升了上去。
這一回,太醫們沒敢再下重藥,只能開些溫補的藥方子,又囑咐了服侍的宮人細細伺候,不停地給太子換帕子降溫。這樣的法子,慢是慢些,卻穩妥許多,到底也將溫度降了下去。然而溫度降下去,卻是無濟于事,到了後來,太子每隔一日便要重新發熱一回,溫度雖比不上頭一回的厲害,卻如同鈍刀子割一般,將人的底子一點點敗了下去。
近幾日里,太子昏睡的時候愈發多,醒來的時辰愈發,即便是醒了,臉也很是不好,人更是瘦得厲害——除了能吃下幾口白粥,旁的看一眼都難捱。
這樣的形,原本每日要來上三四回的皇帝卻是忽然變得不悲不喜,到後來,甚至連東宮都不大踏足了。
然而,勤務殿的偏殿卻每日都住著五六個要侍疾的宗室子弟。即便是先前因護駕不周挨了板子的那些,也沒敢喊上半句不適。
眾人都心知肚明,陛下如此,不是不生氣,而是盛怒到了極致。
陛下已經年邁,好不容易得了這麼一個龍章姿,千寵萬寵的儲君,眼看著他就要能接過這擔子了,卻偏偏在這節骨眼,又他白發人送黑發人……
之所以說又,卻是因在雲貴妃生下的現太子前,宮里還曾有過一位中宮所出的嫡太子。可惜那一位亦是天不假年,在弱冠年歲時便驟然因病離世。
那時的陛下雖也傷心之至,可到底子骨還強健,還能再有下一個皇子。而如今……
落針可聞的東宮,都藏著風雨來的前兆。
周紹親自喂了太子一盞藥湯,等人昏昏沉沉地閉上眼後,面沉肅地出了勤務殿。
不多時,便見一頭戴二品帽,著仙鶴袍的方臉男子上了白玉石階,路過他時,腳步微微頓住,卻沒有停下。
稍傾,那人面不善地從殿出來,朝他使了個眼。
旁的宗室子弟侍疾,是三天打魚兩天曬網,可為太子伴讀的周紹不同,他每日都守在東宮里,已經兩日沒合眼了。
“程大人,暮氣漸重,不妨去東暖閣里飲一杯茶暖。”周紹適時地開口,神客氣地寒暄。
“那就多謝國公爺了。”
待程喆從東暖閣里出來,周紹獨自坐了一會兒,垂眸理了理袍上的褶皺,而後招手喚了個小侍。
“……替我給宮外送一封帖子,後日一早,我去禮部陳侍郎府上拜訪。”
滿朝文武誰又能想到,清正如程喆,這種時候,也得費盡心思促秦晉之盟,好讓程家這葉扁舟不在疾風驟雨中傾覆。
宗親之中,他比誰都希太子能平安無事。
可眼見著希渺茫了,如今,也該為自己,為襄州周氏尋好後路。
作者有話說:
----------------------
晚安,明天見
第15章 野心?
齊和書拎著藥包,一瘸一拐地回了家。
袁氏吃了幾副藥總不見好,仍舊咳嗽頭疼不斷,卻再不肯人上門看診。他心里焦急,今日便去了城郊一個知名的老大夫家中,苦苦哀求之下,對方才同意在沒看過病人的況下開了個溫補的方子。
誰曉得,就在回城的路上,經過一棵梧桐樹下時,忽然有人用麻袋套住了他的臉,對他拳打腳踢地揍了一頓——但都沒有落在臉上和手上。
故而袁氏見他回來了,也沒能察覺出兒子的異常,閉著眼睛仍舊躺在床上裝頭疼。
“娘,我今日找了老大夫新開了一副藥,您再試著吃一吃,說不定明日就好了。”他寬了一句,將藥包遞給家里買的小丫鬟,又親自從茶壺里倒了水,想端給他娘喝。
袁氏卻不怎麼領:這死小子,孝心倒是一等一的,可一聽提起碧荷就顧左右而言他,半點不肯應下。
今日都什麼日子了,再不定下來,碧荷一家只怕就要找上門來要說法了!
要說也是袁氏裝病的緣故,兩個人都被拖在家里,故而一直沒能聽說陳府的那一通鬧。
袁氏此刻卻不知曉這些,沒好氣地將杯子一推:“我一個老婆子,死也無妨!只要瞧著你親了,娶了靠得住的媳婦,我就是立時死了也心滿意足!”
這樣的話齊和書這幾日沒聽,他早也已經習慣了,并不反駁他只有三十七歲的“老婆子”娘親,可要讓他放棄青嬈,他是狠不下決心的。
難以想到解決的辦法,他索就選擇逃避,不去想青嬈的境,但也不理會他娘的無理取鬧。他總想著,或許最終他娘還是沒能拗過他,那他和碧荷的婚事也就作罷了。到那時,他仍舊能夠和青嬈和和地度過余生。
但今日又與往日不同,齊和書胳膊上帶著傷,袁氏猛地一推,他就沒拿穩杯子,茶水全灑在了他上。
袁氏素來最心疼兒子,哪怕曉得這水早了溫水,還是忍不住青筋直跳地蹦了起來,掀開他的袖子一看,沒瞧見燙傷的痕跡,倒看到幾淤青。
“天殺的!這是哪個小畜生打了你!你告訴娘,娘不把他們一家子關進牢子里去絕不罷休!”袁氏氣紅了眼睛,心疼得不得了。的和哥兒是個弱不風的讀書人,自來家里什麼重活都不讓他做的,這眼看著就要府試了,傷他的手,豈不是要斷他的前程!
哦豁,小伙伴們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52shuku.net/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