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錚骨子里其實是公子哥脾氣，他極同人討價還價，尤其是人。他當下也沒多想，便點了點頭，“行。”

盛子瑜臉上還做著兇的表，可眼睛里已經是藏不住的笑意，也許是開心，又也許是在笑他傻氣。

可轉瞬又生氣起來，咬著，氣咻咻的看他：“不是我，換別人你也直接便宜一千塊嗎？”

霍錚沒作聲，將重新打印又簽了字的合同遞給，“你再看一下條款。”

盛子瑜不依不撓地追問：“無論是誰，要你便宜一千塊，你也都直接就答應嗎？”

霍錚想，其實那倒也不至于，全看他當時的心如何。

再見到這個小姑娘，他的心底涌現出了幾分難以言喻的喜悅，這一點喜悅埋藏得太深，以至于日後待他回憶往事時才發現。

那時他只覺得這個小姑娘執拗得奇怪，不明白為何要拼命證明自己在他這里的特殊。

他又重復了一遍：“看一下合同條款。”

盛子瑜才不看，像是賭氣一般，接過合同，刷刷兩下，飛快地簽下了自己的名字。

霍錚將鑰匙遞給，又給了一張紙片，上面寫了幾串數字，“業、居委會和派出所的電話，你收好。”

盛子瑜著那張紙，抬頭看他，眸子亮晶晶的，似乎要他發窘，故意拖長了調子，“沒有房東的電話呀，那鎖壞了水了停電了我找誰呀？”

等了幾秒，霍錚將那張紙從手里拿回來寫上自己的號碼，但盛子瑜卻往後一躲，將紙折好塞進口袋里，然後笑瞇瞇地將手掌攤開在他面前，“寫吧。”

霍錚很有分寸的保持著距離，拿著力道在潔白的掌心里寫下一串數字。

他一寫完，盛子瑜便迅速將手收了回來，似乎是怕他後悔掉一般。

看一眼掌心的電話號碼，在原地蹦了蹦，然後很快樂的小聲嘀咕道：“解放軍叔叔原來是個大騙子，大騙子。”

原來還記著他之前不肯給電話號碼的事。

霍錚覺得這姑娘長了一張聰明臉蛋，但其實渾上下都著傻氣，不過傻歸傻，和他也沒有什麼關系。

他收拾了東西正要離開，盛子瑜卻住了他，咬咬，然後輕聲開口：“喂，房子租給我了，你住哪里？”

這是一間老四合院，放在幾年前也十分值錢。一個人住是絕對太大的了，是以盛子瑜只租了其中兩間房。

霍錚以為是不愿和異同住，于是解釋道：“我的東西放在東廂房，不過我很回來，也不在這住，你不用擔心。”

聽他說完這話，小姑娘鼓著眼睛重重跺了跺腳，一副氣呼呼的模樣。

真的很像一只河豚，霍錚這樣想。

後來他才曉得，原來是在怪自己不解風。

盛子瑜的眼珠子轉了轉，注意力很快就轉移到了新鮮事上。

咬著，目落在了他的脖子間。

他今天沒有穿制服，是以脖子上多出了一條紅繩，紅繩下端沒在領口，看不出來是戴了什麼。

盛子瑜又恢復了笑瞇瞇的樣子：“你脖子上戴的什麼？可不可以給我看看？”

還沒等霍錚拒絕，就又開口道：“反正又不是你朋友送的，給我看看也沒關系的呀。”

霍錚覺得眼前這個小姑娘活潑得實在是有些過分了，為了讓消停，于是他將脖子上的那個玉墜從領口扯了出來。

是一個雕小花生形狀的玉墜，模樣巧可，是小孩的玩意兒，一看就是從小戴在上的。

盛子瑜踮起腳來，十分自然的了那顆小花生，心滿意足的嘆了口氣，然後就愉快地蹦著跑走了。

第10章 Chapter 10

Chapter 10

第三支煙，霍錚想起三年前的那個盛夏夜晚。

那會兒盛子瑜已經同大史的關系十分好了，時不時就約大史出去吃飯唱歌，可大史每回都必定要拉上霍錚。

頭幾次，霍錚推卻不過，只得隨他們兩個一起出去，可次數一多，向來喜怒不形于的霍錚卻是難得地發了脾氣。

他盯著大史，眼神很冷，聲音更冷：“你們兩個約會，用不著每次都把我捎帶上。”

只是這回大史卻沒被他的樣子嚇住，只是笑嘻嘻地過來勾住他的脖子，“喲，終于吃醋啦？”

霍錚拿開大史的胳膊，沒吭聲。

大史見他臉不豫，到底還是不敢造次，只得老老實實地說了：“隊長，你看人家小姑娘那樣，那像是看上了我的樣子嗎？人家拿我當幌子接近你呢！”

霍錚已經換好了服，就要去下面跑步。

“別別別別走！”大史嚇得趕從後面抱住他的腰，“你今晚必須得到場，不然那個小惡霸得了我的皮！”

霍錚沉聲道：“松手。”

大史哀求道：“隊長，人家小姑娘說要請咱們吃飯，是因為今天是人家生日……用心準備了久，你不去會很難過的。”

其實大史真的是兩頭為難，從前想通過接近他來追隊長的孩子又不是沒有，他都應付得好極了，可從沒有誰像盛子瑜那樣，第一次見面就威脅他：“這三個月你有五次違反營區規定跑出來開黑，已經夠次數讓你被開除出飛行大隊了！”

“臥槽！”大史被嚇得吱哇，“姑你誰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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