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臟到此時才如夢初醒般的，大聲用力地跳起來，讓人突然有了種荒謬的想法，這般絕世，便是娶來為妻，也不是全不可行：“怎麼？”

“郡主膝下只有竇郎君一個，便是此時主意有些不同，將來總也會低頭，”蘇櫻慢慢說道，“大兄英明睿智，自然明白這個道理。”

寡婦娘養著獨生子，耗得久了了，當娘的心，自然會同意。原來打的是這個主意。盧元禮一步步走近：“就怕妹妹等不到那天。”

要了。近水樓臺，掌中之。不信破了，竇晏平還肯要。

“有我裴阿兄居中調停，不會太久。”蘇櫻沒再躲，一雙明眸毫不畏懼地看著他，“你我兄妹，世人皆知，大兄前途無量，若肯全，妹妹不勝激。”

盧元禮聽出了話里的威脅。兄妹名分，盧淮的喪期，竇家和南川郡主都不是尋常人，只要拿得住竇晏平，收拾他就不是難事。更何況還有裴羈，手段智謀都是上乘，那天夜里躲在暗襲他的，想來就是裴羈的人。可又怎麼舍得放過。盧元禮直勾勾地盯著：“妹妹想要我怎麼全？”

院門外突然傳來盧老夫人的聲音：“你怎麼還沒走？不是讓你收拾收拾回老家去嗎？”

卻是葉兒見形不對，請來了盧老夫人。盧元禮迎出去：“還有些事，辦完了就走。”

蘇櫻跟著迎出去，扶住盧老夫人，余里看見盧元禮似笑非笑的臉：“妹妹，我走了。”

他轉離開，蘇櫻福相送，心里并不相信他真的會走。也許會繼續拖著，也許會躲在哪里伺機行，如今話已說明，圖窮匕見，他卻毫沒有收斂的意思，方才真該帶著竇晏平一道去崔家，早些把事定下來才好。

眼下，也只能等著竇晏平的消息了。

竇府。

竇晏平甩掉追兵下馬進門，回頭吩咐竇約：“你去盧家找蘇娘子，這幾天就留下照看，不用回來了。”

竇約吃了一驚：“郎君邊豈不是沒人照看？”

侍從都被南川郡主關起來了，只有竇約跟著他逃了出來，不過既然到了竇家，怎麼也不了使喚的人。竇晏平擺擺手：“我沒事，你快去，千萬照應蘇娘子周全。”

盧家是胡人，原就沒什麼禮法，盧元禮尤其放肆，一個弱子，他實在不放心。

竇約也只得去了。竇晏平快步穿過前庭院，主屋珠簾高卷，竇老夫人由侍婢扶著等在階前，滿臉笑容：“十一郎幾時回來的？快過來讓我看看。”

“大母！”竇晏平飛跑過去，滿心歡喜。別人都是與祖父母闔家住在一起，但南川郡主出高貴，這些年都是帶著他單住郡主府，與竇老夫人并不能時常見面，“我昨天回來的，趕著過來看大母。”

“哎，好孩子，”竇老夫人一把摟住，拉在跟前仔仔細細打量個不停，“長高了，也壯實了，大半年沒回家，大母想你想得啊。”

“我也每天都想著大母，”竇晏平扶著老夫人進屋坐下，像小時那樣靠坐在榻前，“大母看著神更健旺了。”

“我吃得睡得，朗得很，就是想你。”竇老夫人拉著他的手嘆氣，“這次回來就別走了，調回長安吧，大母舍不得你。”

竇父是的老來子，本就比別的孩子多疼幾分，偏又去世得早，只留下竇晏平一獨苗偏又不能養在邊，是以竇老夫人在所有孫子里最疼的便是竇晏平，此時拉著他：“在家里住幾天吧，我讓人跟你母親說。”

竇晏平頓了頓：“母親生我的氣呢，我是著跑出來的。”

“什麼？”竇老夫人吃了一驚，使個眼命侍婢退下，這才問道，“為什麼生你的氣？”

“為我的親事，”竇晏平覺得臉上有些熱，“大母，我有了心儀的子，母親不同意，我想請大母幫著跟母親說說。”

“你母親心高挑剔，能的眼？難。”竇老夫人笑起來，“不過我家十一郎看中的人絕不會差，是哪家的小娘子？大母替你做主。”

竇晏平心里一喜，忙道：“是前些年過世的錦城司戶蘇家的兒，聰慧溫，極是孝順。”

“錦城司戶？說不定你耶耶還認得。”竇老夫人想起早逝的兒子，不覺又嘆了口氣，“可憐也沒了父親。母親是誰家的？”

竇晏平心里越發歡喜起來，父親生前任劍南道東西兩川節度使，治所梓州距離錦城只有兩三百里地，也許的確與蘇父相識，那麼他與蘇櫻的淵源也許冥冥之中早就定下了：“母親出博陵崔氏，就是勝業坊崔史府……”

“勝業坊崔家，崔瑾？”竇老夫人變了臉，“你看中的是蘇櫻？不行，絕對不行！”

竇晏平吃了一驚：“為什麼？”

又突然一怔，知道崔瑾的不，但蘇櫻深居簡出極面，知道閨名的并不多，為何竇老夫人能口說出的名字？

“崔瑾品行不端，怎麼能跟沾上關系？”竇老夫人怒道，“你母親做得對，崔家的兒要不得，你快些打消這個念頭，以後再休提起！”

竇晏平心里又是一，道是崔家的兒——蘇櫻姓蘇，并不是崔家的兒，這話，其實更像是說崔瑾。忙道：“母親雖則和離，但每次都是明正娶，并不能說品行不端。況且是，母親是母親，孫兒心儀的只是蘇娘子，與母親并不相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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