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兄長不善》 第10頁
“不,不怪你。”蘇櫻急急轉開臉,“趕了這麼久的路,累不累?”
裴羈看見蜿蜒的側臉,眼角微一閃,是落下的淚。方才刻意在他面前落淚,引他憐憫,卻不舍得讓竇晏平看見哭。竟是真心著竇晏平。
讓他在意外之余,又有種說不出的焦躁惱怒。
“不累。”竇晏平抬手替淚,既心疼,又歉疚。
盧家的形先前在信中提過,想是怕他擔心,所以只輕描淡寫說了一句,但他們相多時,他能覺到的不安,調任是家里的安排,他并不想離開,近來一直在活調回長安陪,哪知還是慢了一步,讓獨自擔驚怕這麼久。
竇晏平側擋住路人的窺探,指腹輕輕過,干蘇櫻臉上的淚痕:“不怕了,我回來了,以後萬事都有我。”
蘇櫻覺到他掌心的溫度,那麼熱,那麼讓人貪,忍不住上去,臉頰著他溫暖的手:“我不怕,你回來就好。”
回來就好。從今往後,也能夠相信這世上還有真心。
“走吧。”耳邊突然傳來冷冷一聲,蘇櫻抬頭,模糊淚中看見裴羈峻拔的背影,正往車邊去。
蘇櫻突然有種強烈的覺,他好像很不悅。為什麼?看不慣與竇晏平親?來的,的確不該這麼張揚,是一時忘,失態了。蘇櫻急急松開竇晏平,走兩步追上去:“阿兄。”
裴羈回頭,漉漉的眸子著他,無聲哀懇。是求他不要說出去,是真的,很怕竇晏平知道。
裴羈想起第一次喚他阿兄時,也是這麼甜的嗓,裳清素不施脂,候在他書房門前的花蔭下,捧一壺剛剛烹好的茶。
越窯青瓷執壺,瓷葵口茶碗,清茶,不加鹽,不加果餌。都是他素日的習慣。
“裴兄,”竇晏平跟了上來,拉著一起向他致謝,“這些天多謝你照顧櫻娘。”
眸中的哀懇越發強烈了,裴羈轉離開。
蘇櫻松一口氣,他沒說,雖然他不曾給承諾,但有種覺,他不會告訴竇晏平。他對終究還念著幾分兄妹之。歡喜夾雜著激,聲向竇晏平說道:“這些天多虧有阿兄。”
裴羈越走越快。後喁喁細細,在向竇晏平述說這些天里他如何關照,其實他只帶來了竇晏平的書信,可說起來,卻好像了他天大的恩惠似的。實在是心思機巧,也很懂得如何取悅人。
比如第一次為他奉茶時,裳,裝扮,茶水,無一不是他素日的喜好,而那時候,進裴家也不過月余功夫,卻能夠全部探聽清楚。之後時常為他烹茶,口口聲聲喚他阿兄,對他表現得格外親近稠,家里上上下下原本都很排斥,見他們這般模樣,對的態度便也跟著客氣許多。
他從來都明白打的是什麼主意,包括後來,每每在他客至時,不經意地出現在附近。
“念念,”竇晏平思慮著今後的出路,“待會兒回家後,我便將我們的事稟明母親。”
蘇櫻怔了下,巨大的歡喜之下,眼睛不覺了:“眼下,合適嗎?”
“又有什麼時候合適呢?”竇晏平輕輕將鬢邊的碎發掖到耳後。這件事他們商量過幾次,他知道的顧慮,他的父族母族盡皆高貴,蘇家卻只是普通人家,崔瑾雖出自博陵崔氏,可家中早就斷絕來往,崔瑾的名聲也是個問題。商量來商量去總沒個定論,可其實能有什麼時候合適呢?他從一開始便知道家的形,他不在意,他也會說服家人不去在意,“別怕,我母親通達理,會像我一樣喜你。”
“我不怕。”蘇櫻哽咽著,“我會耐心的。”
耐心等待,無論多久。他們會如愿以償的,竇家只有竇晏平一個孩子,竇父早年過世,竇母對他如珍寶,只要竇晏平不變心,他母親總有一天,會同意他們的親事。“你也不要著急,不要跟伯母頂,我們慢慢來。”
“好,”竇晏平點頭,“我都聽你的。”
耳邊突地一陣鑾鈴聲響,蘇櫻抬眼,裴羈上了馬一抖韁繩,照夜白項下鑾鈴響,踏著茸茸細草,飛也似地往灞橋方向去了。
“走吧,”竇晏平扶上了車,自己拍馬跟上,“我們跟著裴兄。”
裴羈催馬快行,春日的風吹得袍袖鼓起來,耳邊紛紛,不停回響著他們的私語。
他早知道,挑中了竇晏平。
的確是個無可挑剔的人選,出高貴,品行端正,儀表堂堂。總是能以最快的速度找到自己需要的東西,并且,拿下。
竇晏平跟在窗邊,低聲詢問:“伯母的事,為何不曾寫信給我?”
許久不曾收到的信,他心急如焚,也曾數次去信詢問,始終不曾收到回音,直到裴羈突然到訪,告知他崔瑾的死訊。
“我寫了,寫了六封,”蘇櫻道,“我懷疑是被人截下了。”
竇晏平皺眉:“盧元禮?”
“我不確定。”蘇櫻也懷疑是盧元禮,但他是個張揚跋扈的子,若是他做的,言談中多半已經帶出來了,不會像現在這樣只字不提。
裴羈勒馬回頭:“盧崇信。”
他命張用搜查了盧氏兄弟,在盧崇信的臥房里發現了那些信。
蘇櫻怔了怔:“怎麼是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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