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來的夫君真甜》 第25頁
兄弟們也紛紛附和,在座的只有蕭瑞扶額頭疼:“大哥 ,這幾日謝十三都沒來給我講學,我功課又要落下了,本來我就啟蒙晚,現在耽誤的每一天都是很寶貴的。而且聽說這個謝十三,這幾天都沒吃東西來著……”
“他這幾天都沒吃東西?”
見他如此準確地抓住重點,蕭瑞立刻繪聲繪描述起來:“是啊,自從那天他回屋後就一直把自己關在屋子里不見人,也不吃不喝,他那平時過慣錦玉食日子的人,恐怕抗不了幾天。”
沈青聽得不自地點了點頭:“他這種錦玉食富貴堆里長大的人,哪懂我們這些土匪刀尖討生活的苦日子。誰也不許給他送吃的,先把他暈了再說!”
蕭瑞:“……行吧。”
暈總比被宰了好。
*
在謝珩不吃不喝的第七日,沈青終于按捺不住,青秀,出現在他所住的那間木屋前。
這幾日一直沒有覆下新雪,木屋前階下積雪如舊,一點兒人跡也沒有。
暮下來,屋中更加昏寂,油燈靜靜立在桌邊,無人去添一盞燈火。
窗前還剩一點微,映出一副單薄清雅的剪影。
謝珩人在窗前,半低著頭,手中握了一只小木勺,只專注于一點一點將膝上幾只嗷嗷待哺的小雛鳥喂飽。
僅這幾日的時,小雛鳥們先後都睜了眼,小小圓鼓鼓的黑眼,滴溜溜的很是有神。
他總是會想到,沈青喝醉了沒什麼意識的時候,在雪堆里撿到它們,便嚷著要給它們做阿娘;醒來後明明嫌棄它們難看,可是在它們的時候又那麼小心翼翼。
這些反應都是騙不了人的。
為什麼一個對弱小生命都有憐憫之心的一個人,面對活生生的人時,又有那麼近乎殘忍的冷酷?
謝珩徹底迷茫了。
一個悍匪,可能本中會有良善的一面,可終究也還是個悍匪。
黃昏最後一點微早早退去,只剩雪照應,立在眼前的木屋更加黑咕隆咚。
沈青終于一腳踩上被松白雪覆滿的木階,子抵在門口,聲音還算輕緩:“謝十三?”
里面無人回應。
尷尬地輕咳了兩聲:“那天我說話是沖了些,可你不是也兇了我嗎?我們……”
“滾!”
沈青面一沉,一腳踹開木門。
屋子里黑黢黢的,環顧四周,在窗邊看到個約影,踟躕了一下,還是先點燃桌上燭火。
借著憧憧燭看清窗邊玉容時,不由得心中一驚,才幾日不見的景,謝十三原本就清瘦的一,幾乎有些單薄得不勝重的姿態了。
一張玉容,明明是病態得沒有,卻顯得更有幾分不食人間煙火的輕絕俗。
知道他這幾日水米未進,沈青也算有備而來,將一碗白米佐了小菜熬的清粥端到他邊。
“把這喝了。”
謝珩連看了沒看一眼,緩緩將臉瞥到一邊。
沈青也不廢話,抬手一把著他下,將粥碗抵到他邊就開始灌,不料這人雖然七日沒吃東西,執拗起來力氣可真大,他抵死掙扎間,一只手竟然沒有摁得住他,手上那只盛滿熱粥的碗被打翻,砰然一下摔得七零八碎,濺得滿地都是,一片狼藉。
“謝十三!”
沈青終于忍不了,揪了他的襟一手在空中掄起拳頭:“老子給你臉了是嗎?”
向來不懼別人對如何敵視和謾罵,但絕對不能接有人竟視為空氣。
視他的雙眼,這下終于看清那樣一雙好看的眼睛,不見往日清潤,無喜無怒,濛濛一片的灰敗。
被扯得凌的襟下,赫然出一道疤痕,是那日被孟淵用刀抵的,已然結痂,無比猙獰地印在雪上。
沈青心中頓生惻然,一只拳頭頓在半空,怎麼也落不下去。
這要是換別人,早就不知死了多回,現在面對謝十三,發覺自己居然下不去手。
他冷漠無視的樣子真恨不得一把將他撕個碎,可他支離憔悴的樣子又讓人只想一點一點細細將他拼湊起來。
沈青心頭上好像有無數只小蟲子在爬上爬下四啃食,從未有過這樣迷茫又無力的緒。
真想一拳打點什麼!
“阿青!”
後忽然有人喊住,然後那只高高舉起的拳頭就被岳瑛拽了下來:“好好的讓你來送些熱粥,這麼兇做什麼?”
岳瑛本來是勸著沈青過來緩和一下的,不然謝十三可真的絕食而亡了,沒想到剛到門口,就看到這麼劍拔弩張的一幕。
“你先冷靜一下吧。”
沈青再多一瞬都待不下去,甩開謝珩,拔就走:“他要活就活,想死就死!”
一句話說完,人影早就循著話音消失在門外。
屋中再次清凈下來,岳瑛嘆了口氣,往案幾上擺了一碟剛出爐還冒著熱氣的馬蹄糕,晶瑩澄亮,清香撲鼻,是經典的京風味,但也絕不是京普通百姓能吃上的餐中食。
就守著這馬蹄糕蒸好的這會兒功夫,兩人險些打了起來。
“公子何必自苦于此呢?”
謝珩還是就著剛才被沈青甩開的姿勢靠在窗沿邊,不聞也不答。
岳瑛也不惱,又替他倒了一杯熱茶:“公子現下對沈青有怨氣,又何嘗不是因為對有偏見呢?”
有偏見?
謝珩清淡麻木的眉眼間,終于有了一不耐的戾氣。
他了一眼擺在手邊的馬蹄糕,啞聲詢問:“冒昧問一句夫人,卿本佳人,奈何從賊?”
他聽聞,這位夫人被擄上山時也是萬般反抗不肯屈就,現在卻要反過來替作惡的人當說客?
面對謝珩探過來的審視目,岳瑛垂了眼眸:“雖然我和你都是被迫上了這小金頂,但歸結底,我和你確實完全不一樣。”
“三岔灣的事我聽說了,你的所見所聞,正是我的切經歷。”
謝珩震驚抬眸,終究沒有打斷的話,繼續靜默地等待的下文。
“當年我父親被流放,帶著家小途徑三岔灣,所有財被洗劫一空,我的父母兄弟,也被當場滅口。若不是阿青出手,我恐怕也同當日那些子一樣被賊人擄去那般下場。”
岳瑛極力抑住聲音中的抖,如訴生前事。
“那天我最終活了下來,我這條命也是莽山十幾位弟兄的命換來的。後來我才知道,渝州各匪寨之間自有規矩,壞了規矩,是要用流作為代價的。阿青遇到我,正好是執掌莽山後第一次參與三岔灣的行,那次救下我流的代價太大了,大到再也沒有貿然去破壞規矩。”
“以你當日所見之景,若是要救下那些無辜子,阿青必定要與其他山頭再次惡,阿青不愿重蹈覆轍沒有出手,你會生氣,就是因為你的偏見,在你心中,無辜婦孺的命要比小金頂上土匪的命高貴得多。”
岳瑛一語點破,謝珩腦子里轟然想起那天沈青最後對他說的話,舍生取義,是君子所為,不是土匪所為。
他還是不解:“即便沈青最後救了你,可最開始不是因為他聯合其他匪寨的人圍劫了你和你的家人嗎?”
岳瑛篤定反駁:“沒有參與圍劫我的家人。”
無奈嘆息:“平日看你是個心細如發的人,今日才知你滿心偏見全然不自知。公子在小金頂上也待了這麼久,無論莽山還是三岔灣,往來過路總有行人,可這麼多天來,公子難道沒留心過,阿青也只有在那天出手圍劫?”
謝珩沉思索,想到的還是沈青的原話,沒有錢財和長相不好的,也不會去。
可能這麼多天,只有庾聞能了他的眼吧。
“公子對阿青可以繼續選擇眼盲心盲,或許也可以試著去看一看莽山兄弟何其清苦又何其忠心,莽山匪是從何而來,還有莽山每次出手打劫的都是何方人……”
岳瑛知道要一時扭轉一個人的偏見是很難的,沒有再多說下去,只最後再提點了一句:“公子一心尋死,最大的意義不過是阿青或許會生氣難過幾日,
然後很快也會忘了這回事。活下去,才是有意義的。”
等掩門離開,謝珩又被重留于一個人的世界。
空的房間重新歸于沉寂,幾只小雛鳥似乎吃飽也不再發出細細弱弱的鳴,桌上那簇燭火明明暗暗跳著,忽然燈芯一閃,一顆小火花飛濺出來,落在桌面上又熄滅了。
一直守在窗邊那道紋不的影終于坐直了子,端起手邊半冷了的茶,緩緩喝下去。
久違的甘甜打開了味蕾。
他并不是要做絕食明志的壯舉,也沒有求死之心,只是實在食難下咽,不如不吃。
岳瑛的一番話忽然讓他清醒了不,與其說他是在跟沈青抗議,莫不如說是他在懲罰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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