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才沒心思去管他，現在得好好琢磨一下，怎麼來哄人一笑了。

真是麻煩得很。

起準備離開，略一側首，確定謝十三雖然冷著一張臉但還跟在後，才揚聲跟另外兩個寨主告別：“貨我到手了，就先走一步，改日再會。”

徐唐倒還微笑點頭應了聲“好走，再會”，孟淵則是下都要揚到天上去了。

沈青大步從他們面前走過，突然又想起了什麼，頓步回，看了一眼被押一排的侍衛和一團的婦孺，又道：“堂堂都尉培養出來的侍衛，確實好用啊，我想帶幾個回去，有沒有想上莽山為我效命的？等我走了，可就沒機會了 。”

最後一句話，特地加重了說。

侍衛中有人面糾結最後決定效命沈青，也有人始終堅定不移高喊“誓不從賊”的，沈青收了幾個愿意跟的，沒再多做停留。

帶著兄弟們往回撤，剛走幾步便聽到後是徐唐用最嬉皮笑臉的語氣，說出最惻惻的話。

“莽山的人走了，兄弟們都自便吧！”

眉頭微不可察輕蹙一下，繼續領著兄弟們往回走。

謝珩卻悚然回。

剩下的幾個侍衛直接被抓著抹了脖子，孟淵後沖出來一個臉上帶疤痕的漢子，徑直沖到幾個手無縛之力的婦孺面前，先一把將們護住的一個小娃拽了出來。

“這娃娃養得也忒好了！給我去死吧！”

“不要！住手！”

謝珩高呼著沖過去想阻止他，可是尖刀已經將娃的小小刺穿，連哭都沒來得及多哭一聲。

地上蜷一團的幾個子終于徹底崩潰，發出絕的哭泣。

而另一把刀，被孟淵橫在謝珩脖子上。

謝珩頓了腳步，目之所及，是小娃倒在泊中的子，一張玉雪可的小圓臉被濺上點點污，了無生氣。

他周彌漫起殺意：“所有財你們都已得手，為何還要濫殺無辜？”

孟淵被他凜凜眼神震住，頓時生起一種本能警覺，手上握刀的力氣更幾分，凝神盯著眼前人，緩緩將刀鋒抵進他脖頸，滲出一道痕。。

“孟寨主，你要我的人嗎？”

沈青不知何時回過頭來，站在土坡上懶懶抱臂，居高臨下著這邊。

孟淵回過神來，半點不敢放松，冷聲提醒道：“沈寨主，你可別壞了規矩。”

沈青靜默了一瞬，目落到了謝珩上，溫聲喊他：“謝十三，過來。”

謝珩分毫未，抬眸靜靜著：“我不過來，把這幾個無辜子放了。”

沈青忽然有一瞬間的失神，在邊的謝十三，雖然有憤怒，有抗拒，但最後他都是忍而妥協的，從未見過他這樣決然堅定的一面。

他不是在請求，而是在命令。

也坦然告訴他：“這不是我們要手的事。”

謝珩手指到了袖中機巧，幾乎是發出最後通牒：“放人。”

沈青舉目四周遭一片尸橫遍野的狼藉，好一張干凈的雪景圖，被污了個徹底。

涼聲問他：“你一個人能怎麼樣呢？在這里跟們陪葬嗎？”

看過來的目，比謝珩初見那一天還要清寒凌厲，這些日子相雖覺蠻橫張揚，但總歸對他是多包容妥協的，以至于他都忘了自己是在與虎謀皮。

謝珩手中握住袖中機巧，他到邊不停有人攏過來，他已經分辨不清是莽山的人還是其他山頭的人，圍在邊的人越來越多，好像每個人都出了一雙手，爭先恐後上前扼他的咽。

俊的容漸漸灰敗下來，他嗡著雙，最終什麼也沒說出來。

袖中本來已握機巧的手，也無聲垂下。

見兩人對峙得差不多了，在一旁看戲看了許久的徐唐手搖折扇大笑起來：“還以為沈寨主風流倜儻要烽火戲諸侯呢，沒想到在這樣面前也還能不壞規矩，到底是做大事的人。”

孟淵也定下心來，一面繼續用刀橫攔著謝珩，一面揚手招呼兄弟們：“把這幾個娘們統統給我拖回去，好好給兄弟們開開葷！”

早就已經虎視眈眈的一群匪徒，得到號令後一個個像狼撲食般沖向毫無招架之力的瘦弱子，謾罵聲，大笑聲，喊聲，還有哭嚎聲……一片。

“你們這群畜生！”

謝珩不顧一切推開孟淵，想上前去搭救那些子，孟淵也不敢真正傷他，鋒利的刀口落下只在他手臂上劃出一道傷口，鮮像浸染在雪地上那般頓時染紅了他的白。

“蕭瑞，帶幾個人去給我把他摁住！”

見他沖了出去，沈青連忙下令控制住他，刀劍無眼，難保不會有人渾水魚趁下黑手。

遠遠看著，混戰中，也不知他哪來這麼大力氣，竟還能一手一個將那些對子下手的匪徒都拉開來，只是到底寡不敵眾，他再怎麼迸發全的力量，也只是杯水車薪罷了。

蕭瑞帶的人很快將他架住。

他再沒了往日斯文，對著蕭瑞一頓劈頭蓋臉：“蕭瑞！枉你這些日子苦習圣賢書，卻干著助紂為的禽事！你不配！”

蕭瑞不敢對上他一雙盛滿怒意和悲涼的眼睛，著頭皮說了一句：“我都聽大哥的。”

地上的幾名子很快被衫不整地拖走了，漸漸連們的悲泣聲都再也聽不見，只有匪徒們興的喊聲還格外刺耳，謝珩也了力，像行尸走一般任他人架著自己走。

混沌中，不知過了多久，眼前漸漸出現小金頂的景致。

手腳的束縛被松開，他踩在松雪地上竟不穩，踉蹌了好幾步，袖中指尖攥得更，是他始終沒有啟的玄關機巧。

如果可以，他真想，真想將這惡匪頭子就地絞殺。

沈青見他如此失魂，嘆了口氣想上前扶他，卻被他揮袖一把拂開。

“你的本質跟其他山匪并無區別，對你抱有一不切實際的期，真是我這些日子來天大的過錯。”

沈青自接手莽山來，比這難聽的話不知聽過多，偏偏這幾句話，刺得心口一陣麻麻的痛。

也被刺得自然沒什麼好語氣：“你看渝州已經夠了，但天下烏一般黑，庾聞是江州都尉，我手下好幾個兄弟先前都是江州人，好好在家老實本分的種田人，就是被這個庾聞的貪橫暴政害得家破人亡，僥幸活了下來，幾經周折到了我的手下，這人今日既然撞上來了，宰了他也沒錯。”

謝珩已經不想跟爭辯朝廷法度的問題，他只質問：“那眷何辜？稚子何辜？”

沈青跟他分辨：“我已經約束了我的手下，不許他們濫殺無辜，其他山寨想怎麼樣，我管不了。”

“你們放任他們的禽行徑，跟他們又有什麼分別？”

沈青一口氣就上來了：“對啊，我本來就是山匪，你還想要我怎麼樣？犧牲我幾十個兄弟的命來舍生取義拯救無辜嗎？這是兵、是你口中所謂君子該做的事，不是我們這樣的禽要做的事。你這個人，簡直就是跟你那個族兄一個模子里出來的，永遠把所有事按自己的意愿想得那麼理所當然！”

憤憤吼完這一大堆，再無法多看一眼謝珩那張沉沉俊容，自己先轉走了個干凈，腳下的厚厚積雪，被一雙黑靴踢得四飛濺。

謝珩頓在原地站了一會，冰天雪地里，他也好像墜無盡的冰窖之中。

周圍不看著這一幕的兄弟們都紛紛議論起來。

賴三也湊到蕭瑞耳邊認真詢問：“這小子竟然把老大氣這樣，咱們要不要幫老大把他宰了？”

蕭瑞若有所思地了下：“我看……不必。”

第18章 第18章絕食七日

跟謝珩這麼大吵了一架後，沈青被氣得一陣陣肝疼。

好在這次劫了庾聞，確實到手了一大筆金銀財，除了犒勞兄弟們同時，還特別花重金請了個專門給達顯貴做菜的廚子上山，山珍海味不帶重復地給做了三天大宴。

喝著小酒，品著珍饈，這時候就能現出有銀子的妙了，有銀子就是可以在心不好的時候吃著熊掌鮑魚來撒氣，要是沒銀子心不好……只能抱著自己嗷嗷哭了。

兄弟們也陪了幾天，實在是有點無福消，雖然跟著老大天天吃的都是以前想都不敢想的好東西，但他們真吃不飽啊，就說這個什麼金燕窩吧，吞好幾碗下肚，又嘗不出味，還不填肚子，真不如給他們來一碗豬條實在。

賴三用大海碗喝了一碗什麼什麼紫玉酒，聽說要百兩銀子一斛呢，此時他無比懷念寨上自己釀的高粱酒，終于鼓起勇氣向沈青提議：“老大，你這天天借酒澆愁的，要我看，咱們還是把那謝十三直接宰了，一了百了。”

有了幾分醉意的沈青呢喃應和：“誰說我借酒消愁了？老子現在高興得很！去，去把他宰了，眼不見為凈，一了百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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