謝珩無語，難怪這麼痛快帶他下山，原來是這個原因？

他解釋道：“讓你帶我下山，不完全是為了救我。既然是剿匪，總得讓杜嶠找得到你，他不認得你模樣，所以只有看到我，才知道我邊的人是沈青。”

沈青簡直驚掉下：“你說什麼？府的人不知道我長什麼樣？”

怪不得隔三岔五出門閑逛，滿大街的通緝令，愣是沒一個人來抓！本來還以為是自己太厲害了別人不敢上前挑釁，原來是本就不知道就是通緝令上的人啊！

不過說來好像也是，通緝令上從來只有的名字，還真沒有本人畫像來著。

“誒！”又重重嘆了口氣：“我一直知道渝州府是很廢的，但我沒想到竟然廢到這個程度了！好歹我在渝州當土匪也當十幾年了啊！”

謝珩聽著，是在罵他，又不完全是在罵他，難道不是因為跟“悍匪沈青”打過照面的人沒有被留過活口嗎？

比如剛才的杜嶠……

不知不覺間，終于回到莽山地界，往小金頂上行了一程，沈青一口氣提得太久，腳底趔趄一下，兩人齊齊撲進厚厚深雪中。

在雪堆里滾了一圈，舒舒服服把自己擺個“大”字躺下來著天空，疏落竹枝間，天已經黑了下來，無月也無星。

“可算是回來了，賺了一百金。”

這個錢……還不算太難賺，沒有聽到邊的人回應，突然“哎呀”一聲，又一骨碌爬了起來：“你剛剛傷了，我看看嚴不嚴重。”

挪到謝珩邊蹲下，果然見他左肩上的口子不淺，鮮紅的滲了雪白錦。

“疼嗎？”

“有一點。”

“撕拉”一聲，他肩頭一片裳被撕開。

“你做什麼！？”

謝珩驚坐起來，被沈青一把按了回去：“我不撕開你的裳，怎麼看你的傷口？等會你流的跟這裳黏在一起，再去理，疼死你！”

他不再說話，但也不適應就這樣在沈青面前袒著半邊肩頭，只好默默將臉撇到另一邊。

本來還沒注意到自己傷口如何，這會兒是真有些疼了。

“嘶——”

一道刺骨的冰寒上傷口，那種又冰又痛的讓他不耐：“你又是做什麼？”

“誒呀，你這人真的很氣！”沈青正隨手在地上抓了一把雪給他清洗傷口，被他的語氣惹得也很不耐煩：“我要先洗干凈你這傷口上的才能看清你到底傷什麼樣了啊，這冰冰涼涼的雪還能給你傷口消腫呢。”

可是謝十三肩上白尤勝白雪幾分，眼看著手中白雪在他上一點點消融水，浸染了傷口上的殷紅，蜿蜒而下，一雙眸子忽閃了幾下，氣就氣吧！

“你這傷口雖然也有小半寸深，但傷你的人功夫也真是太差勁了，完全避開了你的筋骨，沒什麼大事，我先給你止了，回去再拿針給你幾針，愈合就好了。”沈青不自覺又將語氣了下來，怎麼看都有點心疼，干脆湊上去呼呼給他傷口吹了兩口氣。

謝珩心臟驟然一，干脆閉上了眼。

方才沈青湊過來那一下，離他很近，很近。

冰天雪地冷寂的黑夜，近在咫尺的那副眉眼五，清絕人。

他幡然醒悟過來，自己究竟在做什麼？

原本今日，沈青就該知道，他就是謝珩。

在他的預想中，等沈青跟杜嶠的人打鬥完回來，清樂酒樓已經人去樓空，接著，他就會知道一切。

這些天相識一場，這層謊言不用當面被揭，兩人再次回到原來的對立面。

可是在看到他回來的瞬

間，他本來不及多想，等反應過來的時候，已經出手自傷。

看到他流，便能極大程度減輕沈青往他上多想。

為什麼？寧可使一出苦計也不想當面暴嗎？

要是被當面撞破份，不正好順勢直接就將這匪頭也拿下嗎？

盡管閉著雙目，可是這次讓他有些失去掌控的舉，總讓他一雙眉頭鎖不展。

“疼嗎？那你忍著，給你扎一些，等會蹦蹦跳跳也不會再流了。”

聽到這一道清凌凌的聲音，他頓時豁然開朗，這次下山是請沈青幫忙配合引出的君子之約，不愿當面暴，更沒有趁機捉拿，是在遵循君子信義。

這一關竅想明白了，他重新睜開雙眼，眸中一片清明。

沈青正好給他傷口包扎實了，很是不舍重新替他將裳攏上。

“好像有人來了誒。”不不慢道。

謝珩心中一驚，難道是鳴山他們見他又被帶走，追了上來？

好一會兒，果然見山谷那邊，火與殺聲一片。

第14章 第14章“不行”對一個男人意味……

“快趴下！”

沈青一把將謝珩按進雪堆里，自己也直直趴下，兩人子都算清瘦，厚厚雪堆完全可以掩蓋住他們。

謝珩被制得很不舒服：“你不是很能打嗎？”

沈青抓了一把雪，出兩個小雪球，上不忘應他：“我又不是莽夫，有時候還是要保存實力的。”

說完，將子得更低，唯出一雙眼睛，炯炯盯著前方，真像是冬日里潛伏在暗等待獵到來的危險小。

火與人聲越來越接近，甚至都能到凌有力的腳步踩過厚厚積雪，地面在微微。

“簡直是太可惡了！”突然咬牙恨恨罵了一聲，掌中兩顆小雪球瞬間手，接著是不遠兩聲吃痛的驚呼聲。

“什麼人？不要命了？”

“哪個孫子！給老子出來！”

“我是你爺爺！”沈青手上不知何時又多了幾顆小雪球，直直飛了出去，只聽見那邊又嗷嗷幾聲。

“誒喲，大哥啊，是大哥回來了！”蕭瑞的聲音在夜里朗朗傳來，其他兄弟們反應過來，紛紛跑上來一陣此起彼伏：“老大回來了！”

沈青這才從雪堆里站起來，簌簌拍下上積雪，又抬手將謝珩扶了起來。

本來沒覺得什麼的，但是看到眾位兄弟們個個長弓短箭，在火照耀下簡直神采奕奕的樣子，突然顯得自己竟有些狼狽。

冷眼看向蕭瑞：“我就問問，你們覺得良心過得去嗎？我為了養活咱們這上上下下幾千號兄弟，賺那一百金，簡直嘔心瀝跟謝珩在與虎謀皮，你們居然趁我單刀赴會九死一生的時候，在這里打獵快活？”

賴三快：“老大，你要萬一被抓了，我們到時候去把你救出來就行了。”

沈青翻了個白眼：“那我要是被殺了呢？你還能把我救活？”

賴三想了想：“謝珩應該沒有這麼笨吧，你這麼個大人，他還能直接殺了你？不再利用利用了？”

沈青一張清雋的臉越發沉，旁邊的謝十三……看起來臉也沒好到哪里去。

還是蕭瑞更會說話：“大哥，兄弟們都是心疼你辛苦，專門給你獵了一只野鹿犒勞你的！你現在又有嫂子，還有公子，得喝點鹿酒，大補！”

野鹿？那不錯！

沈青眼睛一亮，忽而又暗了下去，看向謝珩：“但是謝十三傷了，我們還是先回小金頂吧。”

“不急這一時，反正傷口剛才已經扎了，”這次謝珩難得地沒有掃興：“我上次聽你說，雪夜里打了獵，就地燒一團篝火烤了獵來食用很有意趣，我也想試試。”

沈青愣了愣，如果沒有看錯的話，剛剛這人似乎沖著溫溫和和笑了一下。

他清雅一笑的樣子，甚。

難怪有人為博人一笑，不惜烽火戲諸侯，萬里江山拱手他人。

對比起來，的謝十三只是想看個篝火而已！有什麼不能滿足的！

“還杵在那不干嘛？趕生火烤啊！”

沈青招呼兄弟們趕手，雪地里很快就燒起一團烈烈篝火，新獵的一整只野鹿被架上火堆，燒得焦黃流油，香味四溢。

除了那只野鹿，還有一些雉野兔之類的，也一并拔了放了架在火堆里烤。

兄弟們紛紛席地而坐，大口撕咬著熱乎乎的獵，再就著熱燙燙的烈酒，在這冰天雪地里，別提多暢快了。

滿耳的聒噪里不了各種污言穢語，謝珩原先只覺得污耳，現在已經聽習慣了，只面不改靜靜都聽著。

還有中間零星混了幾個匪，全無子行儀規范，上同樣別了短刀弓箭，毫無芥坐在男人堆里，亦同樣喝酒吃，忽然覺得們竟也自在。

以及沈青，雖然是這里的老大，但是好像在這里并沒有什麼高低貴賤之分，所有人都歪七倒八坐一氣，你從我壺里喝一口酒，我在你手上咬一塊。

大概是原本今天他不會再回來的，可現在竟然還跟他們坐在一起，看著他們這樣喝酒吃，這種境遇有些奇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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