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搶來的夫君真甜》 第18頁
“沈青。”
他提了桌上的流玉壺,緩緩將兩人各自面前的酒杯斟滿:“這是西域來的紫玉酒,清平和,應該是你喜歡的味道。”
沈青覷了一眼杯中晶瑩剔真如紫玉一般的瓊漿,克制地搖了搖頭:“不行,喝酒誤事,在外頭我得保持理智。”
謝珩笑笑:“放心,這是由西域高原上的紫玉果而釀,溫和清淡,絕不會醉人的。”
“……好吧。”沈青也不扭,但也真的只是仰頭用輕輕抿了一點酒味兒。
很清甜的果香,等今日完事了,帶個十斛八斛回小金頂喝個痛快。
謝珩也舉杯,矜雅中流出幾分豪爽,竟將滿杯的酒飲了個干凈。
他垂眸向瓷白如玉的杯底只剩點點殘紅,忽然驀地生起一悵然,這應該是他與沈青最後一次如此平和地坐在同一張桌子前共飲了。
也算是原本隔著楚河漢界的一次意外集,從此重新分明,回到各自陣營,繼續勢不兩立。
不知哪間包房的客人請了樂作陪,竹聲嘈嘈切切婉轉傳來,樂唱的是“勸君更盡一杯酒”之類的離別詞曲,連沈青這種不通音律之人聽得都忍不住嘖嘖嘆氣。
“我真是不能理解你們這些富貴人家,都是些什麼奇奇怪怪的癖好啊,是嫌這佳肴太過味了嗎?非要聽這樣傷的曲子……”
話音未落,猛然頓住,方才畔還帶著的幾分笑意頓時凝寒霜,整個人瞬間變得像一只蓄勢待發的小。
“悍匪沈青,你已經被府包圍了!趕束手就擒吧!”
窸窣的腳步隨著四周墻角各自散開,一道洪亮的聲音從窗外進來。
守株待兔的兔子來了!
“你在這等我。”沈青只撂下一句話,最後一個字的尾音落謝珩耳中時,青影俶爾翻窗而出。
很快,外面響起一片兵戈相的聲音。
謝珩不如山坐在原,抬手提了酒壺,閑雅從容自斟自飲起來,直到窗外的打鬥漸行漸遠,包間大門轟然一下被推開。
來人步進來,絳紅服,頭頂烏紗,腰上別了一把短刀,約莫四十左右的年紀正有一臉不可冒犯的威嚴。
謝珩側耳聽見外面兵卒將小小包間圍住,他朝來人清淡一笑:“原來是杜別駕啊,來得及時,這次正好能將沈青捉拿歸案了。”
杜嶠看了一眼沈青飛出去後半開的窗戶:“我與沈青打過數次道,僅憑外面這些人馬要將他捉拿,只怕是要不自量力了。”
謝珩聞言,并沒有什麼意外:“看來別駕不是來救我于水火的,而是在調虎離山啊。”
杜嶠拉開座椅,在他對面坐下:“刺史大人,別來無恙。”
謝珩也提起酒壺斟了杯酒親自推到他面前:“所以劉檜是你的人,他的所作所為都是你指使的?”
他這麼開門見山,杜嶠也不彎彎繞繞:“看來刺史大人從劉檜口中知道了不事。”
謝珩慢悠悠飲了一口酒:“倒也沒有從他口中知道什麼,只是懸賞令一出,你又這麼積極地出現在這里剿匪,我也是現在才知道你是他背後的人。”
說著他語氣多了分譏屑:“我要是你,就絕不這麼著急親自冒頭出來捉拿沈青,這樣好歹還能讓我多猜幾步。才第一步就讓人知道謎底了,沒意思。”
“你……”杜嶠臉上閃過一錯愕,懊惱自己被他引得直接亮了底牌,不過無論如何,今日注定是要撕破臉的,暫時棋差一著并不重要,他重新讓自己鎮定下來:“我是行伍之人,自然比不得你詭計多端。既然你都已經知道了,那今日我便跟刺史大人好好談一談。”
“談?”謝珩意外:“我以為你把沈青引開,是為了直接殺我,畢竟上次遭你們毒手時我僥幸活了下來。眼下大好時機,你殺了我,不是正好還可以對外將我的死推給沈青嗎?”
杜嶠冷笑一聲,端起酒杯一飲而盡:“因為我發現殺了你沒用。你人雖然在小金頂,依然可以控刺史府上一日之誅殺五名吏,以後即便你死了,你邊的謝氏子弟也依然會繼續查辦違背均田令的員,繼續將我們得走投無路。”
謝珩滿意一笑:“早知道我多殺幾個人就能把你嚇得這麼急不可耐,之前早該如此了。不錯,無論我是死是活,你們都跑不掉。”
他頓了一下,涼聲問:“我只是
奇怪,你覺得你有什麼資本跟我談?”
杜嶠又多了一眼半敞的窗戶:“沈青應該過不了多久就會回來了,刺史大人奉旨剿匪,在渝州苦心經營幾個月,又忍辱負重潛伏到了沈青邊,應該不希被他識破最後功虧一簣吧。只要你松口,以後在渝州均田令的事上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我會在剿匪一事上全力配合你,沈青也不會知道你的份,直到我們最後聯手剿滅他。從此你回京封侯拜相,我繼續在渝州過我該過的日子,怎麼樣?”
“我想對于刺史大人來說,渝州此行,重在剿匪,您又何必舍本逐末呢?”
若想要真正剿平渝州匪患,謝珩必須要有地方員的配合,否則也是孤掌難鳴,這也是杜嶠的底氣。如果謝珩非要迫到底,他現在就可以去沈青那里捅破一切,讓他前功盡棄。
“你前面說得不錯,”謝珩嘆惋:“可惜後面全錯了。”
杜嶠神一凜:“你什麼意思?”
“那就讓你死個明白吧,”謝珩的語氣溫厚而極富有耐心:“你借著捉拿沈青的名義,卻將人調虎離山,醉翁之意不在酒,直奔我而來,我又為何不可項莊舞劍,意在沛公呢?”
“你是不是忘了我方才說的,在你進門的那一刻,我才知道劉檜背後的人原來是你。一開始發布捉拿沈青的那張懸賞令,我也只是為了引出你。”
“沈青是我花了一百金,請他下山的。”
杜嶠瞪大了眼,腦中一片紛:“可是……等沈青回來,他知道你就是謝珩,你就無法再潛伏小金頂了!”
謝珩風輕雲淡的眸子里難得地閃過一戾氣:“沒關系,我沒打算再回小金頂。”
話音剛落,門外的打鬥聲錚然響起。
杜嶠驚詫起,一把掀翻了兩人之間的桌面。
“外面是你的人?原來你早就安排了人手埋伏在這里?”
謝珩目看向散落一地的狼藉,腦海中竟然想,這要是被沈青看見,大概會氣得捶頓足,他畔勾起一若有若無的笑意:“我今日就是為了引蛇出,難道還單刀赴會不?”
螳螂捕蟬,黃雀在後。
何況那只螳螂本就是他放出來的。
“好!那就別怪我魚死網破!”
既然已經圖窮匕見,杜橋出腰間佩刀,白一閃間,直朝謝珩門面砍去。
謝珩連眼皮都沒有一下,袖中銀飛出,靈巧纏上對方手腕,在運力要廢掉這只手臂時,忽然眸一,一道青影映眸中,由遠而近,漸漸占據了所有視線。
他心中一凜,來不及多想,指尖銀靈活運轉,原本是要將杜嶠手臂卸下的力量,猛然一轉,直接拖著對方佩刀,直進自己肩頭,刀尖瞬間,那條細如發的銀線重新收袖中。
有殷紅的濺落在锃亮刀面上。
杜嶠的一張臉近在咫尺,滿臉驚駭,一雙眼珠子幾乎要瞪出來,他沒有作,頭已經被一只筷子穿而過。
高大僵直的軀重重倒向一邊,同時謝珩也被攔腰抱起,起落間他連一個眼神都來不及向守在此間的暗衛示意,人早就出了清樂酒家及兵掌控范圍之外。
兔起鶻落,如置雲端。
冷風里夾雜的是獨屬于小金頂上的皂莢香。
這是他第一次,見到沈青出手。
一支竹筷,見封。
被殺之人,魂還在間,命已到黃泉。
一只青燕掠過屋檐瓦片間,大半個清樂城被拋在後。
“還好我回來得及時,要是再晚一步,你就被人宰了!”沈青的聲音憤憤在耳邊響起。
謝珩在心中無聲輕嘆,要是再晚一步,他現在應該已經回刺史府,在地牢里審問杜嶠了。
看來沈青并沒有意識到杜嶠其實是在調虎離山,只是單純地殺得快,然後回來得快罷了。
既已如此,該圓的話還是得圓下去:“我族兄事先就在酒樓周圍設了埋伏,杜嶠見自己已經暴,也只好魚死網破,拉我一個也算墊背。”
沈青回想起方才看到酒樓中兩撥人打鬥的場景,忽然意識到:“覺謝珩也沒有很在意你的安危啊,既然要捉拿,但也沒保護好你啊。”
秉承著做戲做全的原則,還專門心地替謝珩引開這麼多人,好讓他捉拿時輕松些,結果連謝十三都不給護周全了。
這人真是不靠譜!
謝珩只好說:“他自然要以大局為重。”
“哼,他在信里非讓我帶你一起下山,我本來還想著看他有什麼本事從我手里搶人呢,誒,早知道就不帶你了,差點讓你香消玉殞,我們就天人永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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