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著墨跡晾干，他盯著字條上的幾個字，出一欣的神。

那晚設計暗害他的人，終于坐不住冒頭出來了。

“謝十三！”

一道青影大咧咧沖進來，謝珩忙一把掠過案上字條藏在袖中。

沈青看了一眼還沒過的飯菜，掄起手中大包袱重重往木幾上一放：“我知道這山上茶淡飯你吃不慣，看我這次給你帶了些什麼好東西。”

謝珩心中只想著袖中字條必須今晚送出去才好，只好敷衍：“明日再看吧，我今日有些疲累難，想早些歇息。”

沒想到沈青卻非拽著他的袖子讓他去開那包袱：“那正好，我保證你看到這里面的東西，就一點都不難了！”

“行，我現在看。”免得不依不饒糾纏下去，謝珩只好手去解那包袱。

“怎麼樣？這可都是好東西吧？”沈青湊到他眼前，期待地看他反應。

謝珩著包袱里堆得七八糟的各種什，有種撲面而來的悉：“這些是……”

“這些都是謝珩用的茶酒點心，，我這次可真算大大開眼了，你這位族兄，一定是天下最矯最多事最做作的人了！”

對這類言論，謝珩已經心如止水：“為何？”

這沈青可有話說了：“我也是今天才知道，他喝的那個茶葉，竟然是在江南西子湖邊水霧最繚繞的山口，專門給他種了三株聽說是什麼什麼反正一種極難種活的茶樹，就只用來給他一個人供茶葉呢。”

“還有這裳，這綢緞也太輕太溜了吧，這個啊，連養蠶的桑樹都是種在雲夢之鄉，只取最最的蠶繭，再由江南傳了幾百年的一種織技藝做綢緞，這技藝聽聞天下只有那一人才會，那天下無雙的手藝絕學，幾乎都穿在謝珩上了！”

“然後這些酒啊，點心啊，還有幾塊玉石和一些七八糟的東西，反正都是大有來歷的，這些都給你用，以後我的男人，也該用這種檔次的東西！”

謝珩面無表：“你這都是從哪來的？”

“當然是搶來的啊，不然還能哪來的？”說到這個，沈青還忍不住分析了一頓：“這個謝珩，我看他真是不懂人世故，我們雙方暫時說和，也不想想之前怎麼得罪的我，要是他大方點主送些奇珍異寶來，可不比給我來個約法三章要奏效得多？還非得讓我去搶一趟，可見平時他對你應該也不夠闊綽，對邊的人不好，難怪會出叛徒。”

謝珩心如死灰：“你說得在理。”

見他神總有些說不上來的不自在，沈青連忙心安道：“你也不用太了，為了俘獲你的芳心，這都是我應該做的。”

若是在剛認識沈青之初，他聽到這話，只會唾棄這登徒子下流無恥，現在對著這麼一個清秀年滿眼誠摯，他的嫌惡變了一聲嘆息：“那真是多謝你了。”

“行，既然你今晚累了不舒服，就早點休息吧，我先走了。”

東西送到，這次的任務就完了。

今日岳瑛又拉著新講了些道理，男之，也要講究張弛有度，追得太了，人家也會厭煩。

今晚既送了禮，又不留宿保持了距離，應該就是張弛有度了。

謝珩第一次見沈青如此主離去，暗暗松了口氣的同時，趁出門前也多問了一句：“那你今晚，要宿在岳瑛那里？”

他必須確認今晚自己能避開所有人將字條順利送出。

沈青已經將門開了一半，還是停下來回他：“我先去審一下那個戶曹。”

謝珩瞬間如遭雷擊：“什麼戶曹？”

“就是今日賴三說的那個，好像什麼劉檜，我去聽一下謝珩有什麼。”一說到，沈青眼中都泛出好奇的。

謝珩迅速讓自己平復下來：“你把人抓回來了？”

不是已經讓人家滾了嗎！？

沈青坦然點頭：“是啊，我突然覺得還是好奇謝珩到底有啥，讓他手下不惜背叛他也要來找我告。所以下午劫了替謝珩運送資的車隊，順便把他也搶上來了。”

謝珩頗有點焦躁地挲了一下藏在袖中的字條，他步步籌謀，總無法應對沈青的率而為。

見他沒說話了，沈青步躍出小木門，返關門最後還表達了一下自己的：“那你今晚好好歇息。”

兩扇門頁緩緩合上，的面容慢慢被隔絕在外，最後只剩小半張臉的時候，謝珩終于還是啞聲開口。

“你……等等。”

“嗯？”

沈青停下，隔著門，燭火影影綽綽照在那張清越的臉上，半明半暗。

“你……”謝珩緩緩吸了口氣：“我突然覺得……子已經大好，并無不適了。”

“啊？”沈青不明所以。

“就是……不如你今晚就在此歇下吧？”

“那可真是太好了！”

謝珩話還沒落下，沈青人已經一腳回房門，還順便把後的門合上，揚起一張臉，笑靨如花。

謝珩這才試探地問了聲：“那戶曹今晚可以不用審？”

“人都已經在小金頂了，還怕他跑了不？”沈青坐回木幾前，手托著下向謝珩：“佳人相留，還是這個比較重要。”

謝珩垂眸從桌上包袱里翻出兩支通珊瑚的瓷瓶：“這酒名字就人留，你辛苦搶來的，雪夜不妨暢飲一杯？”

沈青目狐疑地上下將他掃了個遍：“我沒聽錯吧？大晚上你留我喝酒？”

謝珩不想廢話：“喝不喝？”

“喝就喝唄，你都這麼盛邀請了。”

說得好像不敢似的。

沈青挽了袖子，一把拿起一只瓷瓶，拔開木塞就要開始仰頭痛飲。

“你……你等一下。”

“你又怎麼啦？”

謝珩實在不能接這如牛飲水的氣派，未免太暴殄天了。

“這酒的酒飲子，是用的天山之巔三年才能開花結果一次的紅蓮子，蓮紅如，所以這酒像是人落下的胭脂淚，故名人留。而釀就這酒，則是用天山腳下的青稞與天山圣泉，所以釀出來的酒也是至純潔凈，必須用上等紅玉瑪瑙打磨出來的酒瓶來裝。”

他耐心把這人留好好介紹一番，雖說這等仙瓊漿與他而言并不稀奇，但眼睜睜看著牛嚼牡丹，他總看不過去。

沈青歪頭認真聽著，一雙秀眉越蹙越，最後索干脆將手中那枚鮮妍奪目如人盛裝的細頸酒瓶推遠了些：“那我還是不喝了，這一口下去，可不知道有多民脂民膏。”

謝珩頗有些意外地抬眸看了一眼，然後自己取了酒瓶涓涓如泉斟滿一杯遞給：“我謝家百年基業，一瓶酒還不至于到搜刮民脂民膏的地步。”

沈青看著杯中的酒清剔，果然如人淚凝香，捧著酒杯，努力斯文地咂了一口。

“嘶，好辣！”

這酒看起來旖旎溫，喝起來居然像烈火澆，原來好看的酒跟人一樣，也是如此有迷！

比喝過的所有酒都有勁！

謝珩笑意淺淺：“這酒太烈，淺嘗輒止，亦可飄然羽化。”

頭才剛滾過一遍烈酒將味蕾打開，杯中澄澄的酒水看起來更加妍麗，如人嫣然一笑，沈青自知酒量不行，但這人留早就勾得人罷不能：“那就先喝完這一杯吧。”

方才的斯文不小心又拋諸腦後，舉杯仰頭，大半杯酒咕咚下肚，舒舒服服“嘖”了一聲：“真不錯，果然世上的人都想要權勢富貴……”

一雙眼睛亮亮的，在杯酒下肚後，開始慢慢染上一層朦朧。

謝珩不聲又將面前的酒杯斟滿，然後收回手替自己也斟上半杯，略一醞釀了一下，還是舉杯：“今日在草廬中，不該因為族兄……而跟你起爭執，還你多擔待。”

“你這人竟然還會道歉？”沈青口而出，不過在謝珩冷眼掃過來的一瞬，立刻話鋒一轉：“倒也不必自責，正常夫妻相都有爭執打鬧的時候，你還是我搶來的，允許你有些脾氣。”

饒是再遲鈍，也能聽出人家這語氣里的生和勉強，但是都這麼勉強了，他還是愿意著頭皮說出服的話，看來的生孩子大計又順利往前邁進了一步！

為了表示的不計較，這杯酒毫不猶豫直接一口悶掉。

清冽的烈酒淌過舌尖頭，蔓延到四肢百骸，最後在腦海里片片炸開絢爛煙花。

“看，窗外在下雪。”

子像被烈火簇擁著，窗外清寒引起的注意，才發現不知何時起，外面又飄起了鵝大雪。

手指向窗外，猛一看自己一只手上不知長了多個手指，用力瞇眼搖了搖頭，再看謝十三……好多個謝十三。

“我只給你斟了兩杯酒，剩下的可都是你自己喝的了。”

謝十三的聲音低沉醇厚，緩緩在耳邊漾開來，沈青朦朧著一雙星眼，沉溺于酒杯中綺麗酒，也沉迷于燈下玉容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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