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姻之事，都是父母之命，我無需置喙。”

“噢……那多沒意思。那你可有心儀的子？”

“沒有。”

“那有沒有心儀的男子呢？”

“……”

聊著聊著，沈青就發現，當上天賦予一個人絕世好皮囊的時候，一定會剝奪掉他一點什麼，比如謝十三，怎麼會有聊起天來如此無聊的人！

可是對著他那張容映人的臉，忍了又忍，終于還是原諒了一切。

好在這樣問一句他答一句的對話沒有持續多久，沈青眼皮沉沉，虛虛睡了過去。

不怎麼踏實的淺寐中，做著各種怪陸離的夢，甚至有一個夢境是謝十三白清矜半跪在面前，微紅著雙眼，原本清冷的眸子里，盛滿了低微的哀求：“你不是想跟我生孩子嗎？你別走，我什麼都應你。”

甚是可憐。

沈青簡直是要仰天狂笑三百聲！太清高遲早要遭報應的！

可惜一不小心笑聲太大了，生生把自己給吵醒。

下意識了角的濡，抬眼看到書桌另一端執卷看書的側影，還是一如既往地著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清，還有剛才見被自己笑醒，那一眼看過來掩蓋不住的嫌棄。

哼，有什麼好嫌棄的？要是他看到夢里的場景，嚇死他！

可惜夢境是好的，現實是殘酷的。

“我睡了很久嗎？”沈青繼續開始找話。

“嗯。”

沈青簡直是要把白眼翻上天，剛才睡夢中的好心一掃全無，明天起得想個法子好好訓練他，這麼好看的臉，必須得學會甜言語哄人！

“大哥！我回來了！”

蕭瑞的聲音在門外響起，沈青第一次覺得自己聽到他的聲音如此高興，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了：“趕進來。”

“大哥，信一送到，圍在山下的兵就都撤了，不過并沒有見到謝珩。”

謝珩這人清高得很，反正來渝州幾個月，各路山匪誰都沒正面跟他打過照面，沒見到就沒見到吧，退兵就行。

只是有一點沈青覺得很奇怪：“那謝珩什麼話都沒代，就一聲不吭退兵了？”

蕭瑞也覺得奇怪：“是啊，愣是一聲都沒吭就走了。”

“難道是準備回去再寫一篇檄文來罵我？但我態度都這麼友好了，應該寫篇文章夸我吧？誒，算了，”沈青懶得再去研究謝珩那邊的心思，轉而看向不知在走神想什麼的謝十三：“你寫信解了莽山之圍，我決定給你一個重大獎勵。”

“什麼？”謝珩回過神來，若是能再換取一個條件，也是不錯的。

沈青很是自得地道出的獎勵：“把我義弟蕭瑞獎給你做學生，從此你就擁有了世上最聰慧、最前途無量的學生。”

雖然謝珩沒對的獎勵抱什麼希，但他還是有些低估超出尋常人的跳了，他扯了扯角，想要冷笑都笑不出來：“在下才疏學淺，不敢擔此大任，誤人子弟。”

別說謝珩，蕭瑞也急著跳出來反對：“大哥，雖然我過于聰慧先生們都不敢教我了，你也不必這樣不擇食，讓這個小白臉來當我先生吧？”

“你先閉，”沈青懶得管蕭瑞，一張笑靨染上寒霜，只對著謝十三：“你別忘了，我可是土匪啊，出爾反爾這事我太了，我雖然答應了不強迫你，但你要是惹我不高興，我才不管我說過什麼，該辦了你就辦了你。”

謝珩的臉也沒好到哪里去，他真是低估了賊首出爾反爾過河拆橋的臉！

但現在還不是惹怒的時候，他只好咬牙按捺住心中的氣翻涌：“你想讓我教他什麼？”

“當然是傾盡你畢生所學，把能教的都教了，我看謝家家學還不錯，很適合我們莽山的氣質。”

“……好。”

第5章 第5章你就是不敢承認被我的貌……

今年的天氣實在奇怪 ，才剛剛冬，一場初雪竟然下了五六日都沒停過。

更奇怪的是，謝珩退兵回去了好幾天，還是一點靜都沒有，這頭烏的做派實在是跟那個洋洋灑灑寫出討賊檄文的形象不太相符。

不過莽山危機暫時解除，各路山頭的賓客也陸續回去了，沈青也樂得清閑，因著上不方便，窩在岳瑛房中舒舒服服睡了幾天，半步房門都沒踏出過，今日子總算是恢復如常了。

一有神，就向岳瑛打聽起來：“這幾天蕭瑞跟著謝十三學得怎麼樣？”

岳瑛一直替留心著：“這幾日教的都是些修、齊家、治國、平天下的道理。一開始瑞公子還不太愿，好幾次氣得謝十三臉都紅了，這兩日倒是磨合好了一些。”

沈青聽著，難得地沒有嬉笑嘲諷：“這些東西，蕭瑞是該學。”

“既然先生這麼費心盡力，你作為兄長，也該去犒勞問一下？”

“啊？這不是他應該的嗎？”

岳瑛有點恨鐵不鋼：“可是你不主示好，怎麼培養呢？”

“噢……”

沈青恍然反應過來，自己把謝十三留在小金頂上是為了做什麼，又聽岳瑛在耳邊說了半天，京中的公子小姐們是怎樣在雪中相攜尋梅的雅事。

聽起來也沒什麼意思嘛。

不過最終還是起冒著絮絮飛雪生龍活虎地出門了。

蕭瑞聽學的地方在小金頂偏側的一間草廬里，平日也有人來，沈青過去的時候已經過了晌午，草廬前留在雪地上的腳印又被新雪掩蓋，白茫茫很干凈的一片，因著沈青的到來，又重新多了一溜串腳印。

沒有進去打攪兩人，窗扇被一竹竿兒撐著半開，就順勢盤在窗頁下坐著。

四下寂寂，雪落無聲，蒼茫天地間，只有草廬清清朗朗的一問一答時不時飄出窗外。

側耳聽著，謝十三已經在講“溫良恭儉讓”之類的君子作風，正讓蕭瑞自己來做解讀。

蕭瑞已經解讀到“儉”：“這個儉說的也是我大哥，他一年到頭秋冬兩裳，春夏兩裳，而且都還是同一個！對了，他束發都只用那一布帶，但是對我大嫂卻從不吝嗇，還會專門給我大嫂買金簪子。你說這樣只對自己節儉，卻對夫人大方的人，是不是很符合‘儉’的君子品？”

“……只單從儉這一點來說，他是做到了。”

沈青也無比認同地點了點頭，不愧是看著長大的弟弟，夸得真好。

年的聲音繼續朗朗傳來：“至于這個讓嘛，不就是謙讓的意思嗎？也太符合我大哥了。每次我們出去劫富濟貧，遇到危急境況，大哥一定會把危險讓給我和賴三，這樣我們才有機會鍛煉自己的手，才有本事為這莽山的二當家和三當家。”

“其實……也行。”

沈青在窗下聽得咯咯直笑，草廬頓時靜默下來，連忙“喔”了一聲趕捂住自己的，好一會兒，才重新聽到里面傳出謝十三清潤的聲音。

這一次，他在講當朝前不久一個典故。

講的是從小相依為命的兩兄弟，因戰分別，差錯的，一個當了盜匪，一個做了將軍，兩人再度重逢，脈親，終于變將軍揮劍斬落賊子，“你為盜賊，我為王臣”，十分正義凜然的大義滅親。

沈青聽得津津有味，越發覺得謝十三真是可極了，大概是覺得已經無可救藥了，于是寄希于蕭瑞，期他被圣賢書浸潤之後能改邪歸正，棄暗從明。

嗯，總該要讓他在莽山上有些盼頭，才好更順利推進的生孩子大計！

天漸漸又暗了些，山頭起風了，沈青雙手抱將自己裹了些，換了個舒服的姿勢繼續靠在窗下。

雪花打著旋兒落在的青上，旋即悄然化一點小水漬，像極了此時軒窗謝十三的聲音，清冷和，純粹干凈，浸潤著……了夢。

不知過了多久，被一聲木門的“吱呀”聲吵醒，了惺忪睡眼，看清了先出門的是謝十三。

謝珩也一眼看到窗下一抹青影，有些意外地看向被打得半的裳：“你竟還沒走？”

跟在後面出來的蕭瑞嚇得直接退了一大步：“大哥，你竟然不信任我到這個地步了？親自督促我的學業？”

沈青了個懶腰站起來：“我是專門來找謝十三的，想帶他在小金頂逛逛。”

謝珩看了一眼檐外風急雪驟：“現在？”

沈青殷勤看他：“去不去？”

“好。”

謝珩沒什麼抗拒地應下，既然給他機會來清小金頂的布局，那就恭敬不如從命了。

直到兩道影在雪中越走越遠，白飄逸如仙，青秀靈，最後消失在一片白茫茫中，蕭瑞才沒由來地生出一嘆惋，奇怪，當年大哥娶大嫂的時候，也沒見這麼重輕友啊？

把蕭瑞拋之腦後的沈青，正一步一個腳印在雪地上踩出“咯吱咯吱”的聲音，而同樣踩在雪地上的謝十三，步下輕移，無聲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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