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在他的確臨小金頂了，沒想到是以一種這樣屈辱的方式而來。

他在心里過了一遍，今日小金頂上，幾乎整個渝州所有山頭匪寨都派了人來。

這個沈青，借著納妾的名頭，在這試探著渝州其他山頭匪寨的態度。

這也讓謝珩看清了局勢的另一面，在他的計劃中，來渝州剿匪，拿莽山第一個開刀，是用來殺儆猴的，只要攻破了渝州眾多匪寨中最強的莽山勢力，其他烏合之眾便不足為患。

沒想到這些土匪倒是很懂亡齒寒的道理，平時那些與莽山素來多有紛爭的山寨，居然在他公然向莽山發完討賊檄文後，在山下還有兵在四搜查的況下，還紛紛應沈青之邀前來莽山赴宴。

府和莽山之間，他們竟然都選擇了莽山。

單單對付莽山，謝珩自覺勝券在握，可若是全渝州所有山頭的山匪都來支援莽山，那就恐怕要重新掂量一番了。

想到這，他心底忽然泛起一後怕，要是沒有被意外抓上來，明日此時他應該正在帶著人馬攻山。

“謝十三！”

沈青敞敞亮亮喊了一嗓步進來，雖然已經知道他的名字，但還是喜歡喊他“謝十三”，就像喊“賴三”一樣，要比喊“蕭瑞”順口許多。

邊跟了個梳著婦人高髻的妙齡子，白勝雪，模樣如畫，上的廣袖流雲緋襦，流蘇擺隨著細細款款的腳步微漾，通氣質在這山寨中顯得格格不，與沈青并肩，卻有種讓人看得賞心悅目的登對。

“老大！”

“夫人！”

見沈青進來，鬧哄哄的廳堂立刻安靜了許多，兄弟們都圍過來跟兩人打招呼。

夫人進來一眼便到謝珩，登時訝然，沈青回頭牽的手，才回過神來，也抬手挽上沈青的臂彎。

沈青牽著夫人，步登了幾級木階，兩人在披著白紋虎皮的寬闊主位上并肩坐下後，才朝謝珩揚了揚下：“這是我的正室夫人岳氏，你過來敬茶，喊一聲夫人，便算是禮了。”

謝珩坐在那兒不如山，澄澄目向：“一寨之主，何必如此強人所難？”

“你……”沈青真心發問：“土匪不強人所難還土匪嗎？”

滿廳看熱鬧的兄弟們也大笑起來，人群中還有人吹起口哨，響亮的哨聲像是一掌打在謝珩的臉上，他那張白皙如玉的面容泛起一層薄薄微霞。

已經在外廳喝了大半天的沈青，這會兒開始飄飄然，沒那麼好耐心：“快點，別磨磨唧唧，能做我沈青的小妾，也不知你們祖上燒了多高香。我最煩你們世家子弟這清高的破病了，你要是不從，我現在就把你賞給山上兄弟們，一天就能把你玩死！”

“老大老大，你要是不想要，就犒勞犒勞兄弟們！”

“誒呦，我可比沈寨主憐香惜玉多了，小公子跟我吧！”

“好久沒開葷了！這人間絕啊！要是到我手上，每天得多生死啊！”

“我說沈寨主還是太啰嗦了，直接往榻上一扔，服一，干他個服服帖帖！”

謝珩半垂著眼瞼，極力忍著滿耳污言穢語，從沈青這邊看過去，還能看到他長睫微，也不知是憤怒還是委屈。

對沈青來說，主要今日這酒有點後勁，好像沒喝多來著，酒勁兒開始往腦門上沖，懶懶撐著子，角噙著一玩味笑意，眸底卻出一層寒意。

聽說這人昨晚開始不吃不喝，真是不知道自己幾斤幾兩，上一個跟玩絕食把戲的人，已經被砍手砍腳扔進山谷里喂野了。

正要發怒，突然袖子被人扯了扯，回頭就看見岳瑛一雙杏眼帶水，沖微微搖頭示意，沈青只好收斂了殺意，重新將聲音放和了些：“趁我現在還有耐心，你選我，還是他們？”

空氣里靜默了一會，頂著邊一圈虎視眈眈的眼神，謝珩終于還是站起來，捧過茶盞，抬手遞到岳瑛面前。

整個過程如行雲流水般雅致，即便他人站在主座下首，亦是清風朗月，絕無半分折腰之勢。

岳瑛手接過茶盞，低頭象征輕輕抿了一口，含笑道：“茶很香。”

沈青這才滿意，揚起手中酒碗敬在座兄弟：“行，既然敬過夫人的茶了，以後謝家十三郎，謝瑜，就是我莽山的二夫人了。”

“謝家”二字，特地咬字重了幾分，堂中霎時又一片哄鬧，歡呼喊，大說葷話，還夾雜著一些對謝家和謝珩的謾罵。

其實本來也不想刁難這麼一個人公子，可偏偏誰讓他是謝珩的族弟呢？謝珩那一紙檄文，可把罵得狗淋頭。

不是要踏平莽山嗎？那正好，捉了一個謝家子弟，可不得好好來惡心一下謝珩！

與兄弟們又幾番推杯換盞下來，沈青已經開始酒酣耳熱，岳瑛適時提醒：“阿青，謝公子在這里也不自在，不如讓他先回房休息吧。”

的聲音溫款款，似在解圍，謝珩不由得抬眸看了一眼，只覺這寨夫人眉眼娟秀，竟還著幾分書卷氣，實在不像與山匪為伍之人。

還不及多揣測，沈青帶著醉意的聲音咧咧傳來：“好好好，馬上送他回房，我來試試什麼春宵一刻值千金！”

一片哄笑聲中，謝珩臉尤為煞白：“沈青，你別得寸進尺……”

話音未落，沈青不耐煩地橫手一劈，謝珩便子一僵，綿綿靠倒下去，被沈青手攬了個滿懷。

看得岳瑛在一邊倒吸一口涼氣：“你這也太不憐香惜玉了……”

剛剛又幾杯下肚，沈青暈頭暈腦還不忘對著岳瑛咧一笑：“我還是喜歡聽話些的好看公子！”

一旁的蕭瑞一看自家大哥這模樣，意味著接下來又是一場淋漓盡致的酒瘋，連忙朝賴三遞了個眼，賴三會意，跟蕭瑞一起招呼上幾個兄弟，一面架起謝珩，一面扶著沈青，連催帶哄：“老大，快，咱們房去！”

房？

沈青聽到這兩字，朦朧醉眼倏爾一亮：“兄弟們都來給我鬧房！”

“好好好，我們都去！諸位失陪一下，酒菜自便！”蕭瑞匆匆撂完話，一把拽著疾步離開正廳。

雖然沈青酒品不好這事在渝州早就無人不知，但并不意味著莽山其他兄弟們每次都心甘愿跟著丟臉。

一行人略有些手忙腳送著沈青回房，又將謝珩板板正正放到床上，沈青忽然又嫌人多太吵，將兄弟們都趕了出去。

賴三默默看著此時閉上的房門，腦海中浮現出各種慘絕人寰的畫面，連他一個土匪都生出了幾分憐憫：“希這人老實點，點罪。”

蕭瑞才不以為意：“你忘了當初嫂子被搶回來進房的時候，不比這還凄烈？看人家現在對咱大哥多服帖！”

“嗯！這倒是。”

岳瑛這幾年來的溫賢惠是有目共睹的，管他什麼烈貞夫，都會被老大治得服服帖帖的！

等外面人聲散去，房間里清清靜靜的，沈青左搖右晃走上前，手肘撐在榻邊，托腮細賞榻上人睡。

世上怎麼會有這樣風華絕代的公子呢？

迷離著眼，用指尖一點一點挲著他絕的眉眼，筆的鼻梁，微涼的薄，果真是老天爺在一塊絕世玉上雕細工的之作。

還有一頭長發如瀑，鋪灑枕間，正與這絕容相襯，多看一眼都心驚。

人好看，睡著了也好看。

只是寂寂燈掩映下的絕睡，原本清冷的眉眼間，著一不安的委屈和執拗，看得沈青也莫名委屈起來。

這男人怎麼睡人，倒是略知一二，但是沒人告訴過，人要怎麼睡男人啊！

先服總是沒錯的吧？

這麼想著，上手就開始替人解裳，襟之下，亦是白如雪，直到見他頸下鎖骨凸現，沈青不由得咽了咽口水，酒喝多了，真。

然後呢？親上去嗎？

脈里酒意翻騰，眼前的冰玉骨正好用來消解，沈青低下頭，像是大漠里久的旅人見到一片清泉，本能地往上湊。

還有淡淡梨花的甜香，定然好吃。

“你……干什麼？”

頭頂一道喑啞的聲音打斷了，迷茫抬眼，對上一雙同樣迷茫的眸子。

四目相對間，還是對方反應更加迅速，那雙眸子由迷茫到震驚，最後，滿是憤怒和屈辱，然後沈青被一道大力一推，酒後力的一下就被掀翻在地。

“滾！你出去！”

謝珩坐直了子，半敞的襟下可見他呼吸起伏不平，頸上青筋凸顯得有些駭人。

“嘶——”

沈青搖搖晃晃撐起子，頭暈眼花盯著榻上的人看，盯了老半天，榻上的兩三個重影終于重疊一道清俊筆的姿。

就是你推我是吧？

“嗷”地一聲像只小老虎撲罩上榻，將謝珩制住，謝珩也絕不妥協，抵著的手臂殊死反抗，兩人凌凌扭打一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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