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19 宋生，方唔方便接我落班

清晨八點半, 邵公館。

這幾日慈聲排練的時間約的都比較早，邵之鶯昨晚早早就睡了。

睡眠質量高，食也比平時更好些, 剛梳洗完就覺得。

這個點，下樓來到餐廳, 果然桌上空無一人。

邵之鶯略輕松，拉開椅子便開始進食。

卻不料剛用完一份菠菜口蘑蛋卷，電梯口就傳來踢踢踏踏的腳步聲，由遠及近，聽起來還不止一人。

微擡下頜睇去，只見穿戴得宜的邵太太和二太正前後腳走來。

兩人分別從不同的兩臺電梯出來，看起來也是不期而會, 巧撞上的。

邵之鶯只得擱下餐叉, 象征了角, 微笑問好：“大媽、細媽, 早。”

邵太依舊是那副矜貴寡淡的模樣，慢條斯理地落了座，只淡淡瞥一眼, 算是回禮。

二太戴曼蓉的反應可就沒那麽平淡了。

自打邵之鶯大言不慚放出話要換聯姻對象那日起, 戴曼蓉就總想旁敲側擊了解況, 結果這邵之鶯總是明裏暗裏躲著，接連兩日也不上一面。

這會兒算是讓逮著機會了，但當著邵太的面，也不好問得太骨, 只笑瞇瞇道：“打扮得咁靚，今天有約會啊？”

約會。

這兩個字在耳邊驀地炸響，邵之鶯無聲了餐叉。

如無意外, 今晚的確是要和宋鶴年約會的。

昨晚洗澡前收到那條消息，把本來非常清醒的神智攪得一團麻。

突然就不知道如何接話，只能強行轉移話題，問他何時回港。

宋鶴年表示自己正在機上。

混混沌沌地提出一起吃晚餐，剛發出去又張得不行，忙補充說自己不確定排練幾點結束。

沒想他回得乾脆利落：[你結束通知我]

第一次約會就這樣敲定了。

直到今早睡醒，都仍有些缺乏真實，洗漱完習慣地從帽間裏取出牛仔長和一件棉T，換到一半才後知後覺想起。

此刻，餐桌上。

淡然飾太平，彎了彎，皮笑不笑：“冇，排練啫（沒，排練而已）。”

邵之鶯答得雖敷衍，但主座的邵太也已然被勾起了興趣，聞言擡頭睨了一眼，目落在那綠長上，漸漸變得意味深長。

暗翡翠綠綢緞，雖是深，卻在吊燈下泛著珠，裹在白如雪的邵之鶯上，像一株于合作用下吸飽了水的植，散發著一種安靜而強大的生命力。

即便是生于不同代際的人，在這方面的嗅覺也同樣敏銳。

瞧這通裝扮與氣氛，還真有幾分談的意思。

事關乎宋家，邵太心中自然也思忖。

但的問詢到底要委婉得多，半晌才不疾不徐啓：“之鶯，聽講你打算搬出去住？”

邵之鶯點頭，搬出一早盤算好的說辭：“是，我排練時間不穩定，又常常要拉琴，住家裏難免打攪大家休息。”

邵太本不關心要以什麽理由搬出去，說實話，如果不是因為聯姻的事，邵之鶯在眼裏連半席之地都占不上。

“個屋搵好未，使唔使屋企幫手？（房子找好了嗎，需不需要家裏幫忙）”

邵之鶯聽得出對方的試探。

稍作斟酌，還是打算將自己要和宋鶴年同居的事暫且保。

畢竟誰也無從預判三個月後試婚的結果。

多言多失，也不希邵家對自己抱有太高指。

“不用，我找的房産經紀很專業，都安排好了。”

這話一出，邵太同二太臉均有變幻，但神各異。

戴曼蓉是暗暗松了口氣，心道看樣子是八字沒譜。

沒談上就好，只要宋鶴年依舊單，姿琪早晚有戲。就算再等三兩年又如何，男人過了三十年紀正好，到時姿琪也些，恰好相襯。

就算邵之鶯真同宋鶴年談上了，那也意味著不過是年男的水，連套房都不安排，能是什麽正兒八經的關系。

邵太的神就平淡得多，大約是意料之中，也算不上失。

在邵太看來，丈夫這個私生樣貌氣質是沒得說，但則矣，不是那種能上位的子。

若是隨親生媽咪黎梵倒還好，會來事，知道怎麽奉承趨附。

宋鶴年的為人脾是不了解，但人的道理是互通的，一個年紀輕輕就手握權柄、在香港這樣的全球經濟樞紐坐上頭一把金椅的男人，對兩.關系的需求不過在于緒價值和陪伴。

邵之鶯一個心裏只惦記著拉大提琴的細路，不說怎麽討好上位者了，只怕是在裏還需要男人給提供緒價值的那種，怎麽看都不是能大事的人。

邵太用銀匙攪著瓷盅裏的海參粥，溫和且冷淡：“有什麽要幫忙的跟管家周叔說。”

邵之鶯將們兩人的反應看在眼裏，反倒覺著輕松。

不對抱什麽指也好，免得關心則，憑空給增加難度。

“知道了，多謝大媽。”

/

路上不塞車，邵之鶯到得早，還沒到排練約定時間。

不是很習慣早起，怕等會兒犯困，打算去側門的太平洋咖啡買杯雙倍espresso。

文化中心很大，這個點外沿已經有不游客。

太平洋不大的門店也排著隊，反正時間還早，邵之鶯從線上下了單就低頭看看手機。

店沒有空座，就在玻璃門側旁站著，刷手機的間隙偶爾擡頭，意外過玻璃倒影看見了幾個不生不的影。

是永昌地産蘇家的小兒蘇珍霓同那幾位跟班姐妹，以及……梁清芷。

蘇珍霓今天穿了一套白的民國風洋裝，妝造複古，是好看的。

只不過這個溫度在室外未免太熱，一手拿包，另一只手端著一杯冰飲在喝。

至于梁清芷，就跟在旁，手裏還拿著一把流蘇折扇，時不時替蘇珍霓扇著風。

那柄折扇顯然是同蘇珍霓那套洋裝搭配的。

梁清芷臉上笑著，兩人親親熱熱的，跟要好的閨似的，不曉得在聊些什麽。

們踩著跟鞋匆匆走過，看樣子并未注意到。

邵之鶯心裏有些莫名。

雖然文化中心不僅有音樂廳，還有大劇院和其他不劇場，蘇珍霓們會出現在這裏并無出奇。

但梁清芷也在。

照理說，梁清芷常年生活在紐約，同蘇珍霓們集并不多，上回在瑰麗酒店也沒見們一道行。

邵之鶯心裏不存了個問號，但拿到咖啡之後，回到排練廳，等進狀態也就把這茬忘到腦後了。

起初一切平平無奇，所有樂手都沉浸在枯燥的工作裏。

直到排練進行了一個多鐘頭左右，幾位西裝革履的人士紛紛從後排進排練廳，隨後安靜地坐觀衆席。

觀衆席不大不小的靜也引起了樂手們的注意，但演奏并未暫停，大家不過是空瞄上幾眼。

眼尖的很快認出是慈聲管理層的幾位領導們，至于其他生面孔，估計是不常面的東，要麽是投資方之類的。

演出的時間為期不遠，這個時候有領導前來視察也屬正常。

慈聲部多為相當的樂手，各種大場面都經歷過，自然也不會到影響。只是有了觀衆，難免添了包袱，有部分樂手會下意識正襟危坐，演奏得更沉浸一些。

空的觀衆席突然坐滿了兩排人，邵之鶯也有同樣的包袱，但自從回到慈聲，狀態一直特別穩定，幾乎保持著心流模式，也沒有更努力的餘地了。

整個人相對松弛，目也沒聚焦，很輕易就留意到那幾張面孔。

與在文化館外沿撞見的狀不同，這次蘇珍霓并沒有同梁清芷坐在一。

與幾位年長人士同坐第一排，左手邊坐著位氣質雍容的婦人，瞧著兩人的面容特征，不難猜出是的母親。

而梁清芷則坐在第二排的邊緣位置，整個人顯得低調而安靜，目卻直勾勾朝來。

不偏不倚，邵之鶯與四目相視。

心裏有微妙的不悅，一向反有人在工作場合攪擾自己的緒。

但調整起來也很快，邵之鶯下微悶的緒，迫使自己迅速重回心流狀態。

演奏家的工作原本就要在人前展示，在演奏的當下，無論何種私人恩怨都應被拋諸腦後。

只要坐在臺下，就是聽衆。

不會讓任何緒左右自己，做出對不住音樂和聽衆的演奏。

邵之鶯的泰然落在梁清芷眼裏，又全然是另一種解讀了。

臺上的邵之鶯冷冷覷了一眼，那目是高高在上的，又似乎著憐憫。

這被誤讀的憐憫激起了梁清芷心底的慍怒，甚至都說不分明自己究竟在怒些什麽。

而這憤懣很快又被幽怨的妒意所取代。

端坐大提首席位置的儼然是發著的，哪怕坐在百人規模的演奏席裏，烏泱泱的人群也不會將其湮沒。

今天穿了一條暗綠的長，微領設計，出白的鎖骨，腰和下擺都合而不繃，那是一條很適合拉琴的子，優雅的深綠與雙膝之間的大提琴幾乎渾然一。

纖薄的形因著拉弓的作輕微晃，瓷白的下頜則隨著節律的深沉與激昂時而低垂，時而微仰。

梁清芷至今仍記得在宋祈年ig上初見邵之鶯的照片。

那是一張相當弱的人相，宋祈年口中安靜溫的朋友。

彼時梁清芷想，生得再好看又如何，不過是一朵需要心呵護的朱麗葉玫瑰。

相久了總會累的，自己的熱直爽才是宋祈年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男孩子真正喜歡的類型。

事實證明，對宋祈年的判斷并沒錯，否則也不會被抓準時機滲侵那個人的缺口。

宋祈年心猿意馬，聯姻告吹。

然而錯就錯在對邵之鶯的解讀。

一道舞臺燈打落在烏發上，細碎的芒不經意間流淌出盎然生機。

本不是朱麗葉玫瑰。

是一株耐耐寒的箱草，無聲深紮于潤的泥土，連直都不需要，仿佛與生俱來有一破土而出的力量。

梁清芷指甲深深陷指腹，這數月以來發生的種種，都足以令生出清晰的恥辱。

但是現在輸不起，梁家更輸不起。

……

第一場排練進尾聲，觀衆席的高層們紛紛鼓掌，樂手們也到了中場休息的時候。

負責常務的副會長代表高層發言了幾句，無非是說大家辛苦了，期待接下去的季度演出等套話。

隨後高層和東們陸續散了，就剩下蘇珍霓和梁清芷兩人。

過了一會兒，跟蘇珍霓要好的那幾個千金也都踱排練廳。

們是依次進來的，卻不約而同在經過邵之鶯旁時，有意無意停頓腳步，意味深長地打量兩眼。

雖然們并沒有出聲，但留在排練廳的樂手們難免覺察到不尋常的氣氛。

一行年輕孩著華靡，一舉一都著不加掩飾的優越，再加之以們對邵之鶯帶著芒刺的眼神，不難猜出是奔誰而來。

慈聲的同事大多來自不同地域甚或不同國籍，雖然同邵之鶯相的時間還不長，平日裏未必有多麽友好，但至也保持禮貌和分寸。

哪怕在網絡上或多或吃過一些瓜，當著面也不會表分毫。

然而這一刻，伴隨著這幾位千金忽高忽低的戲謔聲，樂手們的目也悄然轉變，本能地朝著邵之鶯投去探究的眼神。

邵之鶯原就覺得今日撞見們不似偶然，此刻也算是蓋棺定論。

相較之慈善晚宴那日正面鋒，對眼下的狀況更為不齒。

但這種指指點點的視線倒不陌生，反而有一種時空錯雜，好像回到了中學時期。

中學時，這群孩子搞小團霸淩的狀況也不罕見，只不過很有及肢層面的，大致也不過是那一套：造謠、排、孤立，異樣的眼神，最多加一些惡作劇。

都知道是邵家的私生，爹不疼媽不，不會向家裏告狀，所以玩起這一套手段爐火純青，頂多偶爾過了頭鬧到老師面前。

因為不涉及肢暴力，老師也就是和稀泥，不痛不地斥責幾句，最後說句同學之間要彼此友，更要以學業為重，草草了事。

當然，邵之鶯也不會讓們占到什麽便宜，所以結下的梁子至今仍在。

邵之鶯由衷覺得蠻搞笑的。

如今都二十來歲了，還玩這一套，真是無腦，但也的確符合們這群人的人設，有腦子當年也不會那樣。

一旁的織田尤香臉不是很好。

這些孩子嘰嘰喳喳的，攪得排練廳好似了們的KTV娛樂房。

而且私底下關注過邵之鶯那些事，也一眼就認出了梁清芷。

亞裔辣妹風的妝容很惹眼，同那張東周刊出和邵之鶯前任在豪車裏熱吻的照片一樣讓人過目難忘。

織田尤香雖然一直覺得邵之鶯這人恃才傲，有點招人煩，但被劈到底不是的錯。

眼下這第三者還這麽大搖大擺的，真是世風日下。

但現在還是休息時間，也不好說什麽，只能憋著。

等正式開始下一場排練了，這群的還沒有要走的意思，織田尤香沒好氣地掃了邵之鶯一眼，有那麽幾分惱其無為的意味。

邵之鶯還沒來得及回神，只見驀地站起，直接朝臺下觀衆席走去了。

“咁多位（諸位）小姐，我哋（我們）要繼續排練，唔知你哋方唔方便移步出便（外面）休息室。你哋傾計有啲影響到我哋（你們聊天有點影響到我們），唔好意思。”

織田尤香是中日混，母親是香港人，生得一張很日系的娃娃臉，材也算小型，但眼神冷冰冰的，開口氣場則與樣貌截然相反。

蘇珍霓們愣了一下，面面相覷，大概是沒想到會有人沖們下逐客令。

雖然臉不是很好看，但們也都是要面子的，織田尤香的口吻客氣中著強，也人尋不出可辯駁的空子。

一行人紛然起了，作不算願也不算太遲緩地往出口挪著。

蘇珍霓繃著一張俏的臉，儼然一副沒好氣的樣子，等經過邵之鶯旁邊的時候，像是終于沉不住氣，憋出一句抱怨：“你們好大排面，我媽咪好歹也是慈聲的東，怎麽來看看你們排練都惹人嫌。”

慈聲畢竟是亞洲地區數一數二的響樂團，蘇珍霓的母親是古典樂好者，自己雖然不學，也算從小耳濡目染，沒勇氣在這幫專業演奏家面前耍千金脾氣，所以也只是小聲蛐蛐。

織田尤香蹙了下眉。

當然知道這幫人都是港區的豪門千金，背景深厚，香港的音樂和文化圈本來就同上流社會集切，自己還要在這個圈子裏深耕，不好得罪太狠。

也只想讓們趕走就得了，因此也要謹慎些措辭。

“我們排練也是替東們搵錢，你打攪我們工作，怎麽，想斷你媽咪財路？”

邵之鶯冷淡的聲線幽幽起，不僅這幫千金們臉大變，連織田尤香也到意外。

錯愕地扭頭看了邵之鶯一眼。

邵之鶯回，從複雜的目裏讀出了認可的意味，心下不由莞爾。

還玄妙的，平時最看不慣自己的同事今日反倒和自己同仇敵愾起來。

蘇珍霓果然氣得不輕，翻了個白眼：“邵之鶯，你說的這是什麽話，我媽咪慈聲才不是為了錢！”

邵之鶯清冷的臉上波瀾未驚，百般敷衍地嘲弄：“是了是了，珍霓啊，還不趁現在趕回家同你媽咪告狀？”

蘇珍霓臉上紅一陣白一陣，許多樂手都憋著笑。

覺自己像個嘩衆取寵的樂子，被邵之鶯架在油鍋裏燒。

蘇珍霓戰力不敵對手，唯有氣急敗壞地加快腳步離開排練廳。

梁清芷跟在後未發一言，卻覺出了微妙的覺。

同邵之鶯雖然不，但為了攻略宋祈年，暗地裏曾做下不功課。

以邵之鶯斂忍的格，不像會當衆渾說這種恣意放肆的話。

不過短短幾日不見，仿佛轉了。

梁清芷心裏的揣測沉甸甸的。

慈善晚宴的第二天，蘇珍霓不知從哪收到一點風聲，說邵之鶯當晚真的去找宋鶴年了，還是宋鶴年邊最寵信的書賴桉親自送去往西貢方向的白沙灣。

據傳是他那艘七層高的巨型私人游艇停泊的位置。

這幾日使勁渾解數同蘇珍霓走近，也是為了打探虛實。

蘇家姐妹素來和邵家人不合，們收到的消息通常還準的。

梁清芷一心慕宋祈年是假，迫切想與宋家聯姻才是真。

最關心的自然是邵之鶯究竟有沒有搭上宋鶴年。

……

一行人離開慈聲，在文化中心逛了兩圈，都是金尊玉貴的大小姐，誰也不甘願邵之鶯的氣。

明明們是來落井下石順帶踩兩腳的。

蘇珍霓尤其咽不下這火，在附近做了facial，吃了頓下午茶，臨近傍晚又故地重游。

這回算是讓們趕上好時候了。

排練剛結束，邵之鶯巧走出來。

這回們跟商量好了似的，各個按兵不，由梁清芷不慌不忙地開口：

“之鶯，聽說你想跟祈年的大哥在一起，不會是真的吧？”

邵之鶯下頜微擡，清冷的眸不急不緩，一一睇過們那一張張著譏誚的臉。

們大約都是篤定不敢承認的。

宋鶴年位高權重，就算暗地裏同他有什麽瓜葛，沒有他的允許，也不敢私自公開。

梁清芷見這沉默反應，心中的巨石幾乎半落了地。

就知道不可能的，那可是宋鶴年。那晚他雖然讓邵之鶯在自己側落座，那也不過是衆目昭彰下給邵家留下面而已。

梁清芷心裏有了底，口吻也肆意起來：“坦白講，我對你還是很抱歉的，雖然你和祈年從前也只是男朋友，我不覺得自己有錯，但畢竟影響了你的形象，害你頂著力還要留在香港發展，真系唔好意思。”

旁的那些千金不約而同唏噓輕笑。

們心裏的想法與梁清芷也大差不差，都覺得邵之鶯不過是為了面子，強撐著留在香港，假裝無事發生罷了，背地裏肯定難捱。

邵之鶯還是頭一回聽這樣厚無恥的第三者免責宣言。

因為還沒正式結婚，哪怕他們原本只差一周就要注冊登記，所以也不算過錯？

“怎麽，宋祈年把你從黑名單放出來了？”

邵之鶯輕描淡寫的一句，梁清芷腦子卻嗡地狠狠震了一下。

就知道邵之鶯那晚在盥洗室絕對聽了同家人講電話。

梁清芷都有些輕，面上卻只能強作鎮定：“當然，祈年同我早就和好了，那晚不過是吵了架而已。”

在蘇珍霓們面前當然不會宋祈年至今不同自己聯系，連的WhatsApp還封鎖著。

也是打著有可能同宋家聯姻的旗號，才順利融們的小圈子。

為了維持尊嚴，表演得很賣力，生怕出毫破綻。

邵之鶯卻本不在意話中真假。

宋祈年早就同沒有關系，他們和不和好，完全不關心。

但無可否認的是，這麽多雙瞧好戲的眼神、這些十多年來始終圍繞著、從未被真正驅散過的刻毒和瞧不起。

不是真的不在意。

從十歲起，從迫于現實不得不留在邵家生活的那日起，開始為這些被如珠如寶寵著的孩們口中唾棄的，連“庶出”都不如的私生。

從來就不是真的不在意。

只是在裝，裝得非常努力，以至于越裝越戲而已。

邵之鶯從來不覺得自己是個虛榮的人，但是在這一刻卻冒出了一句格外虛榮的聲音。

“和好了？那你恐怕得我一聲大嫂了。”

梁清芷：？

蘇珍霓們更是瞳孔震愕。

“什麽意思？”梁清芷仿佛對自己的聽覺不敢置信，質疑都帶著巍巍的音調。

邵之鶯彎了彎，眼裏笑意疏冷：“今晚約咗我新男朋友食飯，有冇興趣一齊？”

……

梁清芷一行人臉都難看到極致，說是面如菜也不為過。

邵之鶯其實也并沒有好很多。

今天明明穿了雙很好走路的平底芭蕾單鞋，可穿過走廊回到休息室的那一剎，卻覺得小都有些虛。

這輩子，都沒裝過這麽大的。

邵之鶯腦袋像一團漿糊，卻還是急中生智般拿起手機，無聲深吸口氣，敏捷地敲下文字：

[宋生，方唔方便來慈聲接我落班？]

-----------------------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