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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鶯不眠港》 第18章 18 [我系第一次拍拖]

第18章 18 [我系第一次拍拖]

休息室冷氣溫度極低, 邵之鶯手心卻是燙的。

哪怕掐斷通話已經三分鐘有餘,耳際邊仍是著男人那句意味深長的反問。

哪個。

宋鶴年端肅的口吻聽起來分明是正的,欺騙未免太強, 第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甚至漲紅著臉試圖繼續展開闡釋。

好在啓的一剎, 燙紅的耳尖敏聞見聽筒另一端那聲嗤笑。

很輕。

卻分明是逗弄。

一想到兩人即將同居的事實,腦中驀地閃過某種難以描述的場景,哪怕清楚不過是自己的游思妄想,嚨卻已經燥得發焦。

忽然覺得很

邵之鶯倉促走到冰箱旁拿出一瓶礦泉水,旋開瓶蓋,啓開紅潤的

水太冰了,怕刺激胃, 不敢喝得太猛, 只能小口抿著, 涼潤的水被徐徐咽下, 那無名的焦終于被安

悶重的叩門聲驟然響起,隨之伴著織田尤香圓潤的嗓音:

“邵之鶯,你好了沒?”

邵之鶯瞥了眼時間, 幾乎是立刻起, 加快步子走到門口, 將門打開:“好了,可以繼續。”

開門的一瞬,早已恢複往常的清冷,至于耳尖未褪的緋紅, 在烏發和的遮擋下,人瞧不出毫破綻。

兩人前後腳往排練廳的方向走。

織田尤香臉上的表倒是還好,語氣著些微牢:“咩事咁耐, 大家都系度等你(什麽事這麽久,大家都在等你)。”

“接了通電話,抱歉,久等了。”

邵之鶯回得乾脆,織田尤香反倒愣了下,也不好再說什麽。

兩人雙雙落座,琴音徐徐奏響。

織田尤香目略微偏移,在邵之鶯側臉上停留,悄無聲息打量半晌。

不確定是不是自己的錯覺,總覺得邵之鶯回歸之後,心不錯,不僅拉琴時的表沒那麽凝重繃了,偶爾甚至連話都多了半句。

經歷過前陣子的風波,邵之鶯一度離開慈聲,直到前幾天又若無其事地回來。

織田尤香作為副首席大提琴到的影響肯定是最大的。

邵之鶯剛離開那兩天,終于如願坐上了首席的位置,心自然舒暢。

然而這種良好的覺并未保持很久。

樂團總首席為了不耽誤排練進度,很快請來一名樂手頂上空缺。

這位樂手拉的就是織田尤香之前負責的部分。

也不知是心理作用使然,還是有了對比高下立判,織田尤香就坐在這位新同事旁邊,真是越拉越不對味。

大提琴部的其他樂手或許也有相似的覺,從那幾天的排練效果就可見一斑。

後來邵之鶯毫無征兆地回來,所有人都很意外。

大提琴部的樂手們沒有任何流,卻默默調整坐次,把原本屬于邵之鶯的位置挪了出來。

之後的排練就順暢多了,好像一切回到正軌。

/

排練結束時不過晚上八點。

邵之鶯懶得回邵公館吃晚餐,便打算隨便在附近吃一點。

找了間老式茶餐廳坐下,等餐間隙打開WhatsApp,留意到有兩條暫未理的好友申請。

第一個申請人是賴桉,頭像就是他本人,金發碧眼,笑容燦爛。

邵之鶯率先通過他的請求,另一位則不清楚是誰。

後半場排練的時候一直沒看手機,距離對方申請的時間應該已經好一會兒了,但賴桉依然能做到秒回。

[邵小姐,晚上好/玫瑰]

[因為在出差,很抱歉不能直接為您服務,搬家的相關事宜得麻煩您聯系宋生的生活助理梁司先生,他將會竭誠為您提供服務。/抱歉/玫瑰/微笑]

在趨奉的語境之下,句末搭配的小黃臉表顯得近乎諂

邵之鶯哭笑不得。

這位賴書前幾日接時還是以客套周全的態度為主,很符合宋鶴年隨行書矜貴難以接近的份。

怎麽幾日不見,跟被奪舍了似的。

邵之鶯忍著笑,敲字回複:[好的,謝謝你。]

賴桉再一次秒回:[梁司應該也已經添加您了,倘若他有辦事不周的地方,歡迎您隨時向我反饋。/握手/微笑/玫瑰]

邵之鶯退出對話框,通過了另一位的申請。

梁司大約過了七八分鐘才發來消息。

[邵小姐,您好,我是宋生的生活助理梁司。]

[這是宋生目前下榻業的地址:香港西半山衛城道8號xxxx]

[這是套戶型以及相關的配套設施]

隨後他發來一則PDF。

邵之鶯點開,很快就被PDF的詳盡程度微微震撼。

很明顯,這位梁先生雖然回消息沒那麽快,但發來的所有信息都是相當實用的。

很典型的香港本土打工人畫風了。

邵之鶯和他通起來沒有障礙,不僅表達了自己的需求,還間接了解到宋鶴年平時生活的一些信息。

譬如,他在香港通常都在獨立寓所下榻,只有逢年過節等特殊況才會回白加道的宋園過夜。

了解了基本概況,邵之鶯很快就敲定了搬家的時間。

梁司:[那麽我下禮拜日派車到邵公館接您]

原本對話已經結束,邵之鶯卻心念驟起。

雖然沒有當面接過,但是從文字通産生的直覺,邵之鶯判斷梁司沒有賴桉那麽圓,行間字裏幾乎沒有彎彎繞繞。

換言之,他是個老實人。

邵之鶯喜歡同老實人打道,比較輕松。

纖指微曲,輕快地敲下一行字:[方唔方便問你啲有關宋生嘅私人問題?]

不出所料,對面陷了沉默。

梁司果真如臨大敵。

什麽,宋生的私人問題?他點解會知。

坦白說,接到這個工作他本就很意外,至今都沒能徹底消化。

書的意思是,這位邵小姐是宋生的朋友,并且馬上要搬過去和宋生同居,讓他安排好所有相關事宜。

朋友?

同居?

宋生什麽時候有的朋友。

而且,他記憶沒錯的話,這位邵之鶯小姐不是宋家三宋祈年的未婚妻嗎。

梁司震驚混的同時也沒耽誤乾活,已經是一個足夠稱職的牛馬了,但是眼下這種況還是嚴重超出了他的認知。

眼看著對話框頂部一直顯示著“對方正在輸……”的狀態。

就這麽持續了三四分鐘。

邵之鶯忍俊不,不不慢地敲字補充解釋:

[別誤會,我只是想問問,宋生是不是有養貓?養了多久,是什麽品種?]

……

梁司松了口氣,很快便將邵之鶯迫切探知的況和盤托出。

是的,宋生是有養一只貓,品種是暹羅。

養了多久他不清楚,他擔任生活助理的崗位至今不足三年,從上崗初期這只貓已經養在宋生邊了。

因為宋生下班後的私人空間不喜被人打擾,梁司的工作容基本是在宋生不在寓所的時間裏進行,因而直接同宋生流的機會之又,他從未主詢問過貓咪的年紀。

且貓咪配有專業護理團隊,包括專屬醫,牙科、皮科、眼科等專科醫生,以及營養師、護理員、容師等,梁司并不在其列。

邵之鶯認真地反複瀏覽梁司發來的消息,心倍震撼的同時,也很慶幸自己提早做了功課。

雖然頂級富豪將寵視為家庭員的況并不罕見,但邵之鶯真的很難想象宋鶴年也有寵如命的一面,畫風著實不搭。

不由想起那只出現在宋鶴年WhatsApp頭像上的貓貓腦袋,黑乎乎的一小團,那樣的不起眼。

現在看來,是有眼無珠了,竟是一位尊貴的貓貓殿下。

無論如何,順利了解到有效信息,邵之鶯誠懇地對梁司表達了謝意。

梁司約莫是聽出了邵之鶯的心思,還很委婉地提醒了一句:[宋生這只貓高冷的,不親人]

他沒好意思說,自己剛職不久時,某次監督管家進行全屋清潔的時候,見那只貓咪在牆角發呆,二十多分鐘都一,看起來孤零零的。

他一時心,蹲下來那貓咪的腦袋,作很輕緩,卻險些被撓了一爪子。

好在貓咪沒真撓,只是威嚇了他,然後就倨傲地扭頭走掉了。

他至今記得那小家夥背影優哉游哉、步履傲慢的模樣,還真有幾分暹羅皇室的貴族味。

邵之鶯聽出老實人的有口難言。

自我安地想,那還巧的。

宋鶴年的貓不親人,質也不親

說來也奇怪的,從小雖然接的機會不多,但也并不排斥,只是不知為什麽,好像天生就沒有緣。

中學時期,和邵姿琪念的是同一所學校。學校後山經常有流浪貓出沒,不學生都時常投喂,流浪貓被投喂得白白胖胖,也養了親人的格,見了穿校服的學生就會跟在一旁索要食

唯獨當邵之鶯經過時,流浪貓會自覺跑開,好似想從上乞食是天方夜譚。

每每如此,并非湊巧。

因此還被邵姿琪嘲笑過,說是冷,連貓咪見了都怵。

邵之鶯是有點困,但也沒深究的,心想可能就是自己生來的質吧。

畢竟從小到大,確實沒有喜歡親近

除了小豆兒。

那個,非常短暫的意外。

/

次日,慈聲樂團的排練從中午開始,傍晚六點多就順利結束了。

一收工,邵之鶯開車直奔銅鑼灣謝斐道的Petkoikoi Deluxe。

要達三個月讓宋鶴年對産生好并且同意與結婚的目標堪比攀登珠峰。

好在執行力強,好不容易索到宋鶴年養貓的嗜好,第一時間便是想方設法投其所好。

昨晚在線上查閱的資料遠遠不夠,打算去線下的寵用品店多做一些功課。

進店時恰好是晚高峰,來往顧客多的,店員的人手卻顯得不足。

這裏基本上都是自主選購,邵之鶯也找不到空閑的店員咨詢,只能自己逛了一圈,沒看到什麽有趣的貓玩,就只買了幾種貓罐頭和零食。

見時間還早,邵之鶯打算直接去利榮街的新海怡廣場。

據網友說,這裏有全港面積最大、品類也最全的寵超市。

邵之鶯自認養寵經驗幾乎為零,也沒打算一蹴而就,只想多逛逛增進了解,如果能順帶挑選到一件討貓咪喜歡的小禮就更好了。

這裏的品類多得令人眼花繚,加上空間寬敞,四周很安靜,得以沉浸式瀏覽著各大貨架。

正當邵之鶯因為各種稀奇玩意兒大開眼界時,耳際側邊忽得傳來一道悅的音

“酸乖唔乖呀,有冇聽姐姐嘅話(乖不乖呀,有沒有聽姐姐的話)?”

孩正在同自己的貓說話,聲音裏著一稚氣,卻并不縱,是介于小孩與之間的溫

邵之鶯下意識側睇去,目果然是一名穿著英倫風制式校服的生。

白襯衫,深藍格紋百褶,黑瑪麗珍鞋,純白短恰到好出一抹青春的骨

孩懷裏抱著一只同樣貌的布偶,看起來香香的樣子,像是剛做完貓咪容。

邵之鶯剛要收回目,視線裏卻措不及防晃一個悉的側影,同樣穿著制式校服的男生單手揣兜,另一只胳膊一,修長的手練地搭上孩的肩頭,緩緩摟住。

姿態親昵,儼然是一對小

邵之鶯愕然,下意識摁亮手機屏幕確認時間。

這個點,邵翊禮就讀的貴族國際學校早已放學,按照他對細媽的說辭,他現在理應在某知名輔導機構補習。

殊不知,居然是在陪朋友遛貓。

再度擡起頭,對上的已經是邵翊禮充滿防備的視線。

他不知何時注意到了邵之鶯的存在,早已松開了摟著朋友的手,邁開長徑自朝著的方向走來。

“你怎麽會在這兒?”邵翊禮皺眉覷著,神裏滿是叛逆期年被大人撞破的煩躁

男生形高而利落,國際學校高定校服的肩線準勾勒出年初顯的拔。

高雖已趕超年人了,心態到底不過是個小孩。

邵之鶯被他如臨大敵的模樣惹笑,從鼻子裏發出一聲輕哂:“我來買東西,有乜問題?”

邵翊禮眸一頓,像是在推斷話裏的真實

他同這位繼姐雖說關系不近,但素來也沒任何沖突,邵之鶯更不像是多管閑事的人。

“你怎麽會來買貓貓狗狗用的東西,你又不喜歡寵。”

再度開口時,他那張清俊的臉雖然仍掛著青春期年的別扭勁兒,但口吻已然松懈不

邵之鶯目早已掠過他,睨向不遠那位抱著布偶的孩子。

孩生得,安靜又乖巧,此刻卻小心翼翼地著他們,像是想走上前打招呼,又顧慮著邵翊禮的態度,在冷氣風口下微擺都顯著局促。

邵之鶯綻出笑意,溫和地朝著對方歪了歪頭。

有了的主示意,孩子果然松了口氣,忙不疊三兩步走過來,乖乖站在邵翊禮旁,張口:“之鶯姐姐,你好。”

邵之鶯莞爾:“你好。”

事態是邵翊禮未曾預料過的發展趨勢,他口吻有些生地提醒:“你回家別講話。”

臭屁又不客氣。

邵之鶯才不吃他這套,淡淡睇著他,一板一眼地反問:“講什麽,講你拍拖的事嗎。誒,原來你媽咪不知道你拍拖啊,邵姿琪也不知道麽?”

本來就算他什麽都不說,也沒興趣多,偏偏他這種理直氣壯的態度,讓本能地想看他破防。

邵翊禮繃著臉啞口無言僵持了足有兩分鐘,臉皮都有些泛紅的跡象。

一旁的孩子也拘謹地立著,一聲也不敢吭。

邵之鶯哪裏有為難小孩子的興趣,剛打算松口,誰承想邵翊禮來了個態度大反轉。

他表央求,聲音都了下來:“別搞啊,真別搞我,姐。”

都是從中學時代走過來的,他的心思邵之鶯不可能不懂。

雖然香港中學生談的比例很高,但他們邵家到底比普通家庭複雜得多。十五歲男孩哪有喜歡被父母管東管西的,何況他親媽戴曼蓉還是個超級能嘮叨的。

他簡直不敢想如果這事兒傳到爸媽耳朵裏,會有多麻煩。

邵之鶯忍著笑,順水推舟:“那也行,不過你得幫我個小忙。”

邵翊禮面:“什麽忙?”

邵之鶯掃了眼孩懷裏雪白的布偶,耐人尋味地笑笑。

……

接下去四十分鐘,邵翊禮的小友熱又耐心地為邵之鶯一一講解有關養貓的攻略。

孩說,雖然沒養過暹羅,但恰好有一個閨家裏養。

暹羅很聰明,智商商雙高,對主人忠心耿耿,也黏人,比起各種稀奇古怪的小玩,其實更喜歡人。

但這種黏人只針對主人,對于主人之外的人類,就冷淡得多。

邵之鶯聽得很用心,也用備忘錄記下來,的確和梁司的描述也能對應得上。

孩的推介下,邵之鶯買了據說有可能會被暹羅喜歡的羽逗貓棒,以及其他幾款互式益智玩

孩還主加了邵之鶯的WhatsApp,說以後有什麽養貓的問題都可以流。

一個悉心養過貓咪的孩子耐心講述的容遠比在社上能學到的更生易理解且有溫度。

為表謝,請他們在店裏的茶歇區喝了茶。

臨別前,邵翊禮的態度也自然了很多。

叛逆期的小孩本來就有點疑神疑鬼的,對他而言,最直截了當的信任反倒是等價換。

他幫了邵之鶯的忙,相當于付了封口費,不由整個人都安樂下來。

獨自驅車回家路上,邵之鶯把車窗打開四分之三。

香港終于有了一點秋涼的意味,夜裏的風不再是熱的。

等紅燈時,對著手機發呆。

對話框還停留在孩子發來的萌表包。

今晚心應該是好的,順利買到了東西,還認識了一個很溫孩。

忘了問全名,只記得邵翊禮很輕聲地喚“恩恩”。

邵之鶯屈起指尖輕點,給孩改了備注。

只是心裏有一很微妙的悵然,或許是這對上青春洋溢的氣息撲面而來,令有一種稔的刺痛

也才二十二歲,從來沒覺得青春離自己遠去,但不可否認的是,陪伴整個青春的那個人,已經變得不堪回首。

心裏悶悶的,直到被突如其來的電話鈴聲打斷了所有緒。

來電的是銀行的客戶經理,前些天因為找房的原因,邵之鶯和對方也聯系過兩次。

沒遲疑便接起,只當是通知有某一筆理財到期,多了筆可用的資金。

誰承想,客戶經理用非常震撼的口吻告知的戶頭多了三千萬港幣。

三千萬?

邵之鶯抵著方向盤的手腕抖了下,本能地質疑:“確定嗎,會不會是系統故障。”

“百分之百確定,不可能是故障的,邵小姐你應該都有收到轉賬簡訊先啱。”

伴著銀行經理篤定的口吻,邵之鶯約晃過些許零星記憶,方才在同恩恩他們一起喝茶的時候,好像是收到了一條莫名其妙的簡訊。

容和資金相關、超級長的數字後面綴著一大串零,太典了,本連點開的興致都沒有,直接視為運營商欺詐短信。

這會兒從垃圾信箱裏將那條消息重新翻找出來,定睛一看,不由得滿腹疑問。

誰知下一瞬就有了答案。

銀行經理用七分斟酌三份委婉的語氣緩聲解釋:“邵小姐,是這樣子的,據上面的要求,出于資金安全的考慮,我們不得不了解大額資金往來雙方的真實信息,我已經幫您查明,這筆三千萬的轉賬是從宋鶴年宋先生的私人戶頭直接過賬的,嗯……”

銀行經理的話很專業,也很克制,但語調裏還是溢出了一著實難以掩蓋的八卦氛圍。

雖只是普通市民,對淨爰慈善晚宴上發生的聞全然不知,但近來宋邵兩大豪門的大瓜吃得可不

何況邵之鶯同宋家子的,本來就被港報道了好幾年。

而如今,既然是由長子宋鶴年做主過賬,是否意味著這三千萬港幣是宋家正式解除婚約,從而給到邵之鶯的分手費。

邵之鶯眉心微蹙,心緒倏地淩

對于銀行經理的猜測和八卦之心毫未察,只是沉聲叮囑對方:“這筆款先放著別,晚些我再聯系你。”

待車子駛邵家車庫,連泊好車都顧不上,急匆匆地給宋鶴年發去消息:[宋生,您的轉賬是?]

平白無故收到這麽大一筆錢,其實是想直接打電話問的。

但是又考慮到兩人還不,萬一他在忙,被打擾到應該討嫌的。

幸好宋鶴年這次回覆得還算快:[零用錢]

看著屏幕裏簡明扼要的三個字,簡直一頭霧水。

宋鶴年:[一個月一次]

邵之鶯:[?]

這三千萬居然還只是一個月的份額。

下個月還要轉?

邵之鶯強忍著心的駭然,盡可能讓自己保持冷靜。

港人基本都講求經濟獨立,別說關系了,就算結了婚,也有不AA制且嚴格簽署婚前財産協議的。

和宋祈年往這幾年,雖然會互送禮,但拍拖初期大家都是學生,加上也沒有共同生活,約會無非就是吃飯和游玩,基本沒有經濟方面的牽扯。

有時上節日,彼此不在一起,沒時間準備禮的話也會發個紅包了事,但都是有特殊寓意的數字,間的心意罷了。

從來沒想過談還能收到零用錢。

何況,同宋鶴年至今本連約會都還沒約過一次。

邵之鶯實事求是地敲著字:[畢竟現在還沒結婚,我又準備搬去你那邊,既然不用找房裝修也沒有大額開支,我沒有什麽地方需要花錢]

這錢多得有點燙手。

作為一個私生從小到大都有自知。生母黎梵遠嫁京北富商,從時就沒有管過,黎梵的錢同沒有半點關系。

至于邵秉灃,他有婚生子一共四個,大小老婆兩位,他在生時,資産沒有一一毫同有關。

即便他將來過世,有邵太話事,自然早已立好囑,不會按照無囑者産條例讓這個非婚生參與産分配。

若無這樣的先決條件,這些年邵太也不可能容存在。

這樣也好的。

曾經籌算過,如果能順利同宋鶴年聯姻,借宋鶴年的勢給邵家幾年恩惠,也算償還邵家的養育之恩,抵消長期讀書生活、學琴拜師所耗的資本。

此後就算離婚,也已經同邵家兩清,不再虧欠任何人。

聯姻本質上是利益置換,現在還沒給宋鶴年提供任何價值,錢收得不明不白。

打算把話講清楚之後就聯系銀行經理盡快把錢轉回去。

然而,對方隨後的回覆卻令愣住。

宋鶴年:[我只希朋友戶頭不缺現金]

邵之鶯定睛看完整句話,瓷白的臉皮後知後覺地燒起來。

不難猜到是怎麽一回事,找房時被賴桉撞見了,傳到了宋鶴年耳中,才有了後續一系列的事。

搬過去同居也就罷了……

怎麽還無端端查的賬戶餘額。

聯系上下文就不難明白了,同居也好,轉賬也罷,都是因為資産狀況不堪的事傳了出去,讓宋鶴年産生顧慮,生怕將來公開後,外界謠傳他曾苛待朋友,對他的名聲造損害。

雖然能夠理解他的心,但邵之鶯從未對任何人暴過自己最真實的經濟狀況,連宋祈年都從不過問。

一想到那個在香港上流圈足以算得上凄涼的餘額數字,就倍慚。

咬著,試圖挽回尊嚴:

[最近現金是有些張,但我的經濟狀況其實沒您想得那麽糟糕,我前兩年在歐洲巡演收也不低的。]

屏幕對面的宋鶴年卻好似對的逐漸紅溫毫不覺:

[收的確不菲,但給別人買表都花了?]

宋鶴年不過是字面意思。

他的確有些好奇邵之鶯分明不追求奢靡消費,又是如何做到讓自己過得捉襟見肘的。

邵之鶯:……

怎麽會有人講話這樣難聽。

而且真是哪壺不開提哪壺,他不提,幾乎都忘了自己還給宋祈年買過私人訂制腕表的事。

等等,他又怎麽會知道。

發怔好幾秒,腦子裏嗡的一下,許多紛雜的記憶都湧了上來,一時間溫極速升高。

想起來了。

那晚宋祈年在OZONE慶生,宋鶴年也有到場,還埋了單。

和梁清芷送出的那兩只一模一樣的腕表……原來他都看見了。

這件事真的是至今想起來都會生氣的程度,而且那只表的確價值奢昂。

說起來,如果不是怕麻煩,真應該把那只表要回來轉賣拿回錢止損的。

好好好,這兄弟倆,一個負心,另一個上抹了毒。

弟債兄償,徹底紅溫的邵之鶯已經打消將轉賬退回的念頭。

這筆窩囊費,收定了。

邵之鶯繃著臉蛋下了車,心裏忿忿地想,宋鶴年生得一張比他弟弟還要招人的臉,又坐擁全港無人匹敵的權勢和資産,這些年還能一直被傳單

是因為太毒,把孩子都毒跑了。

悶著一口氣走回自己房間,一進屋就把手機往床上一丟。

沒過一會兒,又像終于想出來如何損他似的,重新把手機撈回來,勾起角,怪氣地酸道:

[那我就不客氣啦。]

[宋生真系好大方,對之前的朋友也都系這麽大方的嗎?/微笑]

捧著手機氣鼓鼓的。

他能聽出自己的潛臺詞:零用錢給得這麽大方都留不住人,一定是因為小抹了吧。

卻不料宋鶴年的回覆沒頭沒尾:

[第一次。]

邵之鶯愣了一下,一時腦回路拐了彎,還以為他是識破了自己的怪氣,故意表示是第一次轉賬,讓沒法達尖酸諷刺的目的。

,換了個思路回敬:

[第一次給朋友零用錢嗎,噢,那宋生從前有一點小氣,真是看不出呢/微笑]

夜黑星稀,回港的私人航班平穩穿梭在雲層之上。

線調得和,引擎的轟鳴聲被嚴隔絕于外,只餘下極致的靜謐。

宋鶴年倚在寬大的真皮沙發裏,冷白遒勁的手指松松圈著一只斜紋克杯,琥珀質地的酒沿著杯壁徐徐蜿蜒。

桌上筆電的屏幕仍亮著,他卻垂眼平靜睇著手機裏的對話框。

邵之鶯已經接連兩次發來這個小黃臉的表

笑瞇瞇的,又著點僵的詭異。

約覺得有些微妙,但又無從推敲。

兩人對話間他也是直來直往,按照字面意思回覆,并沒有刻意取笑邵之鶯的意思,自然也不明白莫名的尖刻由何而來。

他微微側過頸,目冷淡地投向舷窗。

窗外雲霧朦朧,他卻不知何故想起那張總是洇著笑的臉。

半晌,他眉心,同樣依照字面容解釋:[拍拖。]

發出去之後,他往前略翻兩眼,或許是覺得太簡,容易産生歧義,骨節分明的長指輕敲屏幕,又補上一句。

邵之鶯等了兩分鐘,還以為他不會再回了,便紮起頭發,起準備去浴室洗澡。

等聽見手機震順手拿起來,驀地懵住。

[我系第一次拍拖]

眼睫,對話框裏毫無預兆的一行字,令陡然想起游艇上那個吻。

耳後勻緩地一寸一寸發起燒來,心率驟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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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說:寶寶們久等了[頭]三合一章奉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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