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鶯不眠港》 第16章 16 慌成這樣,拍拖好似偷情
第16章 16 慌這樣,拍拖好似
這是一個靡肆又荒唐的夜晚。
頂層甲板的環形落地窗防彈防窺, 將翻湧的海浪聲都嚴縷地隔絕于外。
主人房雀無聲。
邵之鶯獻吻的過程中闔著眼,不曉得自己堅持了多久,只覺得熬過了說一個世紀, 才最終緩緩離。
清皎的月在男臉上相搖曳著,因著兩人過分曖昧的姿勢, 竟也顯得靡靡。
邵之鶯呼吸微,視線無聲上移,在月下清晰睇見男人線條淩厲的下顎被染上了一道不深不淺的紅痕——那是鬥膽的傑作。
慶幸宋鶴年尚算紳士,至他沒有推開。
更慶幸自己閉著眼看不見,在整個用力過猛的過程中只吻上下顎,而非半寸之上男人的。
他的胡須理得很乾淨,沒有紮人的不適, 且因剛沐浴過, 須後水殘留著天然的杜松味, 約與他周曠冷的氣息融為一。
邵之鶯清了清嗓, 面不改地佯裝鎮定:“宋生,我的回答您還滿意?”
方才男人高高在上地詢問是否考慮好了,便用實際行予之答案。
邵之鶯竭力忽略口的起伏, 努力勾起的角著清冷的笑意。
可心跳是前所未有的淩, 像是有一只蝴蝶誤打誤撞撲腔, 無措地撲簌、撲簌著,連同的呼吸一并攪。
不得不在這般旖靡的氛圍下保持頭腦的高速運轉。
當然清楚自己一個外人,在宋鶴年面前的地位不可能優于親生弟弟。
也正如長姐邵儀慈的質疑:
——自己一時沖,宋鶴年為什麽要幫?
思來想去, 無非是出于家族繼承者的本能罷了。
自己固然同宋鶴年不,可與他弟弟往這些年,宋祈年對自家兄長的事如數家珍。宋鶴年自格冷靜, 遇事鎮定自若、八風不,六歲那年因一樁險被祖父稱贊懷大將之風,自此被當做繼承人培養。他過著與普通富家子全然不同的生活,在他眼中,家族利益遠高于一切,囊括手足之。
主獻吻,既是破釜沉舟,亦是用年人最直接的方式向男人表明,今夜發生的一切均非稚的分合拉扯,而是深思慮後最面的解決方案。
在試圖令宋鶴年相信,與他是同樣的人。
宋鶴年面龐始終鎮靜,自始至終不過冷淡端凝著。
純黑的真浴袍出一不茍的莊嚴,哪怕因緒起伏激而發燙的溫就坐在他大上,那雙金鏡片下洇出的審視也僅有端肅。
邵之鶯浸潤過酒的紅潤盈,在咫尺的呼吸間散發著人的柑橘甜,那是威士忌的後調。
宋鶴年目不聲掠過,僅僅在那殷紅的瓣上停留四分之一秒,結滾一瞬。
眼也不敢多眨,視力卻沒多好,什麽炙都沒瞧見,一心只盼能在這場聲對局裏略居上風。
眼中的宋鶴年宛如一位缺乏人溫度的聖人。
四下靜默無聲,半晌,男人終于發出一聲輕哂。
那聲稍縱即逝,戲謔又暗昧,聽得邵之鶯耳後微微發熱,仍是不準他的態度。
暗自推敲著,見男人沒有發難的跡象,又判斷他應是默許合作的意味。
不由稍松了口氣,慶幸今夜一切順風順水如有天助,遙遙的門外卻毫無征兆地響起一陣敲門聲——
咚咚的聲響很沉悶,著顯而易見的急促,旋即便是一道悉的聲線揚起——
“大哥,你休息了嗎?”
屋霎時陷死寂。
宋祈年站得離房門很近,分明什麽聲音都沒聽見,卻莫名生出一些異樣的覺。
但他緒太低落,沒耐推敲,等不到兄長回應便繼續開腔:“方唔方便同我傾下(陪我聊下)?哥,我現在心真的很糟,唔知點算至好(真不知該怎麽辦才好)。”
邵之鶯急之下本能地向宋鶴年,發現這個男人正一瞬不瞬看著。
眼睫微,溫蹭得一下升高。
門外是剛分手不久的前任,四年來每天都能聽見的聲音就在咫尺之外,而卻坐在他親哥哥的大上。
先前專注在與宋鶴年的對峙上,未曾留意下的。
男人大理得要命,溫燙人,上端肅矜整的黑浴袍,此刻竟薄得仿佛失了存在。
邵之鶯耳珠紅得近乎滴,咬了下,用細若蚊喃的音出一句:“能不能讓他走,我不想見到他。”
齒翕合間,的吐息宛如一團白霧,綿綿地附著在男人下顎邊緣。
麻,微刺。
恰好是吻過的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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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牆之隔的宋祈年面如塵土。
他無從獲知游艇主人房的辛,滿心滿肺只想盡快得到大哥的幫助,能想出一個妥善解決眼下困局的法子。
一刻鐘前他登艇,賴桉見了他頗顯意外,口便問:“祈年爺,您怎麽這時候來了?”
言下之意仿佛他是位不速之客。
宋祈年已經焦灼了整晚,他并未留意細節,更沒有心客套,徑自往裏走:“我有事找哥,你忙你的不用理我。”
賴桉急之下擡高了聲調:“宋生今晚恐怕不方便,祈年爺,您還是……”
“不方便?”宋祈年截斷他,口吻不解。
賴桉一時語塞。
也不好說這位小爺木訥,都怨宋生邊常年沒有伴,甚至連異好友都罕見,祈年爺聽不出字裏行間的暗示也屬難免。
“是這樣的,您也知道,京市的賀生難得來港,還帶著新婚的賀太太,宋生自然要作陪。您有什麽急事不妨先同我說,我遲些一定第一時間幫您轉告。”
宋祈年腳步頓了一下,但依然沒遲疑,直接進了電梯間:“無妨,賀九哥也不算外人,沒事。”
他是一層層尋上來的,經過三層時,問了路過的侍應,侍應表示賀太在恒溫泳池游水,賀生全程陪同,他大哥卻并不在場。
此刻,宋祈年立在主人房門外敲了半晌,不由得嘀咕一句:“怎麽回事。”
難道哥不在房裏?
不應該啊,這艘私人游艇他來過好幾次,也算門路,下面幾層都不見人,賴桉總不至于連大哥什麽時候下了艇都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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敲門聲時斷時續,邵之鶯愈發不敢,更不敢發出任何聲響,坐著男人的大猶如著延時炸彈,起也不是,保持原狀更是如坐針氈。
那一團酡紅由耳燒至臉頰,這一刻心裏慪極了宋祈年,如果不是他突然出現,也不會害得驟然跌落下風。
實在沉不住氣,壯著膽子扯了下他浴袍的前襟,急躁又懊惱地低低嗔訴:“宋鶴年,你快些想個法子打發他,我們倆現在這樣子……”
微涼的指腹沁著汗意,膩的過真傳遞于他口的上。
失措慌的模樣,活像是做壞事被抓包。
宋鶴年似笑非笑地扯了下,古井無波地哂謔:“慌這樣,拍拖好似。”
邵之鶯呼吸一滯,臉頰漲得更紅,由頭至腳都臊得慌。
的心理素質被堂哉皇哉地嘲諷了。
偏偏還無力反駁。
到底是主提出要同眼前這位拍拖當試婚,假使一切順利,三個月後宋祈年便要喚一聲阿嫂。
無聲抿下,一張鮮活清豔的臉蛋繃得嚴肅。
宋鶴年喜怒不明地乜著。
邵之鶯在他跟前一貫疏冷僞裝,連主吻他時都宛如一只傲慢的黑天鵝,生生梗著倔強的頸,強撐著自尊的領地。
然而此刻因著被落了面子,冷清絕的面頰上難得浮出幾分真實與生,那是恰屬這個年紀的脆稚。
氣氛僵持,宋鶴年沒有為難的興趣。
他撈起擱置沙發側旁的手機,劃開屏幕,修長的手指很快地劃了幾下,像是打了幾個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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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門外很快傳來賴桉的勸阻聲。
“小爺,如您所見,宋生今晚的確有私事,實在不方便見您。”
主人房的牆高度隔音,宋祈年聽不清屋裏的任何靜,但賴桉幾次三番的態度下來,他即便再遲鈍,也猜到……大哥房裏有客人,而且大概率是一位。
宋祈年倍意外,哥什麽時候有朋友的?
不過,意外之餘,仔細想想又覺得合乎理,大哥只是對男.事比較淡漠,不代表沒有人類本能的需求。
何況他如今自己生活一團糟,這不是他該關心打探的。
敲門聲悄然消失,隨後的一切都發生地很倉促。
邵之鶯起先不明就裏,直到被男人領進了主人房的特殊通道,從另一側甲板直接乘上接駁艇,才後覺宋鶴年終歸是依著,沒讓同宋祈年正面撞上。
接駁艇速度很快,海風裹挾著悉的鹹味,隨之而來的是某種安全,邵之鶯的緒也隨之鎮定。
回到岸上,順理章地坐這臺今晚曾出瑰麗酒店的勞斯萊斯慧影。
宋鶴年沉聲吩咐司機先送回邵公館。
邵之鶯安靜坐在男人右手邊,大腦很明晰,區區一晚,彼此的份已經有了天翻地覆的轉變。
深夜街道空曠,車速迅疾,慧影很快駛了九龍塘區。
邵之鶯酒意散去大半,臨下車前,不由想為先前的窘迫扳回一局,同時也是向宋鶴年索要一則親口蓋章承諾。
側過臉認真凝他,清了清嗓,一雙秋水橫波的眉眼洇著笑:“所以,我現在是您的朋友了,對嗎?”
腔調是吳儂語,行間字裏卻著藏不住的野心。
宋鶴年睨一眼,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
邵之鶯眼也不眨一瞬,就這麽直勾勾同男人對,竭力按捺著自己心率的波瀾起伏。
四目相對良久,想當然覺得自己總算是扳回一城。
宋鶴年這種含著金湯匙出生的高位者,活了近三十年,怕是從未招架過如這般恣意妄為的人。
然而不過半晌,閉的車空間驟然起男人暗昧不明的腔調:“同我往的事,你打算幾時公開?”
邵之鶯無聲掐指腹,背脊無端端僵直。
隔著潔淨無塵的鏡片,宋鶴年睨向的那雙眼幽謐沉靜,一眼不到底。
語氣亦是寡淡溫和的。
邵之鶯卻覺出了一強勢的迫,下意識睇了眼他左手尾指上那枚方橢形印戒。
沿途燈影婆娑,男人的目仿佛能滲月,裹挾著一極為匿的占有。
不確定是否是自己的錯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