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巧這時候，路嘉茉推門走進辦公室。

陳辛夷抬頭手指推了下眼鏡，盯向路嘉茉，路嘉茉被看得有點張，“老師，你找我嗎？”

陳辛夷看到小姑娘手指在一起，嘆了口氣，“是我找你。”

將卷子推到面前，“你自己說說，你考什麼樣了？”

路嘉茉看了眼分數，涼了的心稍微回溫了點，還好，和上次績差不多，看著陳辛夷臉，斟酌著開口，“是沒有進步。”

“這是沒有進步嗎？？”陳辛夷瞪了一眼，不由自主地拉高嗓門，又一張紙拍到路嘉茉面前，上面是所有科目，轉到附中後的績曲線圖，“怎麼別的科目都直線上升，就語文一直原地踏步啊？你知不知道這次語文平均分都比上次高了十分，但你分數幾乎沒變化。這說明什麼？說明你不僅沒進步，還退步了！”

“你看看你這作文寫，題偏到哪個犄角旮旯去了？要不是字好看，還能撈點卷面分，不然這分數更稀爛。你知不知道，偏個題代價多大，能讓你直接排到班級倒數！”

“真的是閱讀理解不理解，詩歌鑒賞鑒賞不了，更別說語言運用了……”

路嘉茉沒出聲，低著腦袋，垂眸盯著這績曲線表，臉白白的，也抿得白白的，一副認真聽訓的乖巧模樣。

乖得陳辛夷這種鐵石心腸都不忍心訓話了，打開保溫杯喝幾口熱水，跟路嘉茉干瞪眼。

這時，盛漾從走廊外慢悠悠走進辦公室，他將手里幾分表給田振後，離開路過時，頭好奇地往們那兒看了眼。

結果正好被陳辛夷逮個正著，“你看什麼看，過來！”

盛漾沒皮沒臉笑了下，倒是聽話，走到桌前站著，心大地問：“您有什麼指示？”

陳辛夷懶得跟他廢話，直接把路嘉茉的語文卷子遞給他。是路嘉茉班主任，也是盛漾班的語文老師，知道這兩人的家庭關系，“你先看看。”

盛漾“哦”了聲，還真拿著路嘉茉語文卷子，認真看起來。

“……”

一旁的路嘉茉，手不知什麼時候到校服袖子里，兩個袖口纏在一起，右手手指了左手手指的關節。心里有點說不上來的別扭奇怪，抬眸看了盛漾一眼，又立刻收回視線。

心想干嘛給他看啊，搞得跟家長似的。

時間大概過去三四秒，也可能是七八秒，教師辦公室里其實不安靜的，老師談聲學生背書聲，卷子練習冊翻閱聲。可路嘉茉覺得安靜，心里那種別扭一直縈繞著，耳邊忽然聽見盛漾笑了聲。

很輕也很低。

“……”

那一秒，路嘉茉手指指甲力度沒收住的，劃過手背皮，留下一道白的劃痕。

接著臉頰和耳朵不自覺地發燙。

“笑，”陳辛夷沒注意到路嘉茉的小反應，眼風立刻掃過去，沒好氣地瞪了盛漾一眼，放下保溫杯，“笑什麼笑？以後語文績就給你了，下次考試要是還沒進步，我拿你試問。”

盛漾不著痕跡地瞥了眼路嘉茉耳朵，拿卷子的手頓了下，“哦。”

真的太像家長了，耳朵和臉頰更燙了，不知道紅沒紅，路嘉茉太想逃跑了。

這會兒早讀的鈴聲響了，辦公室里聲音比剛剛了點，路嘉茉手指從校服袖口里鉆出來，手指扣著袖口邊緣，想耳朵又忍住。

“別就哦一聲，上答應，上點心。”陳辛夷還在繼續說。

盛漾視線回卷子上轉一圈，中途還看了眼陳辛夷，然後又若有若無地瞥了眼路嘉茉，“我肯定上心啊。”

“行，那我就信你一回，都回去早讀吧。”

陳辛夷剛說完，路嘉茉快步往辦公室外走，也不等盛漾，等到走廊上，還是沒忍住手了自己的耳垂。

邊上樓，邊鼓起臉頰，心跳撲通撲通有點快，心里想肯定又要被那人笑了。

**

這天一天的課基本上都在講卷子中度過，晚自習前的休息時間發生了個事。

那會兒路嘉茉掃完地完黑板，正在座位上整理錯題，邱果剛從社團活回來，拎著碗炒面坐下來，邊拆一次筷子，邊說：“張灝在場上跑5000米呢，一堆人圍觀。”

路嘉茉筆尖一頓，側頭看向邱果，奇怪地問：“他為什麼要跑5000米啊？”

邱果死了，大口吃了兩口面，口齒不清地回：“好像打賭，賭輸了。你要去看看嗎？害你跑3000米現在輸了，他自己跑5000米，還解氣的。”

“不要。”路嘉茉視線回到錯題本上，有這功夫，還不如多整理幾道錯題呢。

校小超市。

汪鳴飛打開冷柜門拿了瓶冰寶礦力回扔給盛漾，盛漾抬手接過，他在旁邊貨架上掃了掃，另一只手里各拿了包干紙巾和紙巾，還帶了一盒薄荷糖。

他踱步到收銀臺前排隊，前面的兩個也在等結賬的男生，剛剛也在籃球場，看見他熱跟他打了個招呼，“帥啊哥們，剛剛那場球打得牛死了。”

盛漾拿著手機在看消息，聞言扯笑笑，沒太在意回道：“是還湊合。”

汪鳴飛拿著瓶已經喝一半的可樂和兩大包薯片過來，正好聽到這對話，語氣欠嗖嗖的，“呦，我們盛大爺還裝起來啦。”

盛漾斜眼懶洋洋地掃了他一下，沒高興搭理他，前面兩哥們笑了下，到他們了，結完賬就走了。

盛漾往前一步，將手里東西放在柜臺上，汪鳴飛見狀連忙也將東西放上去，和收銀員說：“我們一起的。”

“誰跟你一起的？”盛漾回完消息，單手進兜里，胳膊搭在柜臺上，微微斜靠。

“嘖，”汪鳴飛能屈能，“要沒我的彩的配合，咱剛剛能把張灝拿打得那麼落花流水啊？”

盛漾微挑眉，哼笑了聲，算是承認了他功勞。他拎著手機，打開付款碼對著收銀員。

“滴——”一聲付款完畢，盛漾拿起自己東西推門往外走，汪鳴飛懶得手，抱著東西從他胳膊低下先鉆了過去，鉆完後還洋洋得意回頭沖他得瑟。

盛漾不跟這傻一般計較，他擰開瓶蓋，邊仰頭喝水，邊晃悠步子往逸夫樓方向走。

汪鳴飛這貨薯片都堵不住他，還在說剛剛的球賽，“不過，張灝也夠菜的，菜就算了還裝。這次就讓他跑5000真是便宜他了，一男的心眼比幾把還小。”

“確實是便宜他了。”盛漾懶著聲調答腔。

汪鳴飛“噗嗤”又笑了下，“也不算太便宜，哥們你在球場上沒正大明碾他，我估計這比他去跑5000還難呢。”

“那他也太脆弱了。”盛漾說著，抬頭看了眼樓道上的樓層數字，在四樓停下，剛準備往右轉去多功能教室，想到什麼，又繼續往上走到六樓自己班，把路嘉茉卷子拿了才又下去，回四樓。

那時候路嘉茉已經在多功能教室了，這兩天聯賽的績也要出，大家還都張的。

他們兩前後排也沒流，自己做自己事，盛漾在看卷子，在寫作業。打上課鈴時，路嘉茉發現張灝和陳奇前後腳進來，看了張灝一眼，發現他校服背後都了，臉也很不好，看來5000米跑得很費勁。

張灝誰都沒看，直接坐回自己位置，旁邊同桌跟他講話，也沒理睬，拿出卷子埋頭就開始做。

路嘉茉沒有把這件事太放在心上，心里還惦記著語文卷子。

晚上回到家，路嘉茉在玄關換鞋時候，就扶著鞋柜回頭看向盛漾。可惜四只眼睛對上，盛漾滿眼無辜地歪了下腦袋，本沒看懂眼神含義，換完鞋先一步趿著拖鞋走了。

路嘉茉：“……”

路嘉茉回到房間，三小時後，寫完所有該寫的作業，眼睛直直地看著電子鐘，手指將水筆蓋上筆帽。

蓋上後，把水筆在手里了幾秒，聽到外面腳步聲越來越近，接著開門關門聲，猛地站起，走到門口打開房門。

路嘉茉抬手敲了兩下對面剛關上的書房門，“叩叩——”

盛漾腦袋頂著浴巾拉開房間門，他低頭垂眸掃下來，邊頭發邊明知故問問：“干嘛啊？”

天氣都降溫了，的睡睡都變長袖了，他還不怕冷地套著個白T。

路嘉茉剛要開口，眼睛看到他T桖松垮的領口掉下來，本來要說的話，忽然在嗓子卡了下，緩了兩秒才能出聲，“我語文卷子。”

盛漾好笑地看著，將房間門開大，人轉走回回書桌那兒，翻了翻桌上的卷子和書，語氣有點故意逗，“還以為你不要了。”

“才沒。”路嘉茉也走了進來，視線四看了看，這還是來這個房子後，第一次進這個房間。

很常見的書房布局，書柜書桌還有個明顯後進來的床，和新買的簡易柜。知道盛漾這人有點潔癖和一堆破規矩，但他的房間比想象中的還有干凈整潔。這人到底怎麼養這些習慣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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