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哦，就只有哦啊？盛漾手機在手心轉了兩圈，握手機的手指關節不自覺了下，他抿下，眼眸安靜地看著，好幾秒，不知道忽然在氣什麼，但把自己氣得有點委屈，語氣和聲音剛剛對比變得有點怪，“真不是我朋友啊。”

路嘉茉這次有點反應了，抬頭了他一眼。

四目相對，盛漾若無其事又理直氣壯地看過來。

路嘉茉：“……”

不是就不是嘛。

第16章

“不去。”盛漾七歪八倒地癱在床上, 聲音提不起勁兒，手機開了擴音，被丟在被子上。

電話那頭是萬韋航, 這東西磨人功夫一絕，被拒絕幾次了, 也不肯掛電話，“你宅家到底干嘛呢？有人請客都不來。”

盛漾有氣無力地拖著調子, “學習啊。”

“那還是我耽誤您老人家考清華了唄？”萬韋航欠了吧唧地笑著損他。

盛漾把他調侃照單全收, 還特松弛自在地哼笑了聲, “知道就懂事點兒。”

“得，那小的麻溜兒滾了。”

十分鐘後, 換了個人來電話。

盛漾垂眸掃了眼來電顯示, 抓了下頭發, 懶骨頭地坐起來, 一手拎起手機, 一手拉了下轉椅椅背，穿上拖鞋站起來兩秒, 挪了個兒地, 轉窩到椅子里了。

他這才慢悠悠地接通電話，點開擴音，將手機往桌上隨意一放，抬頭往書架上看了眼。他東西多，本來分兩房間放的，現在都聚集到一個地兒就更顯得多。但一點都不覺得，收納的跟網上那些收納博主似的, 又是分類又是對齊，標簽日期都有, 工整的，一眼就能到東西在哪兒。

盛漾手了個文件夾和兩本書出來，漫不經心地問那頭人，“閑得慌，玩接力呢啊你們？”

汪鳴飛在那邊正掐著嗓子準備鬧他，結果被這一句話搞得破功，“哈哈哈哈這不盛爺您架子大嗎？小韋子太懂事兒了，換不懂事兒的小汪汪來。”

“誰來都不去啊，不跟你們玩。”盛爺翻著卷子，冷漠并無地回絕。

“喲，”汪鳴飛提高尾音，怪腔怪調的，“你這是有哪個新歡了啊？舊都不要了。”

“打住，”盛漾轉了圈筆，沒心沒肺地笑了聲，“爸爸就沒要過你啊，別自作多。”

那天下午，盛漾來來回回接了幾個電話，和這幾個哥們逗趣似的瞎聊了會兒天，他始終沒出門。

傍晚五點的時候，窗外的太要下班了，盛漾翻過面卷子，拿筆的那只手單手支起下，眼睛看著外面那棵老國槐樹，好幾秒沒對上焦距，不知道在想什麼。

沒一會兒，他松開筆，黑水筆順著力在卷子上往里面滾，長微直，轉椅自往後退了兩步，他站起來，走到門口，打開書房門。

盛漾趿著拖鞋，來到冰箱前，單手拉開冰箱門，視線在里面逛了逛，手拉開放生鮮、冷藏和冷凍的柜子，逛得還仔細的。

他打小一人生活時間多，又各地跑比賽，自理能力比同齡人強不。

冰箱里食材全的，甚至冷藏有一層還放著正吐著泡泡的澄湖大閘蟹。

盛漾跟它們大眼瞪小眼了幾秒，低頭解鎖手機，手指在屏幕上敲了幾下，給路嘉茉發了個微信。

【WJTMSH：除了不吃辣，還有什麼忌口你？】

路嘉茉回很快。

【酸堿鹽：啊？我不挑食】

這人沒一句真話，盛漾指不上，自己回想了和吃飯的幾次經驗，蔥姜蒜、韭菜、芹菜、臟、好像都沒見過。

就這還不挑食？

屏幕里這人沒幾秒又跳出來條消息。

【酸堿鹽：你是要點外賣了嗎？】

【WJTMSH：我是要做飯了】

路嘉茉這次是真的驚訝了。

【碳酸鹽：哇你居然還會做飯啊？】

對，我優點多著呢，慢慢發現吧你。盛漾眼眸垂著，眼底帶了幾分笑意，他按黑屏幕，隨手將手機丟到餐桌上，從冰箱里拿出菜，開始做今晚晚飯。

盛漾把蟹蒸了，還折騰了兩菜一湯，麻煩是麻煩了點，但心里還滿足的。

**

第二天一早，汪鳴飛和萬韋航早早不請自來地上門，死命把他拖了出去。

盛漾人還沒醒，被拽著先去了方淮家。他被這兩孫子像扔垃圾扔到沙發上，然後那一伙人在人方淮家，瘋玩了一上午桌游，到飯點了又浩浩去附近商場吃飯。

火鍋店里，桌上的鴛鴦鍋紅油的那一半湯底先煮到沸騰。

“準備去哪個城市啊？”盛漾懶洋洋地靠在椅子上，手搭在旁邊椅背上，手撐著腦袋，看向方淮，隨意一問。

“NJ，”方淮遞給他罐啤酒，見他搖頭又換盒牛，“你姥姥舅舅他們是不是也在那兒？我聽說你舅律所是在紐約？”

盛漾單手接過，撕開下個口，還用這只手拿著吸管進去，然後慢悠悠地咬著吸管，他含混“嗯”了聲，“基本都在呢方便上學，反正離紐約近。”

方淮笑著拍了下他肩膀，“那今年過年，我們在那兒還能見。”

盛漾點點頭，忽然想到什麼，拿出手機按亮屏幕，邊掃了眼時間，邊說：“那到時候約。”

旁邊萬韋航剛調完自助料碗，在盛漾右邊拉開椅子坐下，“聊什麼呢你們？”

他也就這麼隨口一問，也不等他們回，轉頭和方淮告狀，胳膊倒是搭載盛漾上，“你不知道這玩意現在多難約，還你面大，不然咱今兒還見不著盛盛面兒呢。”

盛漾漫不經心地笑了下，眼沒抬看著手機若有所思，但給面兒的沒拍掉萬韋航的手。

方淮很上道，立刻接上萬韋航的話茬，挑眉對盛漾笑得曖昧，“怎麼著，談了啊？”

“我談個鬼啊。”他敷衍道，手指又按亮了下手機屏幕，心里想十一點了，那人一個人在家吃什麼啊？我要不要給點個外賣啊？

“我可知道啊，那誰——”方淮才不信他，胳膊抵了下盛漾，目往斜前方趙清晗的位置帶了帶，“給你放《love story》，玩這麼浪漫啊你們？”

“你消息不夠靈通，”萬韋航故意搞事地湊上來，下又往另一個方向的馮檸指了指，“那個還去過盛盛家呢。”

盛漾心不在焉的，就沒聽進去這兩人在說什麼。他手機在手心轉了兩圈，解鎖，沒忍住給那人敲了兩字發過去。

【WJTMSH：醒沒】

等了兩分鐘路嘉茉沒回。

他又發。

【WTJMSH：我今兒不在家，你中午吃什麼啊？要給你點外賣麼？】

又等了一分鐘，路嘉茉還沒回。

難道真沒醒啊？

“哪個啊？”方淮睜大眼張，盛漾的八卦和傳聞都不多，一般都胡編造的，這種去他家的傳聞還頭次聽說，他還真好奇，“短發那個嗎？”萬韋航拿著筷子在鍋里涮著牛，眼睛邊注意著度，邊說：“對。”

都這圈一起玩的，名字可能不記得，但臉都算，方淮看清是誰，有點失，“那不你們學校的嗎？”

“我們學校的怎麼了？你們附中的歧視人是不是？再說咱盛漾可是……”萬韋航揶揄的話還沒說完，見盛漾站起來，他頭跟著盛漾站起一起仰起來，愣了秒，才回過神，見盛漾已經拿著手機往外走，他納悶地問：“誒？你去哪兒啊？不還沒吃呢嗎？”

盛漾低頭看著手機，另一只手推開火鍋店的門，這人還不回消息，他在想要不要直接彈了語音通話申請過去。但萬一真沒睡醒呢？被吵醒得多氣啊。

盛漾看了幾秒路嘉茉的頭像，猶豫不決地抬頭，目在這一層晃，從居酒屋晃到烤魚店，又從烤魚店晃到韓式自助烤……

國慶假期的第二天，商場的人很多，現在又是中午飯點，這一層都是餐廳，人就更多，聊天聲、排隊等位的號聲，絡繹不絕。

盛漾隨手扶穩一個橫沖直撞差點摔倒地小孩，走到走廊的欄桿邊，半靠在欄桿上，胳膊隨意垂在上面。他腦子里在回憶家附近有什麼還不錯的外賣，一會兒能給路嘉茉推薦，視線無目的地放著，忽然不知在第幾秒，忽然聚焦了下，停頓住——

路嘉茉在距離他不到100米的位置，和一個男生剛從一家茶店出來。

他們兩手里各拿著一杯茶，看起來很稔。男生低頭在和路嘉茉是說什麼，路嘉茉抬頭眼睛認真看他，角還帶著笑。

兩人走一起的模樣和旁邊還在排隊的并沒有什麼區別。

盛漾一愣，看了好幾秒路嘉茉後，目移向那個男生。……這人他還認識，去年在數競冬立營見過，還說過話，什麼來著？

盛漾無意識地拿著手機，用手機一下一下拍著手心，周宇泓，想起來。好像還是蘇州的，不會是和路嘉茉一個學校的吧？不會還同班吧？

他視線不自覺又看向路嘉茉，他們兩個應該真的很，路嘉茉這人死認生，如果只是普通同學校友，只會禮貌客氣回兩句，哪會這樣談甚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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