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嘉茉平時就很安靜，今天更是安靜到不大長。好在戴妤也不是話多的人，坐下後們兩各自拿著各自的資料卷子在看。

盛漾比晚幾分鐘到，他頭糟糟的，鼻梁上架了個黑框眼鏡，臉上還帶了個口罩，懷里被塞著牛和面包，沒打采的，一上車就打了個噴嚏。

路嘉茉聽到聲音下意識抬頭，兩人對了個正臉，目更是不偏不倚他對視上。

這人皮太白，這會兒眼尾有點紅，不知道是沒睡醒困得，還是剛剛那噴嚏打得。

奇怪，他是冒了嗎？昨兒不是還好好的嗎？但他冒就冒，怎麼突然戴眼鏡了？難道冒還影響視力嗎？

路嘉茉心煩，心里嘀咕了一圈，就收回視線，也沒多關心。

盛漾的視線多停留了兩秒，低頭手往上扯了扯口罩，然後才貓腰，東倒西歪地坐到路嘉茉後面那排靠窗的位置上。

周圍幾排的男生看到他這蔫了吧唧的模樣，幸災樂禍地就差掀車頂了——

程睿先興地開口：“漾啊，你是專門在考前冒造福一方的嗎？”

還有一個徐朗晴的佯裝假哭，“天吶，認識你這麼多久，沒想到你還有良心這種東西，哥們我真的太了，你真是犧牲小我全大眾啊。”

“沒事，”他的好同桌沈子鈞在旁邊更是直接搖了下他肩膀，模樣是典型的賤，“考砸了也沒事，哥幾個代替你去征服數學。”

盛漾斜坐在椅子上，後背懶洋洋半靠窗戶上，他眼皮耷拉著，帶著眼鏡口罩也能擺出一副很欠的表，“那賭一下唄。”

“我靠，”程睿不了刺激，“賭就賭，誰考最低誰孫子。”

其他幾個立刻跟上，七八舌地商量起賭注來。

盛漾心不在焉地聽他們吹，腦袋微微側了下，眼皮掀起，不聲地瞥了下前面那人。

從他的角度，其實只能看到路嘉茉的側臉，低著頭認真地在看卷子。也不知道這臨時抱佛腳能抱到幾分，他心里想。

但這天沉沉的，座位上面的燈開著，這人眼皮又紅又腫的，真特別明顯。

盯了兩三秒，盛漾讓自己把視線移走，但沒幾秒，心里跟貓抓似的，忍不住又移了回去。

結果半點沒好轉，反而被貓抓得更厲害了，腦袋里忽然想起昨晚凌晨三點，他出去洗漱還看見，對面的燈還從門底下出來。

他心里忍不住嘀咕，不是，昨晚難道真哭到凌晨三點嗎？多大點事啊？不就是跟爸吵了一架嗎？

陳奇在前車門見牛和面包發的差不多了，上車來點了下人頭，讓大發車了。

旁邊那幾個玩意兒興勁還沒緩下去，賭注從新出的限量球鞋變Xbox，結果因為其中一個是索又不行，吵吵鬧鬧個不停。

可越這樣，前排的路嘉茉顯得越安靜，從他上車到現在，好像一句話都沒說過吧？旁邊的戴妤，還和走廊旁邊座位上的同學閑聊了兩句。

盛漾也沒參與他們的瞎鬧，他睫倒下，垂著眸擺弄著他那AirPods，盒子打開又“啪嗒”被關上。

手機屏幕因為他反復的作，反反復復的亮起出現已連接的提示。

都第四次了，耳機本人都要嫌煩了。

他還無知無覺，心里在想，所以現在還在不高興啊？

第五次了，“啪嗒”又“啪嗒”，盒子打開又合上，屏幕亮起又暗掉。

盛漾手指將耳機盒收進手心，突然換了個坐姿，前傾，另一只手沒忍住輕拍了下前面的座椅。

路嘉茉手將卷子放到膝上，下意識轉頭。

盛漾就這麼俯靠過來，沒頭沒尾地低聲說：“要耳機嗎？”

啊？路嘉茉沒反應過來，表有點意外，還沒說話。

盛漾好像就沒指回答，已經將他的AirPods扔了過來，不明所以地把盒子打開，將耳機帶上。

路嘉茉的手機在書包里，耳機自連接的是盛漾的手機。

奇奇怪怪的，盛漾他到底要干嘛啊？路嘉茉還在疑，臉朝著車窗那邊，又要往後轉頭問他。

忽然這時，耳機里一首歌的前奏響起——

那會兒車窗半開，清晨徐徐的涼風吹進來。

大車慢慢悠悠地行駛在永遠在堵的早高峰上，雲層很低，好像還在醞釀著一場大雨。

盛漾胳膊漫不經心地搭在窗沿上，額前的碎發被風吹得有點，他懶得在意，目百無聊賴的從城市街景回到他亮著的手機屏幕上。

手機里音樂播放還在繼續播放音樂，歌詞一句一句在往下跳——

“我是一只貓，快樂的星貓，周圍冒氣泡，音樂的符號，

我是一只貓，帶給你熱鬧，一起來舞蹈，你快樂就好……”

前一排路嘉茉的視線還看著膝上的卷子，等到第二遍副歌的時候，忍不住彎笑了下。

這個盛漾的拽哥，難道平時耳機里放的都是這種兒歌啊？

而後一排的人瞥了眼前面窗戶上的倒影，心想終于笑了。

第13章

盛漾不知道路嘉茉在想什麼, 但他知道程睿這狗東西在想什麼，他收回視線一抬眸，就見程睿正沖著他滿臉曖昧地挑眉。

“我都看見了。”他張著無聲地說。

盛漾心口莫名其妙一虛, 眼神微惱，還, “……我那只是借耳機。”

程睿點頭如搗蒜，臉上寫著“我懂我懂”四個大字, 語氣怪腔怪調, “我也沒說別的啊。”

盛漾：“……”

那天後來真下了很大一場雨。

路嘉茉考完初賽出來, 校園里的地面上已經聚了不積水，學生們帶傘的沒帶傘的, 都悶頭往校門口奔跑。

路嘉茉撐著傘在人群里, 領口被旁邊斜過來的傘, 灌進一串雨珠。被冰得下意識了脖子, 走回到大車上, 眼睛下意識掃了掃，誒, 盛漾人呢？

離開考點回到家吃過晚飯也沒看到盛漾, 甚至連帶著那周日都沒瞧見他的人影。

盛芮對這個不著家的兒子見怪不怪，愣是一句話沒說。

直到周一到學校，路嘉茉才聽汪鳴飛說盛漾在準備下周的理競賽，這兩天都泡在實驗樓。

那一陣月考和運會準備時間幾乎疊在一起，上課時候老師在講臺上說這題必考那題關鍵，班會上同學們還能為了班服選哪個款式吵得面紅耳赤。

一直到三天月考結束，還沒吵出個結果來。

那天小自習後, 在三食堂。

邱果端著餐盤坐在下來，低頭刷了刷手機里的群消息, 仰天翻了個白眼，不了了開口，“背後印上全班座位表也太傻了吧？”

路嘉茉湊腦袋過去看了看，看到T桖後面麻麻的名字和“最牛的班是幾班——高二（2）班”的班旗，也被傻到不忍再看。

把腦袋收回來，專心吃面。

邱果“噼里啪啦”敲著手機屏幕一頓輸，剛發完消息，一抬頭就看到在班級群里嗓門最大刷屏最厲害的汪鳴飛，沖著汪鳴飛招了下手，“汪狗這邊。”

汪鳴飛正帶著後頭兩學霸找坐呢，聽見邱果他，立刻笑嘻嘻將盛漾和程睿領了過來。

路嘉茉和邱果是面對面坐著的，他們食堂的椅子桌子都是固定連著的，這一張桌子可以坐八個人。

汪鳴飛自坐到邱果旁邊，和爭論班服，“這難道不酷嗎？”

“哈？”邱果一臉“你是智障”的表看著他，“你審差的話能不能說點話，別帶節奏。你看看隔壁1班和3班的班服好嗎？人家班怎麼就這麼正常呢，聽說文科班還有個班班服做了馬面！再看看我們班的。”

“我怎麼就審差了？”汪鳴飛老大不服氣，“馬面有什麼了不起的嗎？”

盛漾很自然地在路嘉茉旁邊坐了下來，程睿因為在跟他討論題目，所以跟著他在他右手邊坐了下來。但程睿的眼睛，明顯往路嘉茉看了一眼。

盛漾冒還沒好，噴嚏是不打了，可那模樣還蔫了吧唧的。

他把口罩隨意拉到下那兒，往椅背上一靠，冷淡著張臉，就差寫滿沒胃口三個大字。他注意力也蔫，程睿說完都等了他好一會兒了，也沒見他老人家出聲。

程睿覺得實在費勁，也不慣他，拿胳膊搗了他一下，“聽沒聽啊你？黛玉啊你冒一周還不好？”

“聽見了，你不都說了嗎？前面的奇偶分析是很自然的，後面的構造實際上很松，直接構造也是可行的。”盛漾反應慢，被搗一下才懶洋洋地開口，可這大爺語氣輕飄飄的，“你還想怎麼樣？變量通過賦值來說明？也行，這樣所有數的乘積是必然知道的。”

他說完，整個桌子突然安靜了幾秒，邱果和汪鳴飛也不說話了，都看向他。

他抬眸莫名其妙地看了眼這幾人，視線不著痕跡多留意了路嘉茉一秒，語氣冷淡地說：“干嘛啊？”

哦豁，小伙伴們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52shuku.net/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