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等朱聞說什麼，后就傳來遲長青的聲音：“你先去吧。”

“是。”

朱聞一走，嬋這才悄悄抬起眼去看屋子里的人，正好對上那雙幽深清冷的眼，遲長青道：“不是讓你乖乖待在屋子里麼？跑出來做什麼，等會又頭痛了。”

嬋磨磨蹭蹭地走到門口，言又止，遲長青別開眼，道：“看我作什麼？”

嬋眼神委屈，這回不敢去拉對方的手，只是出細白的手指來，在空氣中比劃，瞧著十分可憐，遲長青心里頓時一，他抿了抿，終于還是出手來，道：“想說什麼？”

嬋高興起來，在他手上寫：我以后再跟你回川南好不好？

遲長青眸微微瞇起，看著，嬋像是瞬間就被他看穿了全部的小心思，他道：“所以你還是想回京師？”

嬋不由心虛了一下，跟著，大將軍十分冷酷而不近人地道：“不可能的事，我們明天就啟程去川南。”

嬋頓時就傻眼了。

……

既然決定要帶嬋回川南老家，遲長青就不再耽擱，當天就去準備了些干糧吃食，次日辭別了朱聞，兩人一起上路了。

因著昨日兩人之間鬧了些小小的不愉快，嬋這次沒有坐在車輿上，而是進了車里，遲長青準備周全，車里鋪了厚厚的褥子，綿綿的，馬車壁上的隙也被想辦法修補了，雖然吵了架，但是到底沒讓冷著顛著。

抱著雙膝坐在車廂角落里，風把車簾吹起，一晃一晃的，男人清瘦拔的背影現，嬋把下抵在膝蓋上，鬧不明白為何遲長青的態度突然急轉直下。

明明之前都很好的……

嬋心里有些難過，不期然想起自己的一個姨母來，時常與姨夫爭吵，吵輸了便要來府與娘親哭訴，嬋有時候會在旁邊坐著，姨母氣得狠了就要哭罵不休，說男人都不是什麼好東西，一天天變得飛快，上回還好好同你說著話，下回便翻臉不認人，伺候他吃伺候他喝，末了還要給臉看……

初時嬋還小，聽不懂這些話，如今倒約約覺得很有幾分道理，并且切會過了，這兩天的大將軍可不就是這樣麼？喜怒無常，莫名其妙的翻臉就不認人了。

二月時候春寒料峭，天氣雖然晴朗，但吹面的風仍舊帶著幾分寒意，道兩側都是田地，薺麥青青，不百姓正在田間勞作，一副繁忙景象，遠山巒翠，輕云淡淡，天地遼闊開朗，大將軍拎著馬鞭坐在車輿上，冷不丁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也不知是誰在背后悄悄罵他。

第19章 野草，荒屋，麻雀飛。……

一路南下，馬車晃晃悠悠的，走得倒是不急不緩，幾日下來嬋都習慣了，只是遲長青對的態度仍舊是眼可見的冷淡，他們之間的氣氛仿佛又回到了才從京師逃出來那一夜的模樣，像陌生人。

嬋心里有點難過，幾次試圖與遲長青說點什麼，但如今是個啞，一個字都說不出來，這種況下，也不敢去拉遲長青的手寫畫，有什麼事都憋著，兩人的流得可憐，嬋捧著烤熱乎的饅頭，悄悄抬起眼看對面的男人，他的容貌是生得俊英氣，但是不笑時，就顯得眉目格外清冷，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樣。

他察覺到了嬋的視線，但是沒有任何反應，嬋悶悶地收回目，食不知味地吃著饅頭，心里也漸漸涌上了幾分氣，莫名其妙，既然他不肯理，那以后也不要理他了。

吃過干糧，遲長青便揀了些碎石子和土將火堆給滅了，起道：“走了。”

嬋便自顧自爬上了馬車，連眼風也不給他一個，車簾子被放下來，隔斷了遲長青的視線，他站在馬車邊，微微瞇起眼，心道，小啞又有氣了。

馬車就這樣一路慢悠悠地晃，遇到了城鎮村子，便留宿一日，休息整頓，買一些干糧準備路上吃，遲長青進了對面的鋪子，嬋見他不在了，這才掀起車簾探頭探腦地出來瞧，鎮子雖然不大，但是街上卻很熱鬧，有商販賣，泥人的，賣糖畫的，賣小玩意的，幾歲大的孩們在街上瘋跑玩鬧，嘻嘻哈哈。

在這一片熱鬧之中，嬋一眼就看見了街邊賣的糖葫蘆樹，紅彤彤的一大把，盯著瞧了一會，這幾日在路上天天吃的饅頭干糧，都是沒什麼味道的，這會兒見了糖葫蘆就有些意，然而沒有錢，現在的遲長青想必是不會再替買的。

意識到這個事實，嬋便無比失地移開了視線，看向別，坐在車輿上，模樣又生得好，路過往來的行人都忍不住多看幾眼，甚至有兩個小娃娃站在馬車旁，仰著頭好奇地看，嬋有些，正退回馬車，忽然在這時，旁邊有一個七八歲的小孩奔過來，手里舉著一串糖葫蘆，遞給，道：“姐姐，給。”

嬋愣了一下，有些不明白的意思，眼神疑地指了指自己，那小孩又把糖葫蘆遞了遞，甜甜笑道：“送給姐姐吃的。”

嬋寵若驚地擺了擺手，沒有錢，怎麼能接人家的東西？那小孩見了，二話不說，直接把糖葫蘆塞進手里，笑著跑遠了，嬋急了，卻又無法出聲住，連忙跳下車來，然而才剛剛落地，旁邊就傳來了一個悉的嗓音，沉沉道：“你下來做什麼？”

嬋轉頭，遲長青果然站在不遠，手里拿著幾個紙包，大約是買好的干糧食之類的，看的目就像是抓到了一個不聽話的小孩子，教訓道：“這里是鬧市，到都是人，你又不會說話，若是被人拐走了怎麼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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