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著心里有事，嬋一夜都未睡踏實，做了很多夢，醒來時卻什麼也不記得了，茫然地看著漆黑的帳頂，眨了眨眼，然后爬起來，赤著雙足踩在了地上，二月的夜里還很冷，冰冷的地磚凍得一激靈，嬋索著慢慢地把鞋穿上了。

穿好外裳，輕手輕腳地推開了門，客棧的走廊口點著一盞小燈籠，線昏暗而微弱，嬋輕輕挪到了隔壁的房間門口，里面黑黢黢的，沒有點燈，遲長青還沒有醒。

嬋站了一會，覺得腳有些麻了，卻仍舊沒聽見屋子里有靜，突然想，他是不是已經走了？

一想到這里，嬋急了，又有些慌，上前一步，側著頭，把耳朵輕輕在門上，試圖聽見里面傳來一半點的聲音，但是聽了半天，什麼也沒有，靜悄悄的，如同死寂。

那一瞬間，鋪天蓋地的失涌上來，幾乎把整個都淹沒了。

他甚至不愿意與道別。

嬋有些怔怔的，甚至忘記直起來，正在這時，門里傳來了輕微的靜，然而嬋正沉浸在自己滿心的失落之中，并沒有發覺，下一刻，門開了，頓時失去了支撐，整個人就跌了門，落了一個帶著淡淡草木氣息的懷抱中。

嬋呆住了，過了片刻，耳邊傳來了一幾不可聞的輕笑，悉的嗓音道：“你這是做什麼？大清早的就給我送一份這樣的大禮？”

第15章 遲長青的心也跟著疼了起……

嬋沒想到遲長青還沒走，更沒想到會發生這樣的意外，再加上遲長青那句話，就仿佛是一早守在人家門口，等著投懷送抱一般。

嬋慌忙推開他站直了，如白玉般的臉頰上染上了一層淡淡的緋紅，卻又不知道該如何解釋，站在那里窘不堪，過了一會兒，才想起要走，飛快地跑了自己的房間，把門給關上了。

遲長青看著那扇閉的屋門，下意識想起方才懷中的來，而纖巧，像一團溫暖的云跌落在他的懷抱中。

正在這時，旁邊的房間開了門，朱聞探出來看了看，疑道：“將軍，怎麼了？”

遲長青搖首，道：“無事。”

只是某個小兔子被自己給嚇到了。

跑回了房間，嬋仍舊覺得心在砰砰地跳，仿佛下一刻就要從腔子里跳出來似的，鼻端仍舊縈繞著那淡淡的草木氣息，像是春日里被太曬得懶懶的植枝葉，人聞著舒適無比。

時爹爹曾抱過，大兄也抱過，二兄還會抱著拋來拋去，可是都與遲長青不一樣，怎麼不一樣，嬋卻又想不明白，那單純的小腦瓜子在這個時候完全不夠用了。

嬋得一早上沒敢出門，生怕看見了遲長青，卻又怕他走了，只好在門背后站著，豎著耳朵聽外面的靜，有腳步聲走來，心里登時一，下意識想，這是要走了麼？

接著，隔壁有人聲傳來，卻原來是店伙計來送熱水了，嬋又大松了一口氣，還沒走。

可隨即又想，遲長青今天總是要走的，或早或晚，這麼一想，忽然又難過了起來。

正在這時，的房門被輕輕叩響了，不疾不徐，嬋嚇了一跳，沒有作，過了一會兒，外面才傳來悉的嗓音，是遲長青：“起了麼？”

嬋屏住呼吸，既不開門，也不給回應，屋子里靜悄悄的，像是沒有人似的。

遲長青：……

小啞真是長進了，竟然還會耍賴皮了。

他忍不住失笑，道：“既然如此，那我先走了。”

房間里靜默了半晌，門被輕輕打開了，嬋站在門后，抬起眼朝他看過來，秋水似的明眸里藏著些微的委屈，襯得可憐兮兮，遲長青呼吸微微一滯，不知為何，心里某個角落仿佛被什麼東西扎了一下，又酸又疼。

他沉默了一下，才道：“先用早膳吧。”

昨天的晚膳嬋只吃了幾口，喝了一碗湯，按理來說，今天應該的，可不知是不是因為緒太過低落的緣故，嬋對著滿桌子的菜飯，毫無食，味同嚼蠟。

遲長青見了，眉頭輕皺，道：“不合胃口麼？”

嬋搖搖頭，用手沾了茶水在桌上劃拉：不。

怎麼會不？遲長青皺著眉，把一碗小米粥推過去，緩著聲音哄道：“多吃一些。”

嬋瞧了他一眼，沒作聲，捧著那碗粥小口喝了起來。

等用過早膳，嬋坐在椅子上，看著遲長青默不作聲地收拾了碗筷，言又止，但最后只是垂下了眼，從遲長青這個方向看過去，長長的睫羽遮去了那明亮的眸，致漂亮的容在窗外天的映照下，仿佛姝麗絕的夜曇花。

遲長青離開屋子之后，把碗筷給了客棧伙計，這才去隔壁的房間見了朱聞，朱聞立即起道：“您要走了？”

“嗯，”遲長青皺著眉，不期然又想起方才的場景，頓了頓，才道：“之前在牢里不知發生了什麼事，患上了啞疾，已口不能言了。”

聞言，朱聞立即明白過來，心里有些惋惜，這麼漂亮的子，竟然啞了，真是可憐。

遲長青道：“的事，勞煩你多多上心。”

朱聞忙道：“您言重了，屬下必十二萬分的謹慎。”

遲長青又叮囑道：“我已帶在臨城里看了大夫，也抓了藥，一日喝兩次，不喝藥，我準備了些果脯，等會與藥方一同給你，若是過幾日，藥和果脯都吃完了，要麻煩你去買，醫館在城東妙春堂，果脯鋪子在客棧對面就有，喜歡吃杏脯和梅子，若是路上有人賣冰糖葫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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