遲長青還說什麼，正在此時，遠傳來了一陣腳步聲，十分急促，但是又很是穩健，來人必是一個練家子，他頓時警惕起來，握了手中的劍，略微上前一步，將嬋擋在了后。

方才因著殺了不人，劍上沾染了許多鮮，此時還未干涸，在月下呈現出一種濃重的澤，然而劍芒寒依舊鋒銳無匹，只要有劍在手，他便仍舊是那個令戎狄聞風喪膽的定遠大將軍！

那腳步聲在巷口就止住了，空氣仿佛凝固了似的，四周靜寂無聲，嬋渾又開始繃起來，大氣也不敢一聲，生怕驚了來人。

接著，那夜之中傳來了一個獷的聲音，帶著幾分遲疑：“將軍？”

遲長青眉頭輕皺：“潘楊？”

那人聲音里帶著幾分欣喜與激：“真的是將軍！”

一個格高大強壯的大漢自巷口走了過來，面孔悉，果真是遲長青昔日的副將潘楊，他上前一步，張道：“屬下不久前才接到消息，說李奕那狗東西要對將軍不利，將軍沒事吧？”

他說著，又大罵起李奕：“當年若不是將軍提拔他，他焉能有今日的威風？這狼心狗肺的東西，待屬下回去尋他，定要將他的腦袋摘下來給將軍做下酒菜！”

嬋原本正打量他，聽了這話嚇了一跳，十分驚惶，心說遲長青這樣可怕麼？竟要把人的腦袋下酒？

遲長青不甚在意道：“不了，可別臟了我的眼。”

“這麼多年了，將軍待他不薄，如今將軍式微，他怎能翻臉不認人？”說到這里，潘楊恨聲道：“此仇，屬下必要幫將軍去討回來！”

遲長青握著劍柄的手才略微松了些，道：“這卻不必了，他奉命來抓我，如此興師眾，傷亡眾多，卻我刺了一劍，還順利逃了，他眼下必然自顧不暇，說不定不需要你出手了。”

潘楊顯然是不肯，猶自憤憤不平，遲長青吸了一口氣，道：“先別說這些了，我有一樁事，還要拜托你。”

聞言，潘楊頓時一拍脯道：“自當為將軍效犬馬之勞！”

遲長青低聲道：“如今李奕殺我之事未，不會善罷甘休，京師城門必定都已封了，還要勞煩你將我們送出去，此事宜早不宜遲，越快越好。”

潘楊立即道：“是，屬下這就去安排。”

……

正是深夜時分，普通的百姓大多都已眠了，店鋪也早早打烊，然而今夜的京師卻并不平靜，一列兵舉著火把穿過街，停下腳步，看著兩旁的民宅，打頭的那個兵一抬手，下了命令：“給我搜！”

幾個士兵便沖了上去，把門拍得砰砰作響，高聲呼喝，將百姓們驚起，這樣的場景在京師各個角落都上演著，一時間人心惶惶，人們驚慌莫名，不知發生了何事。

一輛馬車卻趁著夜，揀了僻靜的街道，往前直奔而去，如此行駛了一刻鐘之后，馬車在護城河旁停了下來，潘楊早就等在那里了，車中跳了一個人下了來，正是遲長青，他換了一青布裳，看起來與尋常的百姓沒有任何區別，嬋跟在他后面下了馬車，也換了布，釵環俱無，脂未施，雖是素卻自有一番靈氣通的，仿佛一顆被洗濯過的明珠，在這暗淡的月夜下，熠熠生輝。

潘楊忍不住多看了一眼，心里嘀咕著，這位新的將軍夫人生得也太打眼了些。

不過倒也不算辱沒了他們將軍，他們家將軍英明神武，就該要娶這樣的子為妻。

嬋不知他心中所想，只怯生生地站在遲長青旁，聽見青年開口道：“你送到這里便可以了，日后自己多加保重。”

“將軍！”潘楊忍不住上前一步，道：“將軍出城之后，做何打算？不如屬下也隨將軍一同離開吧！”

遲長青卻并不答應，拒絕道：“這是什麼話？我離了京城，就了一貧如洗的白，你一頓吃八碗，那不是要吃窮了我？”

潘楊一噎，道：“屬下可以吃一些。”

遲長青搖頭，道：“那也不行，如今我了親，日后要仔細養著我的夫人，哪里顧得上你？”

他說著又看了嬋一眼，潘楊也跟著看過來，正說什麼，遲長青便清了清嗓子，語氣堅決道：“這是命令。”

潘楊下意識應聲道：“是！”

遲長青便叮囑道：“等此事一過，你仍舊回邊關去，不要在京師久留，至于李奕，他如今份和從前大不相同，此人心狠手，無所不用其極，又十分記仇，你上有老下有小，不是他的對手。”

潘楊似有不服，但還是甕聲甕氣道：“是，屬下知道了。”

遲長青又道：“那就好，你且回吧。”

潘楊道：“將軍如何出城？”

遲長青道：“我自有辦法，你去吧。”

潘楊不肯走，道：“屬下要看著將軍險才走。”

遲長青也不勸他，扔下一句：“那你看著吧。”

他說完，轉向旁邊的嬋，道：“可會鳧水？”

嬋冷不防被他嚇了一跳，然后下意識搖了搖頭，遲長青也不意外，只手攬著的腰，道：“別害怕。”

沒等嬋聽明白，便覺到腰間的手臂一用力，整個人就隨之落了水中，冰冷的河水迅速將淹沒，下意識想呼喊，卻喝了滿滿一口水，耳邊傳來遲長青的聲音：“閉屏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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