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亂臣》 第16頁
“你們在這里守著,不能放任何人進來。”
小道士頷首應是,一個在門前掃著,另一個則是走在方丈前頭進了小院,在閣前掃起地來。
“夫人這邊請。”
藏經閣一共兩層,二樓是鎖著的。
陳方丈只讓沈霓在一樓等候,自己則爬上樓梯走上二樓,從里面拿著個木匣走下來,雙手遞到沈霓面前。
“夫人想過離開京城嗎?”
沈霓眸一閃,很快又暗了下去。
當然想過,只是沈照渡權傾天下,能逃到哪里去?
就算能逃,那家人又該如何?
陳方丈似是看出了的難,將匣子打開,里面是厚厚一沓文牒,有通關文牒,也有戶籍文書,沒有姓名籍貫,但全部加蓋印。
“你……從哪里得到這麼多的文牒?”
這些東西都是府印發的,哪有可能空著一張紙就蓋上印,不怕人造假?
而陳方丈又是從哪里拿到這些東西的?
陳方把腰彎得更下:“里面有通關文牒共二十份,戶籍紙一百張,全是陛下給貧道的,夫人不必擔心。”
他停頓了一下,把不該說的那句也說了:“準備得不多,但應該夠娘娘一家使用。”
沈霓出一張通關文牒,上面印著蕭翎的寶印,鮮紅得刺眼。
這兩年里幾乎每時每刻都陪伴在蕭翎邊,可從未見過他做這樣的事,分明是有意避著,欺瞞。
他從未想過與歸山林,茍且生,聽過的每一句甜言語都是他心設計的謊話。
淚水在紙上洇開一朵朵的水花,沈霓咬著下看陳方丈:“他真的……”
殉國二字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陳方丈再次低頭避開的目,小聲說了個是。
一年前,朝廷軍再失一城,靖王兵馬又把戰線往北推移了二百里,京城人心惶惶,他被宣進宮中觀星排陣。
長庚侵紫微垣,云氣抵達黃帝座,皆是天家的大兇之兆。
他不敢說話,皇帝心中卻已了然,與他黃金千兩和一個木匣,說:“朕無長,唯獨放心不下貴妃,道長能看在這些俗的份上替朕照看一二,護周全。”
而后,他又低眉自言自語:倘若真找到了能代替朕的人,也不是不行。”
文牒被眼淚打一片,沈霓剛要抬手掉臉上的淚水,外頭的小道士突然大喊:“沈都督,我們方丈真的不在那邊!”
小道士這麼一喊,沈霓的眼淚也被嚇了回去。
“我去外面把他引走。”
慌忙將文牒放回匣子,干臉上的淚痕,等陳方丈拿著匣子躲到書架后才開門出去。
跟約好似的,一只腳剛出藏經閣,沈照渡也正好從月門穿過,兇神惡煞的,哪怕穿著件雅青曳撒也不見什麼閑逸,沉得像狂風暴雨天。
“眼睛怎麼紅了?”
走到沈霓跟前,他臉上立刻緩和了幾分,想要抬手,又被避開落了個空。
“你來做什麼?”怕他問出個好歹,沈霓反客為主,“我難得找到本想看的經書,被你吵得興致全無。”
“什麼經書能看到人流淚滿面的。”忽然想到了什麼,沈照渡又板起臉去拉手腕,“我看你就是給那昏君念什麼《往生咒》《地藏經》!”
沈照渡生氣起來從沒個輕重,沈霓想早點擺他,故意嘶了一聲,手腕的力度立刻松開了大半。
趁勢回手,了被攥紅的皮:刺他一句:“這里是道觀,要念也是念《太上救苦經》。都督這也分不清,難不書房在侯府只是個擺設?”
在被蕭翎破格提拔為鎮北將軍后,傳沈照渡曾是乞兒的消息不脛而走,文武百見到他都要唾棄一句晦氣,連民間也流傳著嘲諷他大字不識,靠諂上位的謠。
沈照渡聽罷,臉果然沉下去,但很快又恢復了笑容,上前要去拉的手:“娘娘若好奇書房是不是擺設,現在就隨臣回侯府看看吧。”
文牒的事還沒和方丈說清楚,這一走又不知道什麼時候才能單獨出門,沈霓連忙往后躲開他遞來的手。
手再一次落空,沈照渡卻沒有收回去,僵持地停在半空,惻惻到:“沈霓,我的忍耐也是有限度的。”
天下人嘲諷他又如何?他從出生起就被嫌棄被鄙夷,可每個嘲諷過他的人要不被他殺了,要不被他踩在腳下,搖尾乞憐。
可他聽不得沈霓對他冷嘲熱諷,避他如蛇蝎。
他猛地前撲,蠻橫地將沈霓鎖在懷里:“你以為還能逃離我不?我告訴你這不可能!”
沈霓被他到抵住梁柱上,推開他肩膀反抗:“沈照渡你發什麼瘋,這里是道觀!”
襟的盤扣清脆地落在石階,嘀嗒響了兩聲,沒石板間消失不見。
埋在頸側的沈照渡跟座山一樣,沈霓怎麼推都是徒然。
“道觀又怎麼樣?”他向沈霓,“娘娘忘記自己在三清殿里的事麼?”
沈霓渾,還剩副尖牙利,正張口咬他,原本該困在藏經閣的陳方丈卻出現在月門后。
“夫人找到想要的經書了嗎?”
沈照渡聞聲回,陳方丈低著頭,只看到他頭頂花白的發髻。
沈霓連忙推開住自己的沈照渡,攏起敞開的領回道:“還差一本沒找到,還請勞煩方丈陪我一同尋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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