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下亂臣》 第3頁
“夫人果然敏而好學。”陳方丈指了指枝頭新的綠芽,“不過書可以時時誦讀,冰雪消融的春一不去復返。夫人何不趁桃花盛開出門踏青?”
沈霓不解。
半年前,載離宮的馬車最終停在云出山腳,著黛藍得羅的陳方丈在對拱手行禮:“先委屈娘娘在此暫時休整。”
為躲避的時局,沈霓一直藏匿于山中,后來打聽到朝廷有人在尋找,陳方丈干脆關門謝客,直到驚蟄這天才把山門前的柵欄移開。
怎麼突然讓出門了?
陳方丈看出了的猶豫,笑笑解釋:“只是等會兒有客前來,怕沖撞到夫人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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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章 二
長生觀后山有一溪流,一到春暖花開的時節,溪面總流淌著各的花瓣,連水都帶著花香,沈霓便讓倚香拿上服出來浣洗。
即便是剛融化的雪水,有暖煦的一照,水面赤金搖晃,寒氣便消退大半。
“服太多,拿回觀里晾曬也不好,你回道觀拿幾麻繩,我們晾干了再拿回去。”
倚香領命而去。
為掩人耳目,出宮時沈霓舍棄所有會彰顯份的件,唯獨留存一條織金云霞鸞紋霞帔。
這是蕭翎為了冊封貴妃而設計的,連鑲嵌在穿牡丹霞帔墜上的和田玉也由他親自挑選。
可惜墜子已毀于堂姐之手。
沈霓蹲在溪邊將霞帔浸水里,手指立刻被寒意刺得酸痛,但還是咬牙輕輕,試圖走那些看不見的喑啞。
半年過去,蕭翎依舊杳無音信,就連朝廷都沒有要去找他的意思。
能讓蕭鸞這個名不正言不順的新帝放下戒心,除非……
霞帔被突如其來的激流沖走,沈霓急忙手去抓,混中腳下一,直直栽進了水里。
冰冷的水滲進布道袍,眼看霞帔越飄越遠,沈霓忍著錐心的凍站起來去追,可沒跑幾步就踩到膩的青苔,再次狼狽地撲進水里。
“蕭翎!”
半年來的擔驚怕與委屈隨著逐水而流的霞帔徹底發。
眼淚落不過一寸已經變得冰涼,沈霓跪在嶙峋的溪底,雙已經凍得毫無知覺,溫度在源源不斷流失,可并不想走回岸上。
如果蕭翎已經遭遇不測,那也沒有獨留在這世間的必要。
風吹過,山中的蕭肅與猿更是喧囂,沈霓咬戰栗的牙關繼續水深走去,任刺骨的冰冷深骨髓奪走的溫。
突然,一聲錚響震住滿山的哀啼。
沈霓睜開眼睛,眼前晃過一個狹長的虛影,濺起點點水花,一柄刀鞘崚嶒地在溪流中央。
“娘娘。”
低沉渾厚的聲音在山澗回,沈霓聞聲去,只見筆直的松樹下,崢嶸拔的男人手握金刀,站在高睥睨著。
蒼莽山中,有惡狼伺機而。
許是臉上的恐懼取悅了他,男人揚眉一笑,徑直從高跳下,緩步上前。
“您可讓臣好找。”
看著沈照渡步步走近,迫如巨山傾倒,沈霓踉蹌著要站起來,在冰水里奪回自己丟掉的魂魄,垂首鎮定道:“小道自就在此修行,爺怕是認錯人了。”
在此之前,他們見面的次數屈指可數,更別說在宮中的總是濃妝艷抹,同如今素淡的模樣相差甚遠,怕什麼信口開河。
刀刃泛著的寒在金下愈發冷冽,隨主人一起淌進溪流,分水而來。
“在娘娘心里,臣是這般容易應付之人?”
說完,他停下腳步,手腕一轉,利落將金刀回刀鞘。
“臣忘了誰,都不會忘記娘娘的。”
沈照渡站得離有點兒距離,可他眼中的掠奪卻一點不。
之前幾次在宮中的面,他也是用這樣的眼神看——肆無忌憚地以下犯上。
皇宮陷落的場景還歷歷在目,沈霓譏諷道:“真難得還能聽到沈都督的一聲娘娘,可惜我上已沒有你們想要的東西,沈都督還是死了這……”
“看來娘娘一直不知臣想要的是什麼。”
沈照渡向前一步,沈霓立刻退了一步,眼中的防備更甚。
“臣賊子能有什麼崇高志向,不過想要皇權富貴,金銀財寶。”沈霓咬牙切齒,卻也不忘給自己找條生路,用薄薄的鞋底挲著大小合適的石頭。
在腳掌被完全凍僵之際,沈霓終于踩到了一塊掌大的石塊。稍稍后退一步,用鞋尖抵住石塊對準背手而立的沈照渡,抬用力一踢,石塊便銜著揚起的水花直奔他而去。
“沈照渡,你們早晚要遭報應的!”
怪他在走神,石塊已經飛到面前,沈照渡才知道用手去擋。
沈霓這一腳用了十的力,石塊打在他手臂上,竟有一陣劇痛。
灰的影狼狽地消失在山林中,沈照渡抿起的雙微微揚起,彎腰拾起砸中自己的石塊。
真巧,他也從未覺得貪圖皇權富貴,金銀財寶是什麼崇高志向。
石塊藏懷中,他手握刀柄將深泥地的長刀拔起一挑,被攔腰截停的霞帔揚起與半空。
他手一接,反手纏在臂上,上岸離去。
*
山形陡峭,凜冽的山風止不住地往沈霓嚨里灌,但沈霓一刻不敢停,直至看到道觀的紅墻才停下回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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