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思鷺打完最后一行字，將文檔另存為。打開和丁丁的對話框，把小說的終稿發了過去。

結束了。

夜表顯示出“3:27”的字樣。正是深夜，萬籟俱寂，結束工作的姜思鷺躺在床上，卻怎麼都睡不著。

的腦海里，反反復復，回著路嘉和說的那些話。

[兩年前，圈子里有一部投資很大的正劇，是個權謀片。段一柯那年勢頭很好，雖然是新人，但是得了導演推薦，拿到了男三號的角。]

[一起和他進組的，還有一個他的同班同學。你應該不認識，我們私下都小艾。]

[說起來，也不是什麼新鮮事。小艾……被那部片子的男主演看上了。那個男明星，是圈子里有名的……咸豬手。]

[除了私下短信擾，他和小艾拍對手戲的時候，也不老實。那麼大個劇組，攝像機開著，竟然沒有一個人管。]

[段一柯前面都是沙場戲，人在外地，拍攝過半才回影視城。回來第一場，就是那個男主演借著和小艾拍吻戲……手腳。小艾眼圈都紅了，也不敢說話。]

[段一柯直接上去把他推開了，然后就手了。]

[我也不知道是說他傻還是……哎，那個男的不單純是個演員，有錢，也有背景，當場就放出話，要讓段一柯在圈子里混不下去。]

[但是這還不是最嚴重的。]

[他當時得罪的是北邊的一些人，其實他上戲畢業，關系網也在南方。要是他爸沒出事，同學老師，多也能帶一帶。]

[但就段一柯他爸，不是個導演嗎。你也知道他和他爸關系巨差，就是因為他爸在他媽病危的時候還去外面和明星鬼混……]

[哎，越說越生氣，這糟老頭子，真他媽氣死我了！]

[他爸不干凈的，背后本不是搞男關系那麼簡單，兩年前直接進局子了。你說段一柯和他爸有什麼關系？自己從18線配角開始演，沒用過他爸一點資源。結果他爸出事了，別人就覺得段一柯也有風險。這下誰還敢用他？]

[思鷺，你們平常看到的八卦，都是能往外說的。像這兩件事，圈子里是知道，但圈子外捂得嚴。我和你說了，你千萬守住。]

……

直到天亮，姜思鷺才昏昏沉沉的睡著。

做了一個夢，夢里是18歲的段一柯坐在教室的最后一排。他穿著藍白的校服，表嚴肅，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課桌。

他喊：“姜思鷺，你說我報哪個學校？”

姜思鷺回過頭：“你去的那幾家，藝考不是都過了嗎？”

不僅過了，名次還都是前幾。

但是18歲的段一柯很桀驁地回答：“我不想留北京。”

于是姜思鷺很認真的替他思考了一下，說：“那要不……去上戲？”

段一柯“嘶”了一聲，繼續神嚴肅地思考了一會，然后笑起來。

他笑的時候和不笑差別很大，狹長的眼角微微彎著，很有年氣。

他說：“，那就上戲。”

……

“叮咚。”

“叮咚叮咚叮咚。”

下午四點的時候，姜思鷺被微信消息震醒。

睡眼朦朧地點亮屏幕，前十幾條是丁丁的。

這位敬業的責編先慨了一番這篇新文進步頗大，又替展了一番接下來三年的創作計劃和五年的發展藍圖，最后用一句“我早就說你大有前途”定下全場基調。

好家伙，不稿，還有兩幅面孔呢。

不過也是自己拖稿在先，姜思鷺發了個賣萌的表包過去，然后往下翻。

下一條是個群聊。

姜思鷺一般會直接屏蔽群聊，也不曉得這個群怎麼就忘記了。點進去才發現，是“一起鯊”的劇本開車群。

怪不得，昨天給DM付款的時候剛掃進去的。

掃了一眼刷屏的聊天記錄，發現最下面的是個頂著狐貍面頭像的生——一看就知道是昨天帶的那位DM——在哀嚎。

[有人跳車了啊啊啊啊！]

劇本殺是群游戲，一般湊夠人數才能開局，俗稱“開車”。但偏偏有的人會半路退出，還有人甚至臨開場退出，業將其稱為“跳車”，是極沒有素質的行為。

[氣死了，還有一小時開始，說自己有課！氣死我了啊啊啊！]

[有沒有人來救場啊！]

[不要不理我啊，我剛都被得去問我前男友了！]

終于有人回復了。

[狐姐，哪個本？]

[《群妖客棧》，巨好玩，有人來嗎？]

[這場DM是你嗎？]

[不是我，是老段。]

姜思鷺：？！

火速瞪大眼，抓過手機，發了個舉手的表。

[啊啊……我可以。]

群里沉寂了一會，然后段一柯的微信過來了。

[不上班？]

開局還有47分鐘，姜思鷺顧不得許多，爬起來一邊沖往衛生間一邊回復。

[不上，我年假休了一周。]

等洗漱完畢，那邊的消息回了過來。

[嗯，可以晚點。]

姜思鷺恨不得現在飛過去。

***

《群妖客棧》是典型的核推理本，開局先死一只麒麟。玩家扮演背景復雜的妖眾，目的是投出殺死麒麟的叛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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