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麗》 第28頁
貝麗吃不下甜膩的東西,拿了一個吃。
蔡恬調侃:“如果在Lagom留不下,我就往宏興投簡歷——Bailey,你也幫我問問咱表哥,有沒有推的機會,哈哈。”
手機震,嚴君林又發來新短信。
「走的時候給我發條短信,如果下班時間差不多,我帶你回家」
前一句剛說過,貝麗看了看,明白他的意思。
蔡恬在,嚴君林不能直接地說出後半句。
那樣會暴他們住在一起。
貝麗:「收到」
嚴君林:「請切換生活模式」
貝麗:「知道了!!!」
不到二十分鐘,貝麗又被迫切換工作模式。
孔溫琪結束談話,還不到五點,幾人一起回公司。
剛好,有合作的大博主來公司參觀,去接待的大部分都是實習生,貝麗訂飲品甜點,檢查贈品化妝包的樣品,還要陪著介紹,幫忙拍vlog……
一直到晚八點,才到家。
邊走邊回復李良白的短信。
他想訂兩人去黎玩的機票。
貝麗拒絕了。
想先談談,談完後,明確好方向,再去黎也不遲。
現在的貝麗已經預料到結果。
李良白不會為了任何人改變,他的妥協都有底線;就像貝麗,也沒辦法真的如李良白所有期待,做一個無憂無慮的小公主——其實做不到,滿足不了。
等他回來,再好好談一談。
李良白今上午飛去深圳,約莫五天後才能回來。
貝麗一整天胃都不舒服,沒吃晚飯,上樓梯時,一抬,一痛。手捂了捂,嘗試用掌心去暖暖。
有杯熱水就好了。
不想點外賣,沒胃口,也不想打電話讓白孔雀送飯,太興師眾了——算了,今晚不吃飯了。
打開門鎖,開門瞬間,先聞到熱騰騰的食香氣。
餐桌上已經擺好飯菜,青藍格子餐墊,一碗米飯,一碟蝦仁蛋,一碟娃娃菜蒸,一碟清炒蓮藕片。
“洗洗手,過來吃飯。”
嚴君林坐在長餐桌一邊,屏幕上的落在他鏡片上,一小塊幽幽的。
他已經換了服,淺灰圓領長袖衛,深灰運長,看到進來,微微後仰,個懶腰。
“這些都是你的,我已經吃過晚飯,”他說,“你今天胃痙攣,不適合喝粥,這幾天最好吃些容易消化的東西,油炸的、容易脹氣的,最好別吃——咖啡也別喝了。”
貝麗問:“你怎麼知道我胃脹氣?”
把包放下,掉外套,去衛生間洗手,不解:“誰和你說什麼了嗎?”
不應該,工作上的同事,和嚴君林不可能有什麼集。
而且……好像只有孔溫琪發現不舒服。
貝麗確定自己沒告訴過其他人。
“觀察,”嚴君林說,“很簡單,下午見面時,你無意識捂胃好幾次。”
貝麗驚愕:“啊!”
洗干凈手,坐在餐桌前。
嚴君林還在看電腦,一手在鍵盤上,另一只手握著鼠標,神專注。
“有話直說,”他頭也不抬,“別一直看我,我會害。”
貝麗就沒見過他臉紅。
說:“我怕說話會影響你工作。”
“你坐在這里,說不說話,區別不大。”
“嗯……對不起,”貝麗組織好語言,開始為那天的話道歉,“我不該說討厭你,那天晚上的事太奇怪了,也很突然,我不應該講——”
“那你討厭我嗎?”
“什麼?”
嚴君林的視線從電腦屏幕移開,落在上,直視的眼睛。
他重復一遍:“那你討厭我嗎?”
貝麗飛快搖頭:“不。”
“那就不用道歉,人都會說氣話,我也會說,氣話都不算數,”嚴君林雙手離開鍵盤,他扶了一下眼鏡,“沒有哥哥會真生妹妹的氣。”
“但第二天早上,我沒看到你,還以為你被我氣走了。”
“項目出了點問題,臨時加班,我不會因為這種事生氣——”他解釋,又慢慢地皺起眉,名字,“貝麗。”
“什麼?”
“什麼時候開始,你變得這麼小心翼翼?”
貝麗愣住。
“我看過你的朋友圈,很快樂,”嚴君林說,“我以為你和展示出的一樣開心,現實似乎不太一致。”
貝麗轉移話題:“下午只聊那麼幾句話,你就能看出我胃不舒服;那,除了這個,你還能分析出什麼?其實你很適合做中醫。”
想到這里,思維發散,好像不止中醫,警察,偵探,算命的,他都可以。
細致觀察是一種就業面廣泛的天賦。
“先吃飯,快涼了,”嚴君林答非所問,“要不要熱熱米飯?”
貝麗拒絕了。
他合上電腦,把它放在一旁,背倚靠著餐椅,安靜地看吃飯。
貝麗食不佳,吃的東西很,速度也慢,但吃飯速度慢了,這樣很好。
嚴君林想到兩人一起讀的那所中學。
從初中到高中,從半封閉式管理到完全封閉、軍事化管理,課間大跑,排隊等待時手里也要拿著單詞本,吃飯時間被嚴苛地到半小時,這半小時還包括了走到食堂、洗手、排隊打飯、去衛生間,再回教室。
執行這種嚴格校規時,嚴君林已經在讀高三,貝麗才剛讀初一。
他常聽貝麗講的煩惱,吃飯速度必須很快,導致胃消化能力變差,吃飯不是一種快樂,而是爭分奪秒的任務;學校強制要求所有人住校,不許走讀,那如果中午洗頭發,那麼就得放棄午飯或晚餐。
現在,終于可以慢速吃飯了。
不用著急地趕去上課。
在貝麗快吃飽時,嚴君林才說:“你那個同事,蔡恬,不要和關系太親。”
貝麗問:“你看出什麼了?”
“一直在對你假笑,擅長偽裝,”嚴君林說,“當然,如果你們沒有利益沖突,工作上偽裝自己無可厚非;但不要心,別嘗試和同事做朋友,不要和講你的私事。”
“你怎麼看出在假笑?”
“看眼睛,這里,”嚴君林指指自己眼鏡,“有意識控制的面部和自然微笑時不同,眼睛周圍的很難被刻意控制。還有一個判斷點,真笑的持續時間短,而假笑往往持續更久,更突兀。”
這樣說著,他向貝麗做了個示范:“現在就是假笑。”
貝麗很興趣,請求:“你能真笑一下嗎?”
“可以,你講個笑話。”
“什麼東西一開始是綠,然後會突然變紅?”
“蘋果?”
“不是。”
“蝦?”
“錯了。”
“紅綠燈?”
“No。”
“票?”
“不對。”
“正確答案是什麼?”
“多鄰國。”
嚴君林靜靜地與貝麗對視。
片刻後,他說:“對不起,這個笑話太冷了,我笑不出來。”
貝麗努力想,還有什麼能讓他笑?他會接地獄笑話嗎?
以前他們隨便聊聊,嚴君林就會笑出聲,怎麼今天失靈了?
果然,上班會絞殺人的幽默細胞。
現在的已經無法讓人開心了。
貝麗很沮喪。
“換個話題吧,”嚴君林說,“你已經想好什麼時候和李良白提分手?”
這話題換的太快了。
轉折極其生,比新疆放置三天的馕還。
“這也是你觀察出來的嗎?”貝麗被震驚到,“這個要怎麼觀察?”
“看來你真這麼想過,”嚴君林說,“不然,某人已經開始憤怒地指責我,不該詛咒的。”
貝麗追問:“你怎麼發現的?什麼時候發現的?”
“現在,剛才那兩句都只是猜測——你的反應證明了猜測正確。”
燈下,餐桌上,兩人面對面。
金屬眼鏡框有淡金芒,鏡片後的一雙眼睛黑沉沉。
貝麗說:“你真該被國家征走,去當專門的審訊人才。”
“可能沒那個時間,”嚴君林停一下,“我現在要等軍事研發部門把我綁過去,好研究如何用語言惡毒地攻擊敵人。”
說到這里時,貝麗發現了問題,兩只手在餐桌上,前傾,靠近他。
這樣的近距離讓嚴君林有些不適應,他下意識往後:“怎麼?”
“你的眼睛,剛剛周圍在,”貝麗不可思議,“很短暫,只有幾秒——你在笑!你居然在笑?”
難以置信:“我們在討論我分手這麼難過的事,你為什麼會笑?竟然還笑?”
“哦,我剛剛聽懂了你的那個冷笑話,一開始是綠,後來變紅,是多鄰國,”嚴君林冷靜,“真的很好笑。”
哦豁,小伙伴們如果覺得不錯,記得收藏網址 https://.52shuku.net/ 或推薦給朋友哦~拜托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