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麗現在還好嗎？”

陸嶼講起往事, 他與貝麗都是同德人，但不太。

第一次見，還是搬家時——陸嶼的爸爸把舊房子賣給了貝麗家，那時候貝麗瘦瘦小小，不起眼。

再後來，就是貝麗考上大學，嚴君林了陸嶼來，三人一起吃飯。

這點和貝麗說的對上號，李良白想，貝麗說起過，和初認識的時間很久。

陸嶼繼續說。

彼時嚴君林已經畢業，貝麗剛校園，一團稚氣。

陸嶼和嚴君林關系不錯，一口應承，沒想到對方口中的鄰家小妹妹這麼出挑，當時就有些心。

只是，陸嶼已經準備去國發展；事業和，哪個更重要，陸嶼還是能分得清。

但貝麗向他告白了。

說到這里，李良白微笑著說好了，往事不要再提。

他的手指在寒閃閃的餐刀上。

“這麼多年了，”陸嶼心中慚愧，“一想到那時候的事，還是覺得愧疚。如果不是我——我當時太年輕，年輕狂，沒輕沒重，犯了很多錯。”

他還有很多話想說，但看李良白神，又聰明地選擇遮掩。

畢竟，做的那些事，的確上不了臺面。

一晚，陸嶼忍痛拒絕了貝麗的表白，告訴，他準備去國工作。

他一夜沒睡，輾轉反側，又覺錯過實在可惜；況且，事業和未必不能兩全。

次日清晨，陸嶼迂回地打電話給嚴君林，想要請他參謀參謀，該如何抉擇。

一向靠譜的嚴君林，在接到他電話後變的格外沉默，許久後，告訴陸嶼。

“選擇工作吧，”嚴君林說，“因為我已經和貝麗往了。”

那時的陸嶼才意識到，原來嚴君林早在背後盯著貝麗了。之前想不通的也全想通，為什麼貝麗總夸他戴眼鏡好看，原來貝麗的“喜歡”，不過是喜歡他也有某種特質。

被背叛的憤怒令陸嶼做出一個極壞的舉。

在那一刻，他惡意地問嚴君林：

“你知道昨晚剛向我告白嗎？你知道選擇你，是因為你像我嗎？”

……

這句話最終會釀怎樣後果，陸嶼清楚。

果不其然，貝麗和嚴君林的并未持續太久，就宣告分手。

再之後，陸嶼就不在意了。

午夜夢回，也會想，如果當時答應了貝麗的表白，現在又是怎樣景象？

都過去了。

陸嶼不清楚李良白幫他的原因，起初還以為，只是校友間的互幫互助，利益換，畢竟他在灣區混得也算風生水起；但當李良白提及貝麗時，一切都明了。

在這一刻，陸嶼的愧抵達巔峰。

他對不起貝麗。

貝麗還這樣不計前嫌地幫助他，是無辜的——當初，嚴君林虎視眈眈，一個小孩懂什麼，說不定也是被嚴君林騙走，懵懵懂懂地談。

現在了新的男友，新男友有權有勢，相貌好又多金，這樣很好。

陸嶼會祝福。

李良白漫不經心，問：“嚴君林呢？”

陸嶼說：“什麼？”

“嚴君林和貝麗，”李良白說，“是不是關系很好？你有沒有聽說過，貝麗追求過他？”

“絕對不會，”陸嶼搖頭，給出肯定的回答，“貝麗沒有，但反過來……有沒有，我就不清楚了。”

說到這里，他喝了一杯酒，辛辣，心中百集。

“都過去了，”陸嶼說，“貝麗是個好姑娘，您真幸運。”

李良白突然問：“冒昧地問一句，你近視多度？”

這個問題很奇怪，陸嶼愣了下才回答：“差不多一千五百度。”

自嘲：“摘了眼鏡就什麼都看不清。”

回答完後，他發現，眼前這個謙遜有禮的男人，眼角細紋因笑容更深：“難怪。”

陸嶼沒聽懂。

分別前，陸嶼給了李良白一個盒子，說是一個小禮，想請他轉給貝麗。

李良白微笑著應答，出門後就丟進垃圾桶，了兩遍手。

什麼東西，還敢拿來送貝貝。

貝貝可不是垃圾回收站。

他在凌晨回到住，貝麗還在睡。

李良白開了夜燈，開手，在眼前擋著，低頭，細細看鎖骨上的淤青，顯而易見，是用力勒出的痕跡，小臂？還是？

試著比了幾下，確定了，對方高在185—190之間，站在貝麗後，胳膊在鎖骨拖拽，淤青面積大且邊緣模糊，應當有掙扎，力氣這樣大，多半是個男的，也不排除經常健的。

李良白不悅。

他平時多寶貝？扇部都舍不得下重手，膝蓋淤青後立刻熱敷，消退前絕不會再讓跪坐著。

他又想煙了，無法滿足的和憤怒，急需平息。李良白低頭，看見貝麗頭頂的發旋，頭發散開，可憐的，順的。

李良白從不會穿貝麗的謊言。

也從不會相信。

都把自己搞這樣，一他疼到不忍的皮，被刮出大面積青青紫紫，疼痛的謊言，已經付出了代價。

知道疼，下次就絕不會再犯。

貝麗是個很謹慎的小刺猬，過傷的陷阱，絕不會再去踩第二次。

但如果強來，反而會用力豎起一尖刺。

無論如何，確認了嚴君林只是對貝麗而不得後，李良白輕快不。

貝麗不會在那個地方住太久。

他已經為貝麗選好新的住。

……

貝麗早晨差點遲到。

起床太晚，幸好李良白這個公寓離公司很近。

匆匆忙忙坐在工位上，就聽到孔溫琪親切地：“Bailey，過來一下。”

貝麗正式加了這個和漫展的合作項目。

項目由數字營銷部的孔溫琪牽頭，還有整合營銷部、品牌部的參與，會議一場接一場地開，因涉及到和漫展的合作，所需的料審核比上次的新品發布會還嚴苛。每次會議提出新問題，就有一堆東西需要重做，加班更是家常便飯。

一星期過去，貝麗瘦了三斤。

李良白做好的旅行計劃，也被貝麗暫時擱置了。

“下次吧，下次，”貝麗守在打印機前，一邊盯著海報打樣，確認差，一邊給他打電話，“我這段時間好忙呀……等忙過這段時間，下次一定。”

李良白笑：“今晚也沒時間吃飯麼？我今天和程程他們出海海釣，釣了條八斤的海鱸魚，晚上我媽親自下廚，大姐和諾拉也來——唔，爸還邀請了楊錦鈞。”

“不了，”貝麗說，“剛剛設計師生氣了，我得去調節矛盾，今晚就得定稿，沒時間了——嗯？楊錦鈞為什麼也去？”

“你想來了？”

“不要，”貝麗拒絕，“他差點讓我舍友掛科。”

李良白悶笑：“他就是這樣較真，沒事，以後和他接也不多，不用怕。”

貝麗心有余悸：“最好永遠都不要再接了。”

上淤青還有淡淡的黃痕呢。

“這麼討厭他，幸好你當時沒去他公司，”李良白笑，“記得嗎？當時你差點就選了他們公司——他剛升職，現在是JG的大中華區副總裁。”

貝麗有印象了。

MX集團下有多個奢侈品品牌，珠寶鐘表，時裝皮革，護彩妝……近幾年風頭正盛，又收購了不其他品牌，貝麗所在的Lagom就是其旗下之一。

JG是品時裝的翹楚，是MX押的大寶，近兩年“老錢風”盛行，JG大火，離不開MX的頂級營銷策略。

當時也拿到了JG的offer，市場營銷實習生。

幸好沒有去。

貝麗慶幸。

差點就和楊錦鈞進了同一個公司。

盡管目前的工作也談不上輕松。

連續四天加班，終于，在周五晚上，當設計師再次抱怨電腦頻繁卡頓時，貝麗站出來。

“是不是中病毒了？”貝麗問，“要不要請數據安全部的同事來檢查一下？”

這話一出，Coco蹭一下起。

“算了吧，”臉不好，對貝麗說出事發後的第一句話，“都這麼晚了，麻煩他們過來也不好吧？再說，都加班一個小時了，早點做完更重要——”

“看一下而已，”貝麗說，“也耽誤不了多時間。”

Coco拉下臉：“什麼耽誤不了多時間？煒姐安排的任務，今天就得完。你再問問大家，是不是都累了一天、想早點下班？”

設計師的電腦在這時黑屏，郁悶極了，重新開機，也開始懷疑：“可能真有病毒，今天死機三次了，也耽誤時間……我贊同讓數據安全的同事過來。”

Coco啪一聲，把杯子放在桌子上，這一聲驚了煒姐，問清況，直接說明天再說，今天先把手上工作做完。

“煒姐，這活沒法干，”設計師抱怨，“每次死機都要重新做，真不行，太折磨人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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