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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弗洛伊德》 第6頁

關于自己是否單,商昀無語地覷了弟弟一眼。

突如其來的關心,準沒好事,他懶得理會。

商昀合上面前的筆記本電腦,拾起桌上的鋼筆放回筆筒,下逐客令的意味再明顯不過。

商韞執著于弄清楚剛才的問題:“有還是沒有,不過一句話的事。怎麼到了你這兒就這麼難?”

商昀敷衍道:“有。”

然後下朝房門方向一抬,示意他可以回去了。

商韞無視逐客令,幽幽看著大哥:“你要真有,我負責跟爸媽說一聲,改天把嫂子帶回家介紹給我們認識認識。”

商昀不懼威脅:“沒問題。等這段時間忙完,我就帶回去。”

“……”商韞反倒沒了招。

萬一大哥真有個未公開的伴,他要是擅作主張制造機會讓岑蘇和大哥認識,豈不弄巧拙。

最近一兩年,大哥在深圳和港島的時間比在北京長,不排除真往了友的可能。

“哥,咱們兄弟之間就不能坦誠點?”

商昀好笑:“到底是誰不坦誠?又是誰天想著給我挖坑?”

商韞:“……行,是我。我不對。”

道歉歸道歉,但該怎樣坑還是怎樣坑。

岑蘇下周就回北京了,留給他的時間并不多。不過現在還不是明牌的時候,他決定先給大哥個底,讓大哥有點心理準備。

“哥,你是否單,擱以前我絕不會多問。”

商昀沒打斷,等著他的下文。

“最近可能要替你牽個線,不得不確認好。對方和你比較般配,不然我不會多事。”

說罷,他話鋒一轉,“其實想知道你有沒有朋友很容易,不過是花點功夫向你邊的人打聽一下的事。但我又一想,何必,不如大方問你。”

只要不是拐彎抹角去試探,大多時候,商昀還是愿意跟這個弟弟心平氣和說實話:“你轉告對方,謝厚。我如果想談早就談了,不至于單到現在。”

拒絕過後,他不忘警告弟弟:“以後牽線這種事,你摻和!沒有下次。”

只要是單就好。

至于大哥毫不留的態度,商韞早有預備。

正因為牽線很難,他才不得已,只能一點點鋪墊。

--

隔周的周一,岑蘇依舊沒有掛上顧主任的專家號。

今天外婆出院,媽媽驅車載一塊去醫院接人。

城區有段道路在施工,導致南北方向的車堵得水泄不通。

岑縱伊著紋的車流,後悔道:“早知繞路走另一邊了。”

岑蘇說不著急:“外婆上午還有三瓶點滴要打,去早了也要等。”

“你回北京的機票買了沒?”岑縱伊忽然想起來,偏頭詢問兒。

“買了。後天中午十一點半那趟航班。”

“那我來不及送你。”

“不用送,我坐機場大。”

冬季是海城旅游旺季,民宿每天客滿,媽媽忙活客人的早餐都要忙到九、十點鐘。

之後母倆沒再閑聊,岑縱伊打開車載音樂,不由跟著哼起來。

岑蘇靠在椅背里,著車外街景,邊聽媽媽哼唱悉的曲子。

從深圳回來兩天了,媽媽除卻問下家是否談妥,其余從未多問。關于父親,媽媽半個字都沒提,似乎沒想起來這個人。

堵車堵了快一個鐘頭才到醫院,外婆的點滴剛剛打完。

岑縱伊去辦理出院手續,岑蘇把外婆的東西收拾好先送車里。

一切妥當,從住院大樓出來,林阿婆牽著外孫的手,下臺階時習慣叮囑:“當心腳下。”

岑蘇笑著應了聲,不知道的還以為生病住院的是

老太太要強了一輩子,連生病時能撐則撐,堅決不麻煩別人,哪怕是攙扶一下。

回去時走了另一條路,大約要多繞三公里,但再繞路也比堵車快。

林阿婆看方向不對,疑道:“這是要去哪?”

“回家。”

“那怎麼走這邊?繞路。”

岑蘇告訴外婆哪兩條路正在修,被圍擋起來了,堵車嚴重。

繞的這條路林阿婆再悉不過,年輕時不知走過多回。

年紀大了,記不清有沒有跟外孫說過那些陳年舊事。

指指路邊一棟年久有些破舊的大樓:“岑岑,你看,那以前就是岑瑞醫療的辦公樓。現在新——”

話沒說完,汽車駛了過去。

林阿婆探頭,也沒能瞧全公司的新名字。

岑蘇接話:“新睿醫療。”

“還是原來那個‘瑞’字嗎?”

“不是。睿智的睿。”

林阿婆默默點了下頭,眼神隨之黯淡許多。

岑瑞醫療是丈夫一手創辦,曾經輝煌一時,如今連一點痕跡都沒了。

它隨丈夫一起,永遠落了幕。

岑蘇沒告訴外婆,新睿醫療在海城只剩一座工廠,寥寥幾條生產線,辦公大樓之所以老舊沒有翻新,是因為總部早就遷到了深圳。

如今,深圳才是新睿醫療的大本營。

岑瑞醫療是新睿醫療的前,不過和們家再無關系。

二十六年前,外公去世後公司了一盤散沙,合伙人無心經營,掏空了公司資產,業務急轉直下,最後資不抵債。

就在資金鏈斷裂,即將破產時,公司一位供應商趙老爺子決定接下這個爛攤子。條件是外婆和媽媽轉讓所有份,徹底退出公司。

債與權,從此兩清。

當時家里因投資失敗還背著巨額貸款,外婆和媽媽已焦頭爛額,又加上不懂經營,實在無力挽救公司,于是答應了對方的條件。

趙老爺子接手公司後,短短三年,公司從資不抵債、員工工資都發不出的困境,居然起死回生,甚至擴大了生產線。

岑瑞醫療在趙老爺子手中,一度蒸蒸日上,但這樣的景只維持了十多年。公司在趙老爺子的子後,因部爭鬥厲害,業績一年不如一年。

後來隨著醫療行業競爭的激烈,岑瑞難以支撐下去,只能尋求外援。

經人牽線,港島虞家注資為第一大東。

虞家不僅給公司帶來充沛的資金,還有得天獨厚的海外市場和資源。

虞家之後,把公司名字改為新睿。

而“岑瑞”這個名字,漸漸被人忘,也只有海城一些上了年紀的人還記得,曾有那麼一家傳奇般的企業,只是結局令人唏噓。

如今的新睿醫療背靠港島虞家,與前些年的岑瑞醫療,早不可同日而語。

虞家雖是控東,不過沒有過多介運營,只掛了個董事長頭銜,運營權仍在趙老爺子家族團隊手中。

趙老爺子因原因退居幕後,現任執行總裁是趙老爺子的孫子,趙珣。

“岑岑,你這次回北京是要辦離職?”

外婆的聲音打斷了的思緒。

岑蘇從窗外收回視線:“對。已經打了辭職報告,回去接。”

林阿婆擔心:“你在深圳還沒找好工作,貿然辭職不穩妥吧?”

駕駛座的岑縱伊話:“媽,您外孫哪是沒找好工作,是挖的公司太多,愁著該選哪家。”

林阿婆樂得合不攏:“那當然得選一家工資高,自己也喜歡的。”

喜歡的是無法選了,最喜歡津運醫療。

轉眼便到了離家回北京那天。

一早不到六點鐘便起床,媽媽給做了三鮮湯面。

岑縱伊忙著準備早餐食材,顧不上陪

岑蘇吃過早飯,像往常每一次離家那樣抱了抱媽媽。

岑縱伊指指椅背上的大:“服別忘記帶,下飛機冷。”

岑蘇笑說,差點忘記。

海城的冬天驕似火,而此時的北京,冰天雪地。

飛機落地北京已近傍晚,因為大雪,岑蘇回到市區出租房中天已黑。

房子還有不到兩月到期,已提前告知房東,到期不再續租。

岑蘇把行李收拾好,打開一盒從樓下便利店買的酸,撒了一些燕麥進去,拌著當晚飯。

邊吃邊給上司發郵件,銷假的同時問跟誰接工作。

深知自己的子,一旦提出離職就絕不可能再回頭。

以免上司抱有期待後又落空,將話攤開來講。

【商總,謝信任和厚,我還是決定去深圳。我一個人過去,不帶團隊的任何人。

沒有津運,就沒有現在的我。

離開津運一定會為我職業生涯里的憾,這些天我不是沒糾結過是留是走,但一些不得已的原因,還是讓我選擇去深圳。

以後,無論我在哪行哪業,絕不會做出任何有損津運利益的事。】

此刻,商韞還在公司加班。

收到岑蘇的郵件,他眉心,該來的還是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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