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021 一生 “他是……我老公。”……

沈雲微學過騎自行車。

但都是騎著玩兒的, 從來沒有在早高峰時用來趕路。

可眼下，正前方通往拍賣行的那條路被堵得水洩不通，也只有騎自行車能通行。

“會騎就行。”李善言替出主意, “你去把車停好，我去旁邊地鐵站給你掃一輛共單車。”

沈雲微看了眼腕表，終于答應下來：“好吧。”

距離上班打卡時間, 只有二十分鐘。

沈雲微匆忙將車右轉, 找到個能停車的地方, 怕不好找地方, 還細心地將實時定位發給了自己的微信, 然後小跑到地鐵站附近。

李善言已經幫掃了輛共單車，一直在地鐵站口等。

“謝謝。”沈雲微騎上了共單車，調整著包包斜挎肩帶的位置，“其實我很久沒騎了, 上次騎著玩兒還是在前年。”

“那你跟上我。”李善言先行一步，走在了沈雲微的前面。

此距離扶拍賣行大廈, 大約1.5公裏，十分鐘左右應該就能到。

在高德地圖的騎行導航聲中, 沈雲微終于安下心來, 放松後好奇地問起前方的孩：“李善言, 你家就住在附近嘛？”

在沈雲微的認知裏, 只有路程本很近時，才會選擇騎行上班。

“沒有, 我家遠的。”李善言卻回道，“地鐵要倒兩趟，而且最近的地鐵口，離扶還有些距離, 要騎自行車在扶和地鐵站之間往返。”

沈雲微在心中默默算著，李善言的上下班路線大概就是：

地鐵轉地鐵轉自行車，自行車轉地鐵轉地鐵。

太辛苦了。

“這樣以後上班會很累吧？”沈雲微有些心疼。

“不會啊。”李善言帶著緩緩轉彎，超過一輛輛轎車，“這只需要騎不到兩公裏，就當鍛煉了。”

在秋風中，于馬路邊緣的李善言，實在與側前方那些堵得冗長的轎車對比鮮明。

自由地前行著，就像是一條順流而游的小魚。

沈雲微覺，這樣的李善言，顯得快樂自在，不再像紮在人堆裏時那麽拘束。

功走出那片堵車地帶後，李善言就加快了速度，徑直往扶大廈而去。

“李善言，等等我……”沈雲微笑著喊，也很快跟上。

兩個孩一前一後，抵達扶大廈。

停好自行車後，們刷了門，跑步去按電梯。

終于，離規定打卡時間還有五分鐘時，們堪堪趕到。

有驚無險，沈雲微沒有遲到。

“謝謝你呀，善言。”沈雲微待李善言親切了幾分，“為了幫我，費了你不時間，你本來不用這麽趕的。”

拿出紙巾，擡手給李善言汗。

易出汗質的李善言一窘，接過的紙巾，也學著那般，用更親近的稱呼：“沒事，雲微。我們同批進來，就要互相幫助。”

二人正聊著，古籍善本部的兩位高級業務經理朝們走來。

其實昨天就見過一面，但基本沒說話。

而要論淵源，沈雲微和其中那個“韓戰國”的，有點“梁子”。

因為這個男人就是沈雲微二面試時，嗆過的那位面試。

昨天這個人戴著帽子，沒看清長相，所以沈雲微沒認出。

今天四目相對間，沈雲微真要慨一聲，冤家路窄。

“還真讓你功職扶了。”韓戰國皮笑不笑，“恭喜你呀，沈雲微。”

他的尾音很重，幾乎一字一頓，于是連旁邊的李善言都聽出不對勁了，等韓戰國走後，小聲問沈雲微是怎麽回事。

“沒怎麽回事。”沈雲微聳聳肩，笑了下，“就是面試時諷刺了他幾句而已。”

“雲微，你可真厲害……”李善言驚得不輕，“不怕他報複嗎？”

“兵來將擋，水來土掩。”沈雲微輕哼一聲，“我當時是回敬他而已。他報複我，說明他心眼小。”

初古籍善本部，兩人還在簡單悉各位同事。

部門總經理鄭青健是個年過五旬的禿頭男人，但為人很隨和，沒什麽架子。

底下兩個高級業務經理，韓戰國與孟昭，一個張揚爹味男，一個高冷姐風。

而們的導師喬南希，屬于幹練而不失溫的知心姐姐，看到們後，就朝著們揮了揮手。

這四位都算是領導。

其餘的六個同事，就是和沈雲微們差不多的打工人了，唯一不同的就是資歷久一點。

“沈雲微，李善言，跟我來。”

果然跟昨天約好的一樣，喬南希大清早就們進辦公室，然後給們分配工作。

“先看看今年春拍時，古籍善本部的拍賣圖錄品吧。”喬南希將桌上的圖錄分別遞給們二人，“上午好好悉下，然後跟昭昭對接工作。”

幾句話，就把們上午的事安排好了。

沈雲微與李善言抱著兩本厚厚的拍賣圖錄，往大辦公室自己的工位走去。

拍賣圖錄的核心功能，就是為買家介紹拍品信息。

這方面的工作，各大拍賣行都很重視。所以拍賣圖錄所用的紙張都很講究，裏面的容更是詳盡。

沈雲微快速瀏覽著拍賣圖錄，競買登記須知是沈雲微悉的，因為國外拍賣行一樣如此。比如保證金規定，不同拍賣場次對應不同號牌，等等。

但大陸有一點不同，是沈雲微很陌生的，那就是扉頁上的行政許可決定書。

《北城市文局關于中國扶國際拍賣有限公司舉辦中國扶2024春季拍賣會文標的審核的批複》

下面還有市文局加蓋的公章。

繼續翻頁，很快來到拍賣圖錄裏最重要的容。

每件拍品的名稱、年代、質地、形式、尺寸……還有估價（區間）、來源、過往的流轉記錄、文獻參考等等信息。［1］

絕大多數拍賣圖錄，都是在拍賣會現場發放，以便到場的買家迅速了解本季拍品信息。

在秋拍籌備初期，古籍善本部就已經將信息彙總。

而現在他們要做的工作就是，盡可能對拍品信息進行考證與深研究。

他們要確保信息完全正確，也需要找到更多的拓展信息，富原有的容。

做這方面工作，一般也只有兩個渠道。

一是扶自的數據庫，二是線上圖書館與北城當地的藝博館。

李善言雖然之前是央的，但看起拍賣圖錄卻覺得很生疏，多虧沈雲微這個曾經短暫實習過的同伴，能讓請教一二。

但與之相對，李善言的學素養很高，在看拍品時，總有特別的心得，也與沈雲微流分。

拍賣圖錄厚厚兩本，兩人一上午看下去，其實也只是看了皮。

但原本的目的就不在于對容的學習，而在于對整框架結構的把握。

們瀏覽時，大腦就好像已經在進行一場演習，在自行編制拍賣圖錄。

到了下午，喬南希將模板發到們的郵箱，們開始正式上手。

為了不出差錯，們很是謹慎小心，簡單幾行字都反複核對，因此進度很慢。

喬南希偶爾過來看兩眼，倒是沒有開口催促們，而是誇們做得很專業，還其他同事過來指導們。

整個下午，沈雲微只去了趟洗手間，其餘時間都花費在編制拍賣圖錄上。

看電腦屏幕太久，眼睛開始泛酸，沈雲微低頭了太，隨之看到桌上的手機屏幕亮了亮。

是秦硯修的消息：“聽陳姨講，你早上起晚了？”

“啊對對對！”沈雲微一拍腦袋，終于想起了自己的車還孤零零停在那，順手就請秦硯修幫忙，“最後我騎自行車及時趕到公司了，但是車還沒開回來，你派個司機幫我開到我公司樓下吧，備用鑰匙在我梳妝臺上，你找找。”

“好。”秦硯修答應，“發我地址。”

沈雲微當即將上午發給自己的地址轉發給了秦硯修：“謝嘍。”

“今天幾點下班？”他又問。

“今天稍微晚點，五點半左右。”沈雲微回完才想起提醒他，“你別讓司機等我，不用那麽麻煩。他開到樓下停車場就行，我自己回家。”

幾秒鐘後，秦硯修只簡單回了一個字：“嗯。”

事實上，沈雲微以為的五點半下班，還是樂觀了點。

等與李善言一起走下樓時，已經快到六點。

剛一出大廈，沈雲微就瞧見自己的車停在樓下正前方。

豪車總是格外引人注目，但沈雲微渾然不覺，只顧著拉李善言一起走過去。

“善言，你家在哪兒？我送你回家。”

沈雲微一邊說著，一邊在包裏找車鑰匙開門，可門自己開了。

秦硯修從駕駛座上下來。

“你怎麽來了？”沈雲微一愣，“司機呢？”

“他們被我派去做別的事，一時趕不回來。”秦硯修溫聲解釋。

“好吧。”沈雲微看到他已經打開副駕駛那側的門，可卻沒打算坐，而是另拉開後排的車門，“善言，你先上車吧。”

“這位是……”李善言靦腆地了眼秦硯修，向後退了一步。

“他是……”沈雲微頓住好幾秒，最終別扭地介紹，聲音比蚊子大不了多，“我老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