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生所愛》 第2章 002 一生 特意記住她生日:“生日……
第2章 002 一生 特意記住生日:“生日……
秦硯修那輛單排座勞斯萊斯,顯然只容納得下兩個人。
這也就意味著,不僅要與他同車,還要與他并排。
那不如殺了……
沉默兩秒後,沈雲微急中生智,扶著額頭懊惱:“哎呀,托運的行李箱忘取了,謝謝你專門跑一趟,你先忙去吧,我打車自己回。”
這個借口不算完,甚至稱得上拙劣。
但沈雲微認為,已經足夠。
給彼此一個理由,也就不必單獨相。
好,他也好。
“好吧。”秦硯修平靜地瞥了一眼。
看他默契地答應了,沈雲微不如釋重負。
然而下一秒,他便沉靜而冷淡地接著說道:“你先去取你那并不存在的行李箱,我在這裏等你。”
“什麽意思?”
沈雲微臉上的得笑容瞬間撐不下去。
活到二十四歲,這是平生第一次,有人這樣不給面子,突破常規套路地當場揭穿。
秦硯修擡了擡眉,不吝于將話說得更明白:“伯母說,你的全部行李都已經提前半天運回國,我只需要接到你的人。”
“我媽真是什麽都告訴你啊……”沈雲微咬咬牙。
心裏縱然千般不願,終究還是要上秦硯修的“賊車”。
沈雲微冷著臉在副駕駛座坐下,看了眼屏幕上的北京時間,原本的禮貌在被局勢下,已轉為略帶尖刺的譏誚。
“還是我媽厲害,這個點能勞駕您親自過來接我,也不怕擾人清夢。”
真不知道母親是怎麽說秦硯修的,在聽到的傳聞中,秦硯修明明是個很難說話的人,絕不會做伺候人的活兒,如今卻能早上六點專程跑來機場接。
“不打擾,我每天四點半起床跑步。”秦硯修發車子,聲線無波無瀾。
四點半……?!
起這麽早,瘋了吧。
沈雲微心中的震驚詫異并沒有口而出,但那將他看作外星人的眼神,秦硯修似乎沒法忽視。
于是駛出地下停車場時,他難得多了句解釋:“今天不是專程為你,我還要去公司一趟,剛好順路。”
“哦。”沈雲微緩緩點頭,很快又擡眸向他,“但今天不是中秋嗎?”
“我不過節。”男人眉心微皺,冷聲回。
一問一答,接著便是長久的沉默。
恍惚間,車原本就過分客氣的氛圍裏,又增添了幾分疏離。
不過節?
秦硯修不是外星人,但確實是怪人一個。
和不的人聊天總是容易尷尬,沈雲微無意與秦硯修過多談,于是從他上收回眼神,轉頭向另一側窗外。
出了機場,勞斯萊斯平穩地行駛在高速公路上。
九月中旬,北城開始秋,天氣雖還暖和,道路兩旁的欒樹卻已到花謝時節。
這種樹歐洲也有,花朵淺黃,颯颯風吹時,沿路會降下金的花雨,于是英文稱為Golden rain Tree,也就是“金雨樹”。
沈雲微喜歡這種漂亮的金黃,也喜歡欒樹的花語——
奇妙震撼,絢爛一生。
如果人能活得如欒樹般絢爛,大概也不負今生今世來人間這一遭。
秦硯修將車開得很穩,讓沈雲微得以仔細觀察到,兩旁的欒樹花已謝去一半,長出果子來。
欒樹的果子也很有趣,生長時會從青變為紅,最後是深紅。
眼下北城欒樹的果子偏,等再過上幾周,黃花紅果,或許會更好看。
勞斯萊斯在路口轉彎時,沈雲微順著角落的欒樹往上,北城的天好晴,乍一看有些刺眼,下意識擡手遮擋。
“住慣了倫敦,北城的晴天,很不習慣?”
秦硯修突然開口。
“不是。”沈雲微停頓了下,重向窗外的太和藍天,角有了笑意,沉思片刻後糾正,“是懷念。”
喜歡北城的晴天。
這幾年在倫敦留學,天氣總是雨不斷,了稀罕。
沈家在英國沒有置辦房産,為了讓沈雲微住得舒適方便,便專門高價租了套房子給。
房東待人友善,知道沈雲微對晴天盼而不得,總是向滿含歉意地重複那一句:
"Sorry about the weather."
如今回到北城,沐浴在溫暖而充沛的下,沈雲微到一種久違的踏實。
蘇軾說,此心安是吾鄉。[1]
沈雲微此時卻想反過來,吾鄉是此心安。
這種安心,是除故鄉之外的任何地方都給不了的。
回到北城,一草一木都是沈雲微所悉的,又有家人和朋友們相伴,一切都顯得如此完。
如果……
忽略掉車上旁這個人的話。
一想到與秦硯修的聯姻,沈雲微就覺得心裏發堵。
這似乎也不是秦硯修的錯。
事關家族利益,上面有兩家長輩做主,秦硯修與都是被承命運的一方。
可無論是他們相差七歲的年齡,還是秦硯修那冰冷疏離的待人事風格,都讓沈雲微而生畏。
未來要與這樣一位陌生男人綁定,共度一生,自然心存悲觀。
樹林裏傳來幾聲布谷鳥的鳴,那聲音嘹亮空靈,劃破雲霄。
車不知何時已經在沈宅院外停下,沈雲微從發散的遙想中回過神來。
匆匆下車,向秦硯修簡單告別後,轉就要離開。
秦硯修卻突然住,降下車窗,右臂倚在窗沿,晃了晃手中的紫檀木盒。
沈雲微不知其意,沒有作,他卻執意將木盒遞給了,極輕聲地說了句祝福。
“生日快樂,沈雲微。”
這好像是沈雲微二十四歲本命年生日親耳聽到的第一句生日祝福,來自秦硯修。
真沒想到,他會特意記住的生日,還準備了禮給。
“著急開會,我先走了。”男人接著又道。
不提防間,就收了禮。沈雲微還沒來得及道謝,秦硯修就已經駕車離開。
沈雲微抱著木盒走向家門。
家中的傭人們早早在院裏迎接,父母都在家中等著,二姐沈雲希與二姐夫謝江廷也坐在一樓客廳。
衆人一瞧見沈雲微,都欣喜地圍上前去。
母親顧流芳最先抱住沈雲微,臉頰著臉頰,親了又親。
“累壞了吧?辛苦小壽星生日當天趕回家。”
“二姐,你聽聽。”沈雲微連連撒,“媽最會打個掌給顆甜棗。明明是勒令我回來,這會兒又說辛苦我。”
“誰打你掌了?”聽見沈雲微不著調的話語,顧流芳也沒毫生氣,“心疼你,也氣你總不把我的話放在心上。聯姻的事,你已經跟家裏賭氣一年了,去年生日沒回來,難道今年還是不想回,忍心讓媽媽見不著你,心裏難嗎?”
“好了,人已經回來了。”沈雲希過來打圓場,拉住沈雲微的手,“誰不知道爸媽最疼小妹你,快看看,這一年媽想你想得頭發都白了好幾。”
沈家三姐妹,是北城最出名的千金名媛。
大姐沈雲夷搞藝,文靜溫婉,是小有就的青年雕塑家,最近帶著作品去了法國參展。
二姐沈雲希,是SG集團的新任總裁,持重冷靜,已為家族年輕一代在商界最有魄力和手段的人。
至于沈雲微,則是最小的妹妹,被家裏寵得驕矜任,才剛從UCL碩士畢業,未來想在拍賣界打拼。
“雲微,秦硯修給你準備了生日禮,你有收到嗎?送的什麽?”
母三人聊得熱鬧,父親沈應邦也合上手中那本翻到陳舊的《道德經》,起走到們邊。
沈雲微這時才想起已順手放進包裏的東西,當著家人們的面,倒是不得不拿出。
“我也不知道,還沒看。”沈雲微不甚在意地把木盒給了父親,“可能就是臨時買的首飾,他剛好今天跟我見面,不送禮也不太好。”
說話時,沈應邦已經將紫檀木盒打開。
這是一枚宋代的白玉雕發簪,玉質瑩潤,簪修長,簪尾雕著凰,羽栩栩如生。
“硯修這孩子有心了。”顧流芳滿意地點點頭,“這是雲微會喜歡的件。”
禮節周全,似乎在任何時候都無可指摘。
饒是驕縱慣了的沈雲微,也不得不應了一聲:“嗯,他確實好的。”
單純指會送禮。
誰知被顧流芳尋到話頭,笑著道:“我就說,我給你選的丈夫,絕對是很好的人。”
“媽!”沈雲微出聲抗議,“誰說他是我的丈夫了?”
“現在不是,未來是。”顧流芳看了眼時間,邊說邊往外走,“雲微,我還要去公司開會,家裏有你爸和你二姐陪你,等晚上時咱們一起給你過生日。”
沈應邦如今不太管事,集團事務大多是顧流芳沈雲希母在管理。
“怎麽中秋還去忙工作?跟那家夥一樣。”沈雲微小聲嘟囔。
顧流芳穿上西服外套,回頭問:“跟誰一樣?”
“沒有誰。”沈雲微往樓上走,“媽媽,你等我一下,先不許走。”
這樣的事已不是第一次,衆人都無奈笑笑,家裏也就沈雲微這個最小的兒,有這膽子非要攔著著急去集團的顧流芳不出門。
幾分鐘後,沈雲微下了樓,手心裏握著一枚白珍珠扇子針。
維多利亞時期的針,總顯得富麗致。黃金扇骨有些歲月流逝的痕跡,中古氣息濃郁。
“我在西班牙買的。”沈雲微將針戴在顧流芳的西服口,小聲強調,“專門給你買的。”
“還是雲微最暖心,最乖。”顧流芳歡喜又。
待顧流芳走了,沈雲希才著妹妹打趣:“最乖?合著反抗聯姻,讓媽一直頭疼的人不是小妹你。”
“人之常。”沈雲微哼了一聲,“要跟不喜歡的‘老男人’結婚,任誰都不會乖乖從命吧?”
此時端坐在辦公室,忙于辦公的秦硯修,不覺打了個噴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