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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徹將抱上龍床◎

來到金鑾殿前，衛嬙十分忐忑。

低著頭，越過守門的宮人，只一人來到正殿之中。桌案上的博文爐仍燃著，悠悠龍涎香氣撲面而來。深吸了一口氣，一擡眸。

前是一面黃銅鏡，映照出好一番心打扮的模樣。

澄澈明亮的鏡，浮出一張芙蕖人面。雖挽著宮中固有的、規整的髻，鬢角邊卻別有用心地別了一朵梅花。玉梅含香，綴于發髻間，微抿著，饒是雲鬢朱，清豔無比。

晨熹微，落于鏡中，有些刺眼。

只匆匆瞥了鏡中人一眼，衛嬙便有些心神不定了。趕忙移開視線，瞧著桌臺上擺放的玉梅瓷瓶，一陣愣愣出神。

真要這般？

……果真要這般？

即便一整夜未眠，衛嬙仍無法真正說服自己。

放低下段，向李徹示好。

向他委。

也曾是生慣養的千金小姐，父親也曾為一朝太傅，教過禮義廉恥。

正出神間，院中傳來一陣嘈雜，正是李徹下了早朝。

他一明黃的龍袍，闊步走進金鑾宮。

微風起他的擺，甫一進殿，他便看見那一抹俏的影。

李徹視線掠過，無悲無喜。

爾後，男人如往常一樣坐至書桌旁，德福上前，捧來堆積如山的奏折。

門外有臣子覲見。

衛嬙低著頭，退至殿門之外，乖巧候著李徹與大臣議事。今日他似是格外繁忙，片刻後又有兩名臣子覲見。其中一位衛嬙認得，是金妃的父親，西大將軍，畢煥安。

畢煥安不知在殿中與李徹說什麽，直至晌午才離開。

衛嬙踩在宮階上，看著日頭漸漸升高，也越來越心急如焚。月息尚在柴房之發著高燒，如若這邊遲遲未有作……

微蹙著眉心，向金鑾殿中。

終于，畢煥安與另一名臣子緩退了出來。

偌大的金鑾殿中，只剩下李徹一人。

提了提角，推門走了進去。

對方知曉是前來，頭竟是一下未擡。他似乎在翻閱著一本卷宗，正看得分外認真。衛嬙側立于一側，看著將要熄滅的香燭，走上前了半步。

男人眸緩淡，只輕瞥了一眼。

李徹似乎并未看見鬢角玉梅。

他的目極輕，極冷，寫滿了不甚在意。

衛嬙只好再上前，為他杯盞中添茶。而後只見對方又提起筆，衛嬙便于一側安靜研墨。

屏窗外的臺階了，這一場雨似乎要落下來。

偌大的金鑾殿中一片寂靜，須臾，衛嬙聽見雨打在窗臺上的聲響。

噼裏啪啦。

如同，跳躍不定的心事。

忽然，他擡起頭。

四目相撞，猝不及防。

心中駭駭，“撲通”一聲跪下來。

見反應這般劇烈，李徹不明所以地皺了皺眉。金烏的暈漫過他的眉梢，將他的神籠罩的淡漠。頃即，淡淡的疑又在他眼底輕漾起，他微凝著眸，看了眼的膝蓋。

適才跪得很急。

有的刺痛，自膝蓋傳來。

“有事？”

他雖開了口，卻將目收了回去。

桌案前，男人量坐得端正筆直，清風穿過他的袍，將那明黃的袂吹得飄揚。

低著頭，不語。

李徹等了時。

帝王終于沒了耐心。

“說。”

長跪在地，聽著耳旁落下的、冰冷的話語。窗外的雨聲愈大了，煩的雨點細砸在心扉上，令想起正在浣繡宮的月息。

不行。

必須要救月息。

似是下定了某種決心，原本沉默不語的忽然半擡起，攥住前之人一片袖。

男人執筆的作頓住。

他垂低下如墨一般的眸。

那雙眸凝視著，眼中除了微疑，不帶有任何多餘的愫。李徹就這樣看著，同樣也不語。

周遭一片靜謐，唯餘的心跳聲與雨點打落窗臺之聲，衛嬙深吸了一口氣，心中想——

無論心中有多麽抗拒。

自己必須要邁出這一步。

必須要救江月息。

于是就這麽做了。

那一雙皮有些皸裂的素手，就這般輕地搭上男人的腕。他的手指松了松，卻并未丟下狼毫，只垂著眼睫，不聲瞧著。

看著笨拙地，向自己示好。

不為所。

不如山。

這般冷的天，衛嬙後背已冒出涔涔冷汗。

明明只過了短瞬，卻覺得自己仿若歷經了一整個深冬。終于，再聽到一陣雨聲時，難耐不住，滿心慌張地將右手撤了回來。

不、不……

自跟著爹爹兄長學習禮義廉恥，從不知該如何去引.這樣一個……

忽然，一只手將的手腕捉住。

如小鹿一般驚惶擡眸。

明明是先出的手，現如今，的臉頰卻全紅了。一雙眼漉漉的，似是寫滿了恐慌與恥。李徹攥著的手腕，審視的目落在面上，看著躲閃的眼神，對方問出聲：

“你想要什麽？”

衛嬙一怔，擡眸向他。

他的眼中寫滿了了然，不聲地等待著的答案。

要做什麽？想要什麽？

即便過去這麽久，李徹仍很了解的子。

知曉什麽樣的作是在扯謊，什麽樣的眼神是在求人。

抿了抿，輕著手指，反握住他的手腕。

纖細的手指輕輕下，最後忐忑地落在他掌心。忽然，五指攏住，牽穩了男人的手。

李徹的眸沉了下去。

天正明，清淺的雨霧漫過雕花屏窗，蒙上抖的烏睫。

發髻微斜，拖地，弱的骨跪在那裏，上依稀有淡淡的梨香。

李徹的手掌很大，很暖和。

低下頭，在對方手掌上落筆：

奴……婢……

男人忽然收攏掌心，將手指裹住。

不容人驚呼，的形已被人扯了上前。

他低下頭：

“衛嬙，你可知你在做什麽。”

咬了咬角，一顆心快要跳到嗓子眼裏。這是第一次這般主，這般主地去引.一位冷漠無的帝王。

衛嬙點了點頭。

轉瞬，耳旁落下一聲輕嗤。

他就這樣坐在龍椅之上，巋然不，似乎在等待著的“引.”。見狀，衛嬙又咬了咬牙，大著膽子上前。

出手，輕輕掰開對方的手指，于他掌心繼續：

——想……求陛下……

冷的暈落在青的睫羽上，瞳眸清澈，杏眸裏一片。

一句話落。

收回手指。

微風吹拂起男子明黃龍袍，他靜靜坐在那。游刃有餘的目，靜視著漲得通紅的臉頰。

他的眼神，似乎在打量，有似乎在反問。

——如何求朕。

——只是如此？

閉上眼，下一刻，已坐在李徹上，吻上他的。

他的很涼。

上去的那一刻，衛嬙後背一僵。

又有冷汗溽出，將的碎發黏在鬢角。

的是抖著的。

一吻作罷，衛嬙在對方懷裏忐忑擡眸，薄霧清冷，看不真切前男人眼底的神。但知曉——

不夠，還不夠。

衛嬙張了張，輕咬上對方的瓣。

咬得很輕。

麻麻，像是小鳥在親吻春天的花蕊。

李徹眉心似是了，他出手，回扣住的頭。

手上的力道，令這吻意加深。

衛嬙抱住他的腰，僵的雙手，笨拙地索著他腰間的帶。不知過了多久，那條明黃的帶終于被扯了下來。難為地攥著那帶子，于他上輕語：

“陛下。”

落字無聲，卻有呵氣如蘭。

“求您……”

寵幸我吧。

讓我也在這後宮中，能像個完整的人一樣，有尊嚴地活下去吧。

閉上眼，眼淚落下來。

溫熱的淚水，落在頰側卻是一片滾燙。不了了，著實不了了。不了如此卑微、低賤的自己，不了李徹如此苛待，卻還要迎上前去，乞求他的憐憫與歡心。

用自己與他曾有的溫，來乞討一個帝王所剩無幾的悲憫。

臉上一陣火辣辣。

可卻不能不如此做。

不想死。

想活。

想自己活，想讓月息活。

還想撐到，兄長尋到的那一刻。

……

衛嬙想，自己應當是賭贏了。

不然，對方也不會將抱上龍床。

的手纏繞住男人的發，爾後俯下，笨拙地在他角邊親吻。

李徹閉上眼睛，任由如此造次著。片刻後，他忽然出聲。

“衛嬙。”

“你真是令朕……”他頓了頓，不知為何，下一刻卻是在耳邊咬牙切齒，“刮目相看。”

自耳畔傳來熱氣，的耳垂被人咬住。

衫扯開，在對方後背上寫下：

陛下。

奴婢……臣服……

殿外的風雨聲大了，浩浩，似乎要將整座金鑾殿掀翻。

金烏西墜，似乎聽見有人撐著傘，恭敬守在大殿門口，口口聲聲喚著要面見聖上。

“勞煩德福公公通融一聲，臣妾有要事上稟——”

李徹吻著衛嬙的，下。

再接下來，外間的任何聲音，什麽也聽不見了。

……

李徹罕見地將留在了金鑾殿。

一整夜，衛嬙在龍床上與他共了整整一夜。待天亮時，對方才不舍地放開。

伏在男人的懷中，斷斷續續地吐息。

汗珠黏在的發上，又滴落在滿是紅痕的上。

闔眸不知小憩了多久，晨風拂過，李徹睜開眼，起。

他要去上早朝。

李徹起來了，也要醒。

只因還無名無分，只是位前宮，還要服侍他更。

站起時，衛嬙到一陣眩暈。

幸好快速扶住了桌角，這才沒有昏倒。

看見眼前這明黃的床帳時，衛嬙尚有些恍惚。

自己竟與他在龍床之上過了一夜……

衛嬙有氣無力，為他系著帶。

雖是一整夜未眠，李徹的氣神兒仍是很好，仿若本不需要休息般。反觀衛嬙，便沒有那麽有生氣了。更洗漱完，像一只被幹了所有氣的兔子，蔫地站在一旁。

李徹理了理十二旒冕，目掠過。

雖是一.夜.歡愉，現如今，他卻眸清冷，沒有半分雜念.。

龍袍加，襯得男人愈發冷漠威嚴，高不可攀。

德福已守在門外了。

衛嬙心想，此刻對方手中，應該還捧了一碗為準備的避子湯。

低下頭，吸了吸鼻子。只見前袍微揚著，便就在他往外走的前一瞬，忽然冷不丁開口。

“你前日在鳴春居外跪了一個時辰？”

李徹目淡淡，睨著，似是隨意發問。

漫不經心。

【作者有話說】

來啦，本章掉落紅包，之前有小夥伴提出每天更新時間太晚，那以後日更時間暫時改【中午十二點至一點】，調整一下作息，早睡早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