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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孤男，寡。◎

昏昏沉沉之間，衛嬙做了一個夢。

夢見宮牆已破，自己又回到了衛府。爹爹還在世，兄長也陪在自己側。青桃在庭院掃著雪，簌簌的“白雪”伴著春風飄搖。衛嬙了眼，定睛一看——這哪裏是什麽飛雪，滿院簌簌，開得都是純白的梨花。

阿兄便是踩著這梨花院的。

他穿著離別時那月白的直裰，外披著天青大氅。

梨花墜在他肩，兄長彎眸，了的小腦袋。

“小阿嬙，兄長從珵州回來啦。”

“讓我看看，我們阿嬙瘦了。這些天可是沒有好好吃飯？這可不許，你本來就瘦，這細胳膊細兒，風一吹就要刮走啦！你可要多吃點兒飯，要長得白白胖胖的，哎——你可不許胡說，誰敢嘲笑我衛頌的妹妹。誰敢說你沒人要？便是你一輩子都待在衛府，一輩子待在哥哥邊……哥哥也開心。”

“阿嬙，你是我的妹妹，是這世上的無價至寶。”

“……”

醒來時，天乍亮。

頭頂是浣繡宮的天頂，失神許久，終于去面上潤。

換上宮，踏上宮道，衛嬙如往常一般去金鑾宮當值。

李徹恰巧剛下早朝，上龍袍未褪，男人步履平穩，踩著朝緩緩而來。

他坐回書桌前，衛嬙也上前去，為他奉茶。

宮還不到一個月，的手背就有些糙了。

興許因為是個啞，前當值時，金鑾宮一向都很安靜。

過了晌午，用罷午膳後，殿門前響起一聲傳報。

“陛下，金妃娘娘派了阿巧姑娘來，為陛下送熱湯。”

聞言，李徹并未表現出反，他擡了擡手，示意下人端進來。

衛嬙低著頭，接過熱湯，端到案邊。

湯碗還是熱的。

一看便知是對方有心了，在剛熬罷熱湯後，便匆匆派宮送至前。

李徹微微直了背，右手執過湯勺，一口一口慢慢喝著。

此般景，不僅讓衛嬙回想起，從前往瑯月宮送冰糖雪梨粥的時候。

李徹冒雪為祈福，犯了咳疾，落下些病。

便學會熬了冰糖雪梨粥，日日往瑯月宮送著。

一日日地送，李徹便一日日地喝。說來也奇怪，送了小半個月，對方的咳疾始終不見好，每次見了，便總要咳上幾咳。

這一來二去，衛嬙也明了了。

——什麽清正的三皇子，李徹明明是想借著咳疾之名，白蹭的冰糖雪梨粥！

氣惱歸氣惱，可對方畢竟是為上山求平安所落的疾，衛嬙只好耐著子，為他熬那一碗碗湯粥。

久而久之，二人幾乎都習慣了這一碗湯粥的存在。仍能憶起去瑯月宮送毒酒的那一天，那晚北風獵獵，手中端著二皇子遞來的酒杯，惴惴不安地掀簾。

看見手中杯盞時，正立在桌前的年愣了愣。

他停下手中作。

“今日怎來送酒？”往日送的都是冰糖雪梨粥。

衛嬙已忘卻自己是如何對著他扯謊，只記得年拿起酒杯的前一瞬，也曾是滿目歡喜。

“阿嬙——罷了，待父皇同意後我再與你說。”

他要說什麽？

的目閃了閃，轉瞬，又低下頭去。

罷了，都不重要。

耳畔風聲簌簌，自玄關吹刮而來。浩浩夜風將人的思緒吹遠了，正出神之際，忽然有人輕輕敲了敲桌面。

衛嬙回過神，只見李徹正掀了掀眼皮，凝向。

“朕喚了你三遍。”

他的語氣不鹹不淡的，似是一道極輕的風。

冷風吹帶起鬢發，心中一，慌跪下來。

李徹要喚研墨。

有了被罰掃院落的先例，衛嬙對眼前此人愈發敬而遠之。低下頭，又聽耳邊落下一聲：

“你一直盯著小榻做什麽？”

李徹問。

聞言，衛嬙一愣，這才發覺——方才自己竟一直對著那張小榻出神。

那一張，自己先前與李徹在其上“歡愉”的床榻。

面上莫名燃起一陣燥意，後知後覺之餘，莫大的恥辱湧上心頭。

立馬搖頭，否認。

[奴婢……]

李徹眉心微皺。

他看不懂手語。

影落在潔的下上，涼風徐徐，帶著蓬萊水香，將男子的袖輕揚起。

他穿著明黃的袍，金紋游龍似在他袖上盤旋著，游龍栩栩如生，冷冷拍在面上。

衛嬙長跪于地，擡首向他去。

四目相，男人的眼神冰冷又漠然。

衛嬙渾一哆嗦。

[奴婢沒有……]

屏窗外日影西斜，天似乎黯淡下來。那一張四四方方的榻，其上正是平整幹淨。衛嬙雙手幅度小了些，但李徹仍看不懂的言語。金烏西沉，金的暈落在面容上。

眼神裏一片怯意。

[奴婢……奴婢不敢……]

霞攀爬上方榻，而後又一寸寸，攀延至另一側的龍床。微垂的簾帳隨風微著，簌簌的影，分外惹人遐想。

衛嬙不聯想起來，昨夜李徹將趕走後，寢殿獨留他與金妃畢氏……

孤男寡，夜黑風高，獨一室。

又一道涼風拍打在人面頰上，胃中一陣翻江倒海，下意識想幹嘔。

反胃。

惡心。

迎上李徹眼底疑，衛嬙心神未穩，急之下，竟一出手，牽住了對方的手指。

李徹目暗淡下來。

他垂眸，親眼見著。

衛嬙的食指輕，于他掌心一筆一畫：

——奴婢沒有……

——奴婢不敢。

——奴婢沒有……

——奴婢不敢。

暮落在泛白的指尖。

——奴婢沒有……

不知寫了多遍，恍然回神，自己正在做著一件多大逆不道的事。

潤的杏眸中閃過一瞬的慌張，惶惶然往後撤，下一瞬，手腕卻被人重重攥握住。

風鈴聲響，衛嬙看清楚對方眼底的.。

已有好些時日未在殿前承恩。

李徹打橫將抱起，毫不客氣地將摔上榻。

後背一，男人傾下來，勾著的下，齧咬下去。

依舊不是龍床。

為宮中散役，沒有資格，也不配在龍床之上承恩。

濁熱的氣息將口齒堵住，爾後上便是一陣痛意。的外衫被人解開，對方順著纖細潔白的頸，一路咬下來。

吃痛，下意識想出手，將前之人推開。

[陛下，陛下……]

胃腹中洶湧甚。

似有什麽在胃中翻江倒海，好似下一瞬便要倒逆著舌，徑直嘔吐出來。

初皇宮，面對李徹的親熱，起初衛嬙也想躲避。漸漸地，這日複一日的折磨竟也讓變得麻木起來。

晚風在鬢邊發冷，拂過窈窕的肢，又攀繞上不遠的床帳。那龍床明明空，明黃的簾帳卻闔著，似乎在告訴衛嬙。

——那不是該肖想的地方。

不是金妃。

與李徹，有著天壤之別。

明白的，早該明白的。

衫簌簌墜地，的脖頸再度被人扳正。

不知不覺間，的眼淚竟落了下來。

在金鑾殿中，就連一側只用來歇息的小榻，也很舒適。

流著淚抱了李徹的後背，平躺在小榻上，卻到莫大的辱。

無人給淚。

晶瑩剔的淚水順著眼角下，片刻後，似乎覺到的漫不經心，李徹形稍稍停滯。

須臾，的耳側忽然落下一聲：

“衛二小姐。”

他的氣息溫熱。

“你在嫉妒。”

清晰的字眼順著夜風襲來，涼颼颼的冷意，仿若一下一下打著的面頰。衛嬙的神也隨之一頓，片刻，出手，于男人.的背上——

奴、婢、不……

他忽然用力。

猝不及防地，右手指尖的字跡忽然飛出，隨之而來的是因疼痛而蹙眉。微張著檀口，發鬢上盡是汗。緩和片刻後，指尖打著，于他後背繼續落筆。

……敢。

奴婢不敢。

哪裏敢。

長長的指甲，方才似乎嵌他皮之中。

李徹低下頭，看著漲得通紅的臉，短促笑了聲。

寫完這一句，徹底失了力。如同一名溺亡者，沉浮在這浩的海中。覺有一雙手著自己的頰側，那雙手掌心極涼，不帶有任何憐惜，須臾又輾轉至頸項之。

將他的後背劃破。

長長的指甲，在後背留下兩道手印。

明明劃破的是他，衛嬙卻能到自己脖頸間的疼痛。李徹傾彎下，低頭咬著的。未過片刻，便嗅到一陣腥味。

閉上眼，避開他的視線，心想。

李徹果然睚眥必報。

自己劃爛了他的後背，對方便要來掐著，將的咬破。

吐息之隙，有跡留在裏，甜腥腥的。

晚風停在睫上。

仿若，能聽見不遠，風吹過明黃床帳的聲音。

小榻之邊，沒有床帳遮掩，與李徹的一切暴在這天地之間。

所有的與恨都在這一刻，得到了清晰的宣.洩。

衛嬙的雙被咬得抖，在李徹的目下，寫下一句又一句。

奴婢……不敢嫉妒……金妃娘娘……

奴婢……不敢……嫉妒……

的子歪斜，對方半撐起來，攥住衛嬙纖細的腕。

在要昏死的前一瞬，著李徹將朝榻裏扯了一扯。對方不知在耳邊低語了些什麽……終于，風雨稍停，李徹的袖拂過的臉頰，他擡起手，搖了搖小榻邊的鈴鐺。

【作者有話說】

來啦，這章寫得久了點，評論區隨機掉落小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