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嶼站在原地，目像是被釘在了那兩人一同離開的背影上。

看著沈哲自然地牽著安蕎，看著似乎并沒有拒絕的意思。

他在口袋里的手不自覺地攥。

煩躁和酸意在他腔里翻涌，讓他想立刻上前把那個笑得礙眼的男人從邊扯開。

室外，正好。

沈哲被周周和其他幾個孩子纏著，開始教他們玩新買的遙控車。

安蕎也被孩子們拉著參與進來，一開始還有些心不在焉，但很快就被孩子們純真的快樂染。

不知是誰提議玩老鷹捉小，安蕎被推選為“母”，沈哲則笑著充當“老鷹”，一群孩子在梯附近瘋跑起來。

安蕎張開手臂，護著後一串“小”，臉上洋溢著燦爛的笑容。

那笑容明亮得晃眼，是在他面前從未有過的放松和開懷。

這一幕，分毫不差地落了站在窗邊的路嶼眼中。

張院長不知何時也走到了窗邊，看著外面熱鬧的場景，臉上出欣的笑容，輕聲嘆道：“好久沒看到小蕎笑得這麼開心了。這孩子，平時總像藏著心事，以後能一直這麼開心就好了。”

路嶼聞言，心頭一，下翻騰的醋意，側頭看向院長，眉頭微蹙：“為什麼這麼說？......以前過得很不好？”

張院長嘆了口氣，目憐惜地追隨著安蕎的影，陷了回憶：“小蕎啊，是被人發現在垃圾桶邊上的......那時候是冬天，裹著個小薄毯，差點就凍死了。就因為是個孩兒......”

路嶼猛地轉頭看向院長，眼神里是毫不掩飾的震驚和難以置信：“垃圾桶邊上？！”

他的聲音不自覺地拔高，“當時沒人報警嗎？就沒人管？”

張院長苦地搖搖頭，眼神黯淡：“那個年代，又是比較偏僻的地方，這樣的事太多了。後來是好心人實在看不下去，才把送來了我們這兒。”

說著，聲音更輕了，帶著心疼，“剛來的時候，小小的，弱弱的，不哭也不鬧，安靜得讓人害怕。我們當時都擔心，這麼乖巧不鬧騰的孩子，是不是熬不過來.....”

“別說了......”

路嶼打斷張院長的話，聲音沙啞低沉。

他不是不知道，是在福利院長大。

也知道能來福利院的孩子，年注定是殘缺的，總有些不愿的往事。

但親耳聽到的世，他的心，麻麻的疼！

他無法想象，那個如今在他面前會瞪眼、頂、甚至會罵他的人，曾經那麼脆弱。

他再次將目投向窗外那個在下奔跑、笑得眉眼彎彎的影。

他盯著的笑容，結不控制地上下滾了一下。

那雙眼睛里，此刻翻涌著深不見底的心疼。

他仿佛要將眼前這溫暖明亮的一幕，深深地刻進腦海里，刻進骨里。

場上，安蕎玩得有些累了，額頭上都出了不汗珠。

走到旁邊的組合梯旁，坐在了梯口的平臺上，微微著氣，看著孩子們繼續追逐嬉戲。

沈哲安好幾個還想纏著他玩的孩子，讓他們自己去旁邊空地上玩遙控車，然後走到安蕎邊，很自然地在旁邊的平臺上坐下。

短暫的沉默後，沈哲側過頭，看著安蕎被汗水沾的鬢角，猶豫了一下，還是問出了心中的疑：“蕎蕎，你是不是認識那位路先生？”

安蕎心里一，面上卻強裝鎮定，立刻搖頭否認：“不認識。怎麼會這麼問？”

這話音剛落，一個高大的影恰好停在了梯背面的擋板後，將的否認聽得一清二楚。

沈哲沒有察覺到異樣，繼續說：“覺他剛才好像一直在看你，眼神有點.....說不清，還以為你們認識呢。”

安蕎的心跳得更快了，扯了扯角，隨便找了個借口搪塞：“可能.....可能他只是在看孩子們玩吧。”

試圖將話題引開。

然而，的話還沒完全落下，那個讓坐立不安的影，已經從梯側面繞了出來，徑直走到了他們面前。

路嶼的臉算不上好看，雖然角還掛著一若有若無的弧度，但眼神里卻沒什麼溫度，尤其是掃過坐在安蕎邊的沈哲時，那目更是帶著明顯的涼意。

安蕎完全沒料到他會突然出現，嚇了一跳，下意識往後一，想要拉開距離。

可忘了自己正坐在梯的頂端邊緣！

這一，重心瞬間後移，“啊”地輕呼一聲，整個人順著的梯通道就溜了下去！

“安蕎！”

“蕎蕎！”

事發生得太快！

兩個男人幾乎同時驚呼出聲，同時手想要抓住，或者接住。

沈哲離得近，下意識探去拉的手臂，卻只到了的袖，指尖。

而路嶼反應更快。

他大步到梯底部，在安蕎驚著下來的瞬間，穩穩地張開了雙臂。

“噗”地一下，安蕎結結實實地撞進了他的懷里，臉頰著他的膛。

瞬間，他上悉的氣息將完全包裹。

沈哲這時也從梯上跑了下來：“蕎蕎！沒事吧？有沒有摔到？”

安蕎這才回過神來，意識到自己還被路嶼抱著，臉頰“轟”地一下燒了起來，手忙腳地想要掙。

路嶼卻沒有松手。

他低頭問：“沒事吧？”

他手臂不著痕跡地又收了一瞬，才緩緩松開，讓站穩，但一只手仍虛扶在的後腰。

安蕎本不敢看他的眼睛，胡地搖頭：“沒、沒事.....謝謝。”

沈哲看著兩人之間那莫名的氣氛，出的手緩緩放了下來，眼神里閃過一復雜的疑。

又轉到路嶼還虛扶在安蕎後腰上的手，意識到一點什麼，又不確定，上前一步說道：“多虧了路先生，謝謝路先生接住蕎蕎。”

路嶼眼皮都沒抬一下，目依舊黏在安蕎那張紅一陣白一陣的小臉上，語氣涼颼颼的：“我接住的是，要謝也是謝，你替謝？”

他看向沈哲，尾音微微上揚，帶著點挑釁的意味，“你是什麼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