同路（男二劇）

手機屏幕亮夠了時長, 沒有收到新的消息提示，慢慢地熄了。孟佳期不死心，反複按了幾次, 都沒有消息再進來。

牆上時鐘慢吞吞地擺到了十點。原先在工位裏的打工人一個個背起包，走出辦公室大門。

“孟學妹, 我先走了。”楊誠朝幾位正式員工揮了揮手, 又和孟佳期打過招呼, 這才背起公文包，走出辦公室。

不一會兒, Lisa辦公室裏的燈也熄了。

孟佳期臉上掛著微笑，應著大家的招呼，手裏還攥著手機。半個小時過去了, WA上仍沒有沈宗庭的回複。

這個臺階, 是等不到了。

這時 ，辦公室裏只剩一個人了。背起包，出門時順帶把燈都關了。乘電梯到公司樓下, 才聽到外頭有嘩啦啦的雨聲, 一樓門旁的地毯漉漉的。

不知何時又下了大雨。

雨幕裏，橙的計程車燈模糊暈, 喇叭聲起伏不停。這時才下班的中環白領們, 一個個捧著手機看著打車件，面煩躁之。

孟佳期看到這況, 沒個半小時打不到車，著急也沒用。

反而鎮定, 再急也不急這一會, 幹脆在一樓招待的沙發上坐下來，掏出電子繪版, 見針地據工作室那邊傳來的數據，繪制設計圖。

晚間十一點。

嚴正淮從瑞納士集團頂樓的辦公室乘電梯下樓，後的助理手中拿著一把大黑傘。

下到一樓招待，一個孩吸引了他的目。

在這雨水肆的的冬夜，急著下班的打工人像火鍋裏的丸子，一個個炸得噼裏啪啦，門外時不時傳來司機和乘客的聲音，彼此埋怨。

而那就這麽坐在這焦躁裏，不不慢地畫的圖。從他的角度，看到孩的側臉

的側臉讓他想起中國傳統的山水畫，有種留白的意境，五的布局舒展大氣，瓊鼻翹，下頜的弧度妙。

這樣，又好像似曾相識。

又過了半小時，雨勢漸漸小了。孟佳期正好畫完一幅設計圖，將它傳給學姐過目後，站起來了酸疼的肩膀。

孟佳期把電子繪版收進包裏，再拿出雨傘。

這時候還有最後幾班地鐵。坐地鐵回去，指不定比打計程車還快些。

“孟小姐，要不要坐我的車？”

剛走出門汀，一個沉穩的男音響起。孟佳期轉頭，在側邊，一位材高大的男士正禮貌地看著。

男士讓覺得眼，高的鼻梁上架著一副金眼鏡，黑發用發油一不茍地抹起，沉穩的氣度顯無疑。

許是看出的疑，男士微微一笑。“孟小姐，你孟佳期，我認得你，我們在深水灣見過面。”

一說深水灣，孟佳期就全想起來了。去過一次那裏，是去采訪倪念慈，離開時，和這位男士肩而過。

“家母倪念慈，常常提起孟小姐的名字。我嚴正淮。”男人不不慢的聲音響起。

“嚴正淮？”孟佳期重複了一遍男人的名字，再度擡眸時，眼中有遲疑的眸。

總算想起來，前臺掛著集團管理層的正裝照，其中一位管理層的照片，尤為玉樹臨風、朗若芝蘭玉樹。

終于知道為什麽這位男士如此眼了。不僅在倪念慈那兒見過他，他還是集團的Professional Manager。

“您姓嚴，那您是集團的...”

“沒錯。你可以不我嚴總，我‘正淮’或者William就可以。”

“嚴先生，您好。”孟佳期笑笑，對來說，正淮或者William都太親昵，嚴先生剛剛好。

“現在很晚了，很難打到車，地鐵人多，孟小姐可以坐我的車回學校。”嚴正淮沒有介意的生疏，語氣溫和地說。

孟佳期想了想，想到還欠著倪念慈阿姨西裝布料的錢，就答應了。

嚴正淮有司機，原以為自己坐在前排，將單獨的後排留給嚴正淮更合適。但嚴正淮拉開後座的門，請上去。

車上有淡淡的白茶香，溫和而不濃烈。

司機發車子，銀頂邁赫彙車流之中。嚴正淮坐在右側，一上車手機就響個不停，他接起電話，不斷發出簡短的肯定句。

“是，對。”

就這麽陸陸續續接了幾個電話，最後一個電話，嚴正淮接起後，嗓音明顯變得更加低沉和。

“喂，媽，我快到了，最多半個小時。您和爸先休息，不用等我。今天不是下雨了所以晚了。”

孟佳期無意聽別人打電話，但這些話不可避免地鑽進耳朵裏。

聽到嚴正淮那一聲“媽”，孟佳期突然意識到，電話那頭就是倪念慈。

這一聲“媽”，讓這個雨夜都有了溫度。細想起來，和莫柳士，可沒有這般母慈孝的時刻。

“抱歉，方才一直在打電話，有沒有影響到你。”

“不會。”孟佳期搖頭，同時想，這位嚴先生可真是有禮貌得。

明明才是被捎帶上車的，主人想做什麽，不必過問。

一路上，嚴正淮也沒有多餘的話，就這麽讓司機一路送到學校門口。

臨下車時，孟佳期趁拉開門把手的間隙，將一只紅包落在座椅上，用靠枕擋住。

知自己要是轉賬，倪念慈是萬萬不會收的，幹脆就去銀行取了兩萬元港幣，封進紅包裏，想著什麽時候去倪姨家，再悄悄放到家玄關櫃子上。

沒想到，今天嚴正淮要送回學校，正好給了這個機會。

這作盡量做得滴水不，下車後真誠地和嚴正淮道謝。

“謝謝您送我回家。”

“不客氣，舉手之勞，應當的。”嚴正淮注視著孩雙眼，溫聲。

車從校園路繞出，一路向南。嚴正淮理了幾封電子郵件，側看著方才孟佳期坐過的位置，鼻子輕輕嗅了嗅。

人已經下車了，空氣中卻還留存著一淡淡的玫瑰氣息，既清冷又濃烈。

就這麽將氣息留在這裏，人心神。

終于，邁赫繞回深水灣的花園小洋房，司機將車倒進車庫裏，落下車門鎖，車頂燈打開，車廂一片明亮的暈黃。

就在這盞溫黃裏，嚴正淮看見抱枕下方出的一角紅。

他將抱枕拿起來一看，赫然是一只厚厚的紅包。

紅包封皮上，是孩娟秀的字。

“倪姨，謝謝您出手相助，免費用您的布料我實在過意不去，所以這筆錢還請您收下，您說的旗袍布料我會好好留意的。祝：萬事勝意。來自孟佳期”

嚴正淮將這行字翻來覆去看了幾遍。字娟秀中著一大氣，一勾一劃幹脆利落。

他的目最終落到的名字上。

佳期，好名字，也配好姑娘。

“媽，有人送紅包給你。”一回到家，嚴正淮下西裝，接過倪念慈士捧過來的姜湯，淡聲說。

“是誰送？”

“一個你認識的...小姑娘。”嚴正淮說著，將紅包從口袋裏掏出來，遞給倪念慈。

倪念慈拿過來一看，看到紅包封皮底下的落款，全都明白了。

“哎呀，這孩子，都說這布料送給了，還同我這樣客氣——你呢，阿正，你怎麽能收人家小姑娘紅包呢？多大人了，你不害臊我還替你害臊。”

倪念慈拿著紅包，了這厚度，還不薄。

“一個小姑娘，在港城形單影只的，哪裏來這麽多錢？？這孩子，下回請到家裏喝茶，非好好說說不可。”

“媽，”嚴正淮覺得好笑。“你覺得我會收人小姑娘紅包？這是今晚我順路送回學校，悄悄落在車上的。”

“那我就拿著這紅包呢嘛？我一個老設計師，市場單價比這小姑娘高了不知多，我還收人小姑娘紅包，讓我老臉往哪裏擱？”倪念慈將紅包放在茶幾上。

“這還不簡單。您多請來家裏吃幾次飯吧——順便看還缺什麽日常用品，比如護的、化妝的、給買一套。對了，您不是最擅長做旗袍，不如給做一。”

嚴正淮說著，修長的中指推了推金眼鏡。材那樣高挑，骨架又好看，穿旗袍肯定很驚豔。

“好主意，好主意。”倪念慈點點頭。

是個幸福的人，家裏大大小小事務皆不用心，自有丈夫嚴恪全部安頓好。生下兒子後，兒子也是個懂事能幹的，這不，年紀輕輕就了瑞納士集團的高層領導。

聽丈夫的話，也聽兒子的話。

倪念慈頻頻點著頭，忽然咀嚼出點別的味道。手拽住了兒子的角，笑呵呵道：

“阿正，你不會對人小姑娘有意思吧？”

眼看著兒子即將過而立之年，還是形單影只一人，同其他所有母親一樣，倪念慈偶爾也會心兒子的人生大事。大大小小的相親會，催著嚴正淮去參加了不次。

也讓邊圈子裏的朋友牽線搭橋，介紹了不門當戶對、年齡合適的姑娘。

但通常嚴正淮和們吃了一頓飯後，就沒有了下文。

每次過問兒子，有沒有看對眼的姑娘，兒子總回答：“現在談為時過早，我還沒有心思分到婚姻上。”

這還是倪念慈第一次見兒子對一個姑娘如此上心，忍不住多問了一遍：“真喜歡上人家小姑娘啦？你小子，眼還算不錯。”

看著母親笑容滿面，激念叨的樣子，嚴正淮淡淡笑著，并未言語，腦中出現的，卻是坐在沙發上嫻靜作畫的面容。

坐在那裏，好像有一個幽深的自我世界，引得人想要去探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