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期如許》 晉江獨家|夜游
晉江獨家|夜游
孟佳期轉頭看著站在一旁的沈宗庭。沈宗庭正背對著煙。
他煙癮不算很大, 偶爾也會來一兩支。但孟佳期注意到,有士在場的況,他不會當著們的面。
這時, 他已經完煙,將煙在垃圾桶上方的白沙細石裏摁滅, 再丟進“不可回收”垃圾箱。
轉頭一看, 正好和躊躇不定的四目相。
臉上的猶豫很明顯。好像這一刻, 了小白兔,而他是大灰狼, 這只大灰狼不知什麽時候要把這只小白兔吃進裏。
沈宗庭腦中出現這比喻。可不就是小白兔?
方才他從馬背上將抱下來,那軀當真是若無骨。小腰更是細得好像一掐就會斷。
因為剛過煙的緣故,他聲音有點啞有點沉。
“放心, 多晚都會送你回宿舍。”
他嗓音的底永遠是調笑的。
他的眼神明明那麽漫不經心, 可就是很容易能將人看穿。
孟佳期自知被他看穿,瓷白的臉蛋一紅。事到如今,倒有種豁出去的決心。
上車吧上車吧——反正他會把送回宿舍。不知怎的, 就是相信他, 很信很信。
孟佳期其實對自己斤兩知道得清楚。雖然,但打扮平時刻意往中風去, 臉上神也總是淡淡的, 又清又冷像月。
追不到的男生私底下說是“木頭”,并非全無道理。
曾親眼目睹火辣的Elisa小姐對沈宗庭百般, 他都一副巋然不好似柳下惠的模樣。其實,Elisa小姐那樣嫵的孩, 才是最有力的。
如果沈宗庭是急之人, Elisa小姐還用得著罵他“沒有心”?
心裏這般想著,車已經開出鬧市。向窗外去時, 兩側皆是低矮起伏的山,茂的植被在黑夜裏像猙獰的、黑黢黢的巨。
再遠則是水天一。
吹進窗戶的清風,帶著爽意,一種來自自然的原始氣息。
平日裏孟佳期所見的港城,正是電影裏的那一個:游人如織的街道,天橋過去一眼不斷,過地鐵的白領腳步匆匆。狹窄街道兩旁的樓高得像懸崖,掛在樓外牆的空調集得像集裝箱,人在一米見方的單間裏騰挪...
但沈宗庭帶所看到的港城,完全是另一副模樣。藏在寸土寸金地域裏的馬場,還有眼下這綿延的、尚未開發的土地。
真是應了那句話:最有權勢的人,占據現實生活中最頂級的資源。無論是社會資源還是自然環境資源,生態資源。
車在綿延的丘陵、海天一裏開了很久,穿山,海。
孟佳期不知何時睡了過去。
實在是太過疲累。
司機開到地點,習慣回頭,正要告知沈宗庭一聲,卻見沈宗庭豎起一手指在邊,示意他噤聲。
司機趕噤聲,這才注意到,一旁的孟小姐不知何時睡著了。
“你先去休息,把車鑰匙給我就好。”很快,司機手機屏幕亮了下,接收到了沈宗庭的這條消息。
司機回了一個“是”,下車輕輕帶上車門。
孟佳期的睡姿很規矩,頭輕輕歪到一邊,雙手放在膝蓋上。這個姿勢不免暴了一側脆弱的肩頸線,蜿蜒地沒進的裏。
今天穿的是寬V的款式,恰好出前的鎖骨,突兀又伶仃,很優的形狀。
麗的人兒連的每一線條,都是媧心雕琢的。
大概是的睡姿看起來太松淺,沈宗庭閑閑地琢磨了一會什麽時候會醒。或許是三分鐘,或許是半小時後。
三分鐘後。
沈宗庭忽然冒出一點兒年心,修長的手指在翹的小鼻頭下探了探。
溫熱的呼吸。連呼吸,都帶著玫瑰的馨香氣息,讓人聯想到悠長又愜意的午後。
睡得很,像個小孩。
沈宗庭在心裏哂笑一聲,忽然也有點想睡。
于是他闔上了眼睛。
眼皮有種沉重的熨。就這一刻,沈宗庭忽然覺得,邊有個人,也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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孟佳期也不知道是怎麽醒過來的。
醒得很突然,了那麽一下,就醒了。醒來時,眼睛還有些適應不了眼前的黑,四周的靜寂讓恐慌,不知自己睡在那裏,醒來又在何。
“沈宗庭?”失措下他的名字。
過了一瞬,旁有男音傳來,懶洋洋的,帶著獨特的低啞質。
“我在啊。”
他說,他在啊。
很久以後,孟佳期再回憶這一晚,總是很喜歡。後來他們有過很多刻骨銘心的夜晚,彼此嵌到負距離,但在沒有這一夜,他這一聲“我在”更好了。
好希,沈宗庭能一直在。
“...現在這是哪裏?我睡了多久?”孟佳期朦朧的眼睛,開始手去大口袋裏掏手機。
“這裏是馬場。時間我也不知道。”沈宗庭聲音帶著兩分喑啞。
他手按了按車頂燈的按鈕,一束暖黃的燈亮起,溫和不刺眼。
孟佳期了臉,只覺得臉都睡得發發熱。眼角餘裏,沈宗庭似乎也是一樣的,原本就懶倦的模樣,顯得更倦了,額發也有些。
“你剛剛也睡著了?”孟佳期詫異。
“嗯。你睡得太香。”沈宗庭淡淡地說。他其實沒別的意思。他的睡眠時好時壞,近來不太好。方才那一場睡眠,竟是近來睡得最意猶未盡的一次。
孟佳期卻以為他是說,睡覺耽誤了剩下的行程,一下子覺得歉意起來。打開手機一看,已經是夜裏十二點。
“好晚了。”嘆一句。“是不是耽誤你時間?”
“怎麽會。難道不是互相‘耽誤’?”沈宗庭開玩笑似地說。
他本來就是閑人一個,哪裏有耽不耽誤一說。
這個“互相耽誤”用得很有靈。其實,兩個人在一起,不就是互相消磨時。
孟佳期笑起來,那點子歉意消散無蹤。
心裏默默地說,永遠不會把和他度過的時算是“耽誤”的。明明這麽開心。
兩人下車,這裏遠離市區,夜如黑霧那般濃稠。天上一勾下弦月,地上鋪著一條鵝卵石小路。因為下雨的緣故,鵝卵石很,迎著月的一面,閃著魚鱗樣的。
兩人沿鵝卵石小路朝馬場大門走去。
晚風攜著綠草的潤氣息湧進鼻腔裏,孟佳期舒服地深呼吸。
“別吸這麽大一口氣。”沈宗庭忽然提醒。
“嗯?”微有疑。
“聞到臭味了吧。”沈宗庭笑笑。
“聞到了。”孟佳期用手住鼻子。誰能想到,跟在潤的綠草氣息後的,是新鮮馬糞的氣味,似有若無。
“好臭。”著鼻子說。
“是有點臭。”沈宗庭看皺著鼻頭的表,莫名覺得很可,角挑起。
他們沿著鵝卵石小路走過寬闊的馬場,走到馬廄前。馬廄裏頭有一排排的格子間,分列在通道兩側,通道盡頭用一把大鎖鎖著。
沈宗庭手一馬廄的門,才發現上頭掛著好大一把鎖。
“等等,我沒有馬廄的鑰匙。”黑夜裏,他溫和的聲音響起。
“你沒有?”
“因為我也是第一次這麽晚來這裏。”沈宗庭笑。
平時負責給他開馬廄的馬夫都睡下了。
“我去問他們拿鑰匙,你在這等我一下。”
孟佳期于是在原地等著,看沈宗庭一手在立領夾克的口袋裏,朝馬夫們的小屋走去,很快,他括的影被小屋的影遮住,沒夜裏。
他說,這是他這麽晚第一次來馬廄。還是同一起來的。還是同他擁有了第一次。
似乎,上天對今晚的格外眷顧。
再度回來時,沈宗庭手裏提了一盞馬燈,微弱的、四散的線,正正好照亮他前的一塊區域。他穿的夾克是羊絨的面料,被馬燈一映,有一些短短的、茸茸的邊,給人一種溫暖的厚重。
正如今晚的他本人。
他讓孟佳期走在他前頭。照辦了,走進馬廄裏,有幹草和谷混合的氣味,微弱的糞便氣味。馬廄長長的看不見盡頭,每一個格子間裏都住著一匹馬,孟佳期目測了一下,這兒起碼有上百頭馬匹。
“這些都是你的馬?”孟佳期好奇地問。
“嗯。只是一部分。”
一部分——可是這裏的馬兒已經這樣多。第一次去馬場時,得知梁風忻擁有十二匹馬,都覺得風忻是個馬中富豪,現在看看,簡直是天外有天,人外有人。
沈宗庭就是那個天外之人。
或許是看出眼中的驚訝,沈宗庭耐心地和解釋。
“有些馬是買來消遣的,它們也是適合我騎的馬兒。有些是買來收藏,有些是買來參加比賽。每年在競價賽馬中勝利能贏得獎金。”
他盡量說得平常。要等以後,孟佳期才明白,沈宗庭擁有的馬兒就和他的服一樣多。
他玩馬球時,騎著溫馴、易聽從指揮、平穩而充滿發力的溫馬。
他玩馬中的盛裝舞步項目時,會騎高大的、皮閃閃發的純種盧西塔尼盛裝舞步馬。
此外,他畜養大量的競速賽馬,配套最高級的訓馬師和騎師,用于參加各大馬比賽,比賽的獎品是厚的獎金。沈宗庭“醉翁之意不在酒”,參加比賽看中的不是獎金,而是由此帶來的沈家的聲。
沈宗庭低聲和解釋各種馬匹的區別,兩人的腳步聲和談聲驚醒了一些馬兒,有細微的窸窣聲和馬蹄在木板上的聲音。
再仔細聽,還有馬匹咀嚼幹草的聲音。孟佳期很快被這匹吃“夜宵”的馬吸引了注意力,走到它的柵欄前,和它隔著柵欄對。
沈宗庭將馬燈舉高了一些。于是,看到這匹馬兒閃亮的深紅棕皮,長長的睫和棕的眼睛。它棕的眼睛顯得異常溫,正和藹地注視著。此外,它還有茂的、飄的鬃,這讓它顯得俏皮又可。
“它好漂亮。”由衷地驚嘆。
“你可以一它。”沈宗庭看出的喜悅,低聲。
“...不會咬我?”有些遲疑。
“不會。你它的面脊,它咬不到你。你還可以它的脖子、它的耳朵。”
于是就真這麽做了。聞到了馬兒上特有的氣息,溫暖的皮的味道,呼吸是燕麥味的,它鼻口上的敏,脖子的既溫暖,又溜溜的。
通過手掌和馬匹相的地方,似乎到馬兒跳的筋脈,那種奇異的無以複加。
在這個黑漆漆的夜晚,有人舉一盞馬燈,教如何一匹馬。
“它的呼吸是燕麥的味道,還有青草的味道,我好喜歡。”
孟佳期仰頭,眼睛亮晶晶的,天真的神使得沈宗庭覺得,很像個小孩子。
很乖的、見到糖果就會喜歡的小孩。
他已經見過很多別的模樣了,格外珍惜現在像個小孩子一樣開懷的模樣。他腦中冒出一個詞,玉雪可。
“你看,它的耳朵朝前豎著,這是表示友好的姿態,說明它也很喜歡你。”
“是嗎,我也很喜歡它。”小小聲地了起來。
這時,馬燈的線更亮了一些。原來是他靠得更近了。近得到看見燈淺淺勾勒他的廓,鼻薄,眉梢帶著他慣有的氣息,既溫又。
“你喜歡。所以你應當擁有。”
“所以佳期,我可不可以給你買一匹小馬?”
原來,這句話是在這兒等著的。
他反複地問過,“想不想”,他知道想要,也知道孩特有的恥心像封帶紮住的,知道自認為的“階層差距”不能讓接一匹馬兒作為禮。
所以他到辦公室樓下等。所以他換了親和的夾克,換掉了勞斯萊斯的車,所以他和說了很多話,帶穿山過海,奔馳在夜風裏,在黑漆漆的夜晚,來游一次馬廄。
他教馬匹,替舉馬燈。
後來的孟佳期,每每懷疑沈宗庭不曾對有過一分喜歡時,總是反複地、反複地將這晚的景挖掘出來,用他這時的溫暖,支撐著。心裏一次次地,要淪陷,要墮落。
真的,沒法不喜歡沈宗庭。
這一刻說不出話來,鼻子很酸很酸。似乎小時候那些沒有得到的東西,竟然在這一刻有了小小的圓滿。
想要嗎?
想要。
讓圓滿的竟然是沈宗庭。這一刻,孟佳期順從本心,點了點頭。
“好了,這事就這麽定了。就這幾天,我們個時間去國際馬匹拍賣中心。”他低頭,在馬燈的映照下,孩鼻頭微紅,讓他一瞬間,有輕輕刮過小鼻頭的沖。
他垂在側的另一只手了,沒有擡起。
“走吧,現在該很晚了。”
沈宗庭說。
孟佳期從馬廄出來,看沈宗庭把馬廄的門鎖上。這一夜繁星漫天,好像來了一場麗的仙境夢游。
往回走時,微垂著頭也不知道在想什麽,沈宗庭以為是仍窘迫,有意無意找一些話題和聊。
“...有了小馬以後,你很快就會覺得痛苦了。”夜幕裏,沈宗庭的聲音像大提琴最低的音腔,低沉舒緩。
“痛苦?”不解地看著他。有了小馬之後,開心還來不及。
“到時候,你就不能當個來了喂兩胡蘿蔔、把小馬騎出一汗後拍拍屁就走人的自由人了。”
“你得心馬兒的吃喝拉撒,小馬出汗了,你還得給它洗得香香,給它刷,給它鏟馬糞,它有個頭疼腦熱還得徹夜照顧著。小馬心不好,再給你來個窩心腳。”
他說著,自己先笑起來,角勾起好看的弧度,臉上現出兩分回憶之。
其實連他自己都沒有意識到,在邊,他總是能打開話匣子,有很多話想同說,想看因為他的話而展現的諸多態變化,會因為他開玩笑而笑得甜,因為他逗而小臉惱。
明明他一向不是個說話的人。
“這些都是甜的負擔。”孟佳期歪一歪頭,笑得出一排貝齒。“聽你的語氣,以前你養過馬兒,被馬踢過?”
“是。因為我爸爸說,沒有親養過馬的球手,不會為一個好球手。他要我在馬場裏待了很長一段時間,和馬夫們一起,負責給馬兒釘蹄、翻墊料、換馬鞍和水勒...”
“怪不得,你會為一個好球手。”孟佳期想起那天他在馬球場上馳騁的英姿,既驍勇,又帶著幾分他獨有的懶散範,很是迷人。
而且,這也是第一次,聽他提起他的家人。
他說,“我爸爸”。他是不是從家庭裏承襲到許多好的禮儀、好的教養,又是什麽樣的家庭氛圍,能養出像他這樣的人?
孟佳期想知道,卻不能追問,追問是冒失的。恰好到這裏,這段鵝卵石小路走完了,沈宗庭也不說了。
“你把馬廄的鑰匙還給馬夫了?”孟佳期問。
“沒有。我放在馬廄門旁邊的花盆裏。”
這種事也真是他會幹得出來的,這麽重要的鑰匙,隨隨便便丟在花盆裏。
氣氛陷短暫的沉默。孟佳期心思細膩,很快就察覺到不對勁,其實原本沈宗庭的談興很高,但說到“他爸爸”之後,就變得沉默了。
兩人回到車輛停泊的地方,沈宗庭打電話讓休息夠了的司機出來開車。這時,孟佳期的手機鈴聲響起。
是陳湘湘打來的電話。
孟佳期也沒多想,以為是陳湘湘有急事找。
“喂?”電話那頭,傳來陳湘湘火急火燎的聲音。“哎呀嘛,你總算接電話了!!期期你是不是被哪個壞男人勾走了?怎麽還不回宿舍?今晚是打算夜不歸宿了嗎?”
自從兩個孩一起去吃過避風塘炒蟹後,革命友誼是一天好過一天,聊天打屁、用詞越來越不拘小節,越來越狂放。
而且這手機一向音。孟佳期扭頭看一眼沈宗庭,見他站在那裏,角揚起一個弧度,就知他全部聽到了。
惱。
“好啦湘湘,我只是出來,和沈先生一起看馬匹...”小小聲地解釋。
“嘖嘖,看馬匹,現在市面上老男人的手段越來越多了。你別被騙了,長這麽好看一張臉蛋要有防備心啊。”陳湘湘松了一口氣兒,但還沒完全松,絮絮叨叨地叮囑。
孟佳期發窘。怎麽不知道陳湘湘還有藏的老母親屬?
“先不說了我就回去了,拜拜。”捂住手機的外放口,迅速地把電話掛掉。
一直等上車時臉都還是紅紅的。
先前沈宗庭讓上車來這兒就猶豫過,再加上陳湘湘這一通電話,豈不是更“證實”了的警惕心?
明明,還是很放心沈宗庭的。
轎車啓,車燈破開濃重的黑霧,沿原路返回。
孟佳期臉發燙,地在車窗裏去看沈宗庭。沒想到,沈宗庭正好向車窗。
兩人的目,就這麽猝不及防地在窗上的倒影裏相遇了。孟佳期能形容出很多人的眼睛,他們的眼形、眼神,可永遠形容不出沈宗庭的眼睛帶給的覺,更描述不出,他眼睛注視著時,心的。
這一刻,沈宗庭的眼睛讓想起《悉達多》裏的詞句。
“...悉達多,俊的婆羅門之子...在婆羅雙林和無花果樹的濃蔭下...”
“他溫凝視河水...河水以綠、白、明和湛藍的雙眼回視他。”*
“流魅影在他眼中閃耀,星辰月亮在他心中運行。”*
沈宗庭的眼睛裏,好像有大千世界,又好像什麽都沒有。
“剛剛,我舍友那是開玩笑的。”孟佳期移開眼睛,覺得自己有必要解釋上一句。
“你舍友說得對,”沈宗庭笑了,他傾,湊近的耳朵,聲音低沉如過耳的大提琴音腔。
太近了,近得能到他呼出的微熱氣息,甘洌的,帶著他獨特的冷而涼的印記。
“小心一點,別被壞男人騙了。”
那一刻,他眼神閑閑地瞅著,角勾著,壞得不行,簡直適合去演電影裏亦正亦邪的反派。
孟佳期很想問,你呢,你是不是壞男人?
我要是被你騙了,怎麽辦啊?
“所以你呢,你是不是壞男人?”孟佳期擡頭看他,那雙既嫵又天真的眼睛,含著輕佻,不自知地勾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