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9 他緩緩扯下覆在眼睛上的遮擋……

郡主這麽一鬧，文瑤與碧春都沒有了逛下的心，買好東西便回了王府。

前腳剛回到房，後腳高便來了，輕聲細語：“郡主年，舒姑娘莫要與見識。”

文瑤雖沒有心思聽說這些話，不過面上依舊客氣道：“高姑娘有何事？”

“舒姑娘，能幫我把這個送到殿下手裏嗎？”

婢手裏抱了個木盒，文瑤瞧了一眼裏面，是一尊極好的玉瓷佛像，看質地，便知是價值連城。

“我可以幫你送，但殿下能不能收下，我不敢保證。”

“無妨，你且幫我試試。”

魏璟本不願意見，一直找陳管事也無用。不想擅自闖惹得魏璟厭惡，便只能請求面前能自由出西院的人幫忙。

文瑤問：“有什麽話要我轉達的嗎？”

高道：“煩請舒姑娘幫我轉告殿下，這是昔年爹爹偶然尋得的件，因不懂鑒賞留著也是糟蹋了，想著正巧殿下所需，便送來過過眼。”

文瑤應下。

雖然當紅娘這種事，從沒有經驗，但送東西也是傳達心意，魏璟權力，說不定這些俗他也瞧得上眼呢？

人有來往，便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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魏璟今日似乎格外忙，文瑤在房中等了一個時辰也沒有見陳管事派人告知人有沒有回。

直到戌時都快過了，實在等不及，便先來了西院。

繞過游廊 ，見書房亮著，便知人已經回來了。

魏璟喜安靜，院子裏幾乎看不到仆人，文瑤也沒辦法讓人通傳，幹脆自己去敲門。

然而剛走近，就聽見房兩人所談論的人名裏，有一個悉的。

“靈州的那幾個員的供詞還有所瞞，章王今日在朝殿上稱羽衛屈打招，有失公允。而唐家與風月堂的案子，則因牽扯到周檀，章王也盯著這一點不放。”

周檀與江陵褚家有親戚關系，老皇帝已經令羽衛徹查，奈何章王不想給周檀留活路。

江淮之勸道：“殿下若置了周檀，怕是會惹得文家那些門生不滿，這與殿下不利。”

魏璟淡然：“他既然跟錯了人，本世子如何去包庇。一樁婚事而已，難不本世子要包容所有人？別說置，便是斬了，那些人也不敢有毫不滿。”

江淮之與周檀兩家也尚有些，他聞言面擔憂：“可周檀在朝政上盡職盡忠，此前從未有過結黨營私之嫌。”

魏璟輕笑：“既如此，何不讓他自己親自證明？”

文瑤愣在廊下，臉難看。

周檀的夫人正是舅母的胞妹，時常聽舅母提起，從前周檀與爹是同窗，兩人關系甚好。先前聖上要為爹的案子要平反，也是他派人送信到的江陵。

初回江陵的那幾年，周檀回江陵省親還特地來褚家看過。

他為正直，如何會是與唐家牽扯上關系的人？

魏璟竟然查也不查，就要定罪嗎？

文瑤擔憂不已，心道魏璟此人是個為求權力而不擇手段之人，他勢必會鏟除阻礙他的一切。

眼下是周檀，將來便會是褚家。

文瑤心不安，書房的門這時推開了。

擡眸，見門前所站之人，正是那日從靈州回來時見到的男子。

一紅袍，腰佩玉，風神出塵，似青柳梅竹中出來的溫潤君子。

江淮之頓足，目亦在的臉上停留了好一會兒。

說來奇怪，他從第一面起就覺得面前的子很是眼，但想不起來在哪裏見過。

江淮之扶手，退讓至一側。

文瑤也想起此人是那日與華郡主在一起的男子，屈膝頷首，隨後徑直進了書房。

房，魏璟在等著。

文瑤的手上藥束布包紮了兩日，已經養得差不多，水泡消下去，只剩了點淡淡的紅痕。

將高要送的禮一并帶了過來。

魏璟瞥了一眼：“何？”

文瑤道：“高姑娘送來的。”

魏璟下臉：“誰給你膽子敢替本世子收東西？”

文瑤對上那道似乎下一刻就要將死的目，著頭皮道：“高姑娘道這是殿下所需之，殿下不妨先打開看看？”

魏璟背過，去理案上公文：“拿著滾遠一些。”

“......”

這態度像是極其厭惡。

文瑤解釋道：“民到底也只是江湖游醫，哪敢與這些貴人反抗？何況民只是見高姑娘對殿下深意切，先是給殿下送藥，如今又送這麽寶貴的東西，想來是對殿下一片真心的。”

魏璟嗤笑一聲，想起白日在街上瞧見的一面，就覺得冷笑連連。

一個在他面前連死都不怕的人，何至于變一副爛泥扶不上牆的模樣，見著旁人就怕？

他沉默半晌，忽然擡頭：“那就拿來瞧瞧。”

文瑤以為自己說了他，捧著木盒小心翼翼走上前，打開盒蓋，出裏面的佛像。

魏璟遞眼過去看了一會兒，贊道：“確實是個好東西。”

他坐回，似乎有了些興致，“拿近些。”

文瑤見他果然看上了眼，將木盒放在桌上，兩只手捧抱出佛像。

溫玉暖手，毫沒有覺到冰涼。

當真是一塊極好的玉。

魏璟朝手，文瑤便將東西遞上前。

他手心朝上做承接之狀，誰知東西放他手上，他卻毫不使勁，任由那佛像從手裏落。

“嘭！”

玉佛像四分五裂，細碎細碎地散在地上。

文瑤瞠目。

......這不會要賠吧？

魏璟將彈在上的碎玉撣落在地。

“瞧完了。”

“......”

魏璟見一臉委屈的表，戲謔道：“怎麽？送來之前沒想到會碎嗎？”

文瑤不答。

有些洩氣。

適才在書房外聽見的那些，加上眼瞧碎裂的玉佛，沒有心再去反駁魏璟的話。

他果然就是個瘋子。

沉默了好一會兒，文瑤才恢複平靜，當作沒發生似的，笑道：“殿下不喜歡便也罷了，民以後不會再擅自做主了。”

語氣依舊是溫和的，且十分乖順。

盡量讓自己保持冷靜，只想盡心醫治魏璟的頭疾，一切就能恢複原樣。

“殿下該施針了。”

文瑤上前要去他的服，魏璟上阻擋：“今日免了。”

手過來的作太過自然，就好像重複了許多遍。

也不曾見避嫌，就那麽行無所忌。

魏璟低垂著眼看著面前的人，“瞧你如今這般不知恥，想是已經習以為常了。”

文瑤愣住。

以往也沒聽見他說過這種話，今日怎麽突然嫌棄起來了。

以為是自己靠太近了，往側挪了一點。

然後化解這種服的尷尬：“殿下近幾日似乎很疲乏，想是頭疾在白日便發作了，可是遇上了什麽煩心事？”

他頭疾都是夜間頻繁些，極在白日就發作。

文瑤有些擔心是不是變嚴重了。

魏璟幽幽地看著，“你覺得你能打聽？”

文瑤好奇，像他這樣的人，心會因什麽而恐懼，以至于害怕到形了如此嚴重的頭疾。

輕聲道：“我只是關心殿下。”

順利施完針，文瑤沒走，而是繞到魏璟後，剛要出手，便被他給握住了，語氣冰冷：“做什麽？”

想起上次無端被下藥睡，魏璟極其防備盯著 。

文瑤清水眸裏有些無辜：“給殿下舒緩疼痛，沒有藥，只是用手。”

魏璟凝看片刻，半信半疑，松開了。

隨即的指腹輕摁上兩鬢xue位，如水音從耳邊傳來：“殿下不必防備至此，民只希殿下安好。”

房間的燭火明亮，文瑤的每個作都盡收眼底。

魏璟覺得如此行徑未免太過放肆了，可未曾開口，眼前忽然一片漆黑。

一塊厚布遮住了眼睛。

“殿下不想看見民，那就遮著吧。”

驟然失去視線，魏璟的第一反應是面前的人圖不軌。

可這麽許久之後，并沒有旁的作。

等再回過神來時，面前的人也早已經離開了。

他緩緩扯下覆在眼睛上的遮擋，蹙眉不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