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17 牽住了手

一百兩黃金不是小數目，用來買兩瓶藥丸，更是奢侈至極。

雖說高家家底厚，不差這些錢財，可若非十分親近或是在意之人，想必不會舍得。

是以高在說出這瓶藥丸的價格時，臉上會出怯難為的神。

而眼下魏璟又肯為駐足停留，的心張到幾乎要跳出來。

不敢去看面前人的眼睛，低頭含道：“原是年節前就該拿給殿下的，只因叔父有事耽擱了，還殿下見諒。”

魏璟視線落在文瑤轉離開的背影上，皺了皺眉，惱的擅自離開。

再轉過臉時，不顯緒，他瞧了一眼手裏的藥瓶，意味不明，“倒是有心了。”

高沒有想到魏璟會這麽說，心下十分開心。

“只要能緩解殿下頭疾，爹爹與叔父也就放心了。”

辰王府與高家往來已久，爹爹與叔父關心世子是極為正常的，但自從辰王妃希嫁進王府之後，仿佛一切都變了。

不敢輕易出現在王府，因為世子極其不願意見到。

這麽多年來，每次都只能遠遠地瞧見他的背影，從未如此靠近過。

高輕輕擡眸看了一眼文瑤進去背影，開口詢問，“殿下近日頭疾可好......”

魏璟打斷：“如何見到的鶴老？”

高：“聽聞是中秋酒宴上有婦人邊仆婢患有怪病，無人能治，不想在街上請了個游醫，兩日便好全了。叔父一直留心鶴老的下落，知道這消息後便派人去尋，這才知曉原來是鶴老。”

“見到了？”

高搖頭：“雖然沒有親眼見到，但叔父認定那人是鶴老，便想辦法求藥，最終以百兩黃金買下了此藥。太醫院已經驗過了，正是治療殿下頭疾之藥。”

“那便是沒有見到。”

魏璟沒了興致。

高想起剛才出現在魏璟邊的子，以及莫名問的那些話，有些委屈道：“殿下是懷疑這藥是假的嗎？叔父萬萬不敢拿殿下的子開玩笑，殿下莫要聽信旁人......”

魏璟厭煩人聽不懂話，還哭哭啼啼，將手中藥瓶丟回木盒，“回去告訴你爹，與其諂討好，不如好好想想，唐家的案子他要如何應對。”

說罷，頭也不回地走了。

高愣在原地許久，眼眶也漸漸泛紅。

時常覺得面前的人并非以往那個溫潤的世子，他的冷漠與疏離令到十分的陌生。

然而每每看見他如此俊朗的眉目時，卻又什麽都忘了。

本以為自己能多看看他便覺得很滿足，可見他當真對自己視若無睹時，心裏又覺得難過極了。

“秋環，殿下他是不是厭極了我？”

婢扶著，“姑娘不該這麽想，您還有王妃娘娘呢，殿下喜歡姑娘是遲早的事。”

-

文瑤給兩人空出相的時間，轉頭將藥膳給陳管事。今日來得早，還需要等魏璟忙完才能侍藥。

然而還沒走出廊道，魏璟迎面走過來了。

文瑤默默繞行，先離開。

可魏璟步子就停在前，“有何異樣？”

文瑤奇怪道：“殿下沒問嗎？”

低頭看了一眼，見他空手而回，便知是沒問出什麽消息。

“師父去歲中秋便離開了澤州，高姑娘叔父見的不是師父，不過那藥應該是真的，想來師父托人代給的吧。”

魏璟又問：“那你躲什麽？”

他神冷肅，像是在審問，懷疑的意味很明顯。文瑤也不避開，直言道：“高姑娘來見殿下，民總不能當面揭穿……而且民不想向外暴與師父有關的事，怕會給殿下帶來不便。”

最後一點，魏璟倒是不反駁

他也沒打算將文瑤是鶴老徒弟的份公之于衆，惹來一些沒必要的麻煩。

他誇道：“尚有些悟。”

文瑤則將他這句話與不想讓高尷尬想在了一起，心下大喜，角掛笑：“那殿下剛剛應該把藥留著，不該浪費了。”

魏璟瞥一眼，不知因何得逞而笑，但看著莫名不悅：“如此，你也沒用了。”

文瑤笑容凝住。

然後一臉認真：“殿下不知，民有時比太醫還管用。”

劉太醫侍奉這麽多年，卻連針都沒辦法施，雖不敢保證自己醫能比誰厲害，但至行力上應該是強一些的。

魏璟邁著步子往前，低沉一聲：“你也就剩了不怕死。”

文瑤向來是不喜計較與爭執的子。

但若是有人懷疑的醫，倒是能噎上兩句。

“殿下的頭疾現在只有民能醫。”

“可是殿下不肯配合，所以殿下也在說自己。”

雖是頂，卻也有勸醫的態度，文瑤暗暗拿著分寸。

魏璟眸沉了沉，盯著微張的瓣，想了想，剛才以下犯上的話應該是從這張裏說出來的。

“想試試？”

......

文瑤不敢，低頭退下了。

昏黃的燈火置在書房角落，從施完針到理完公務，放在一旁的藥膳粥早已涼。

陳管事進來端走，見一碗粥一未，以為是不合胃口，便道：“可要吩咐膳房備些食點？”

"不必了。"

魏璟坐在書案前，一臉沉倦。

陳管事應是，又問：“那明日是否告知舒姑娘不熬這藥粥了？”

案前的人沒答。

魏璟對食挑剔，心好時能多吃上兩口，若遇上頭疾頻繁發作，那幾日的胃口都不會太好。

而這幾日文瑤盡心伺候，除了施針服藥，還從膳食方面替他養補。

進進出出膳房，手都被燎起了好些水泡，結果送來的食一口未。

陳管事到底有些看不下去。

魏璟看見了，但卻并沒有阻止，只覺得是在自討苦吃。

生了那樣的心思，不吃些苦頭，想必不知收斂。

他又何必阻止。

-

文瑤手上的泡都在手心，用針挑破後上了些藥，沒有包裹怕會捂熱紅腫。

聽陳管事說這兩日送去的藥膳都沒過，便也打算放棄藥膳一事，改為去外面買些香料，配些寧神安睡的香包掛在寢房。

一早向陳管事回稟後，便出了王府。

先是將昨夜寫的兩封信送回澤州，然後才去了香料鋪。

不太確定魏璟會適應哪種香料，回想一下他寢房與都幹幹淨淨，從不用任何香料，若是一下接不了，也是白白浪費了。

挑來挑去，最後選了自己平常用的香料。

味道極淡，也有安神的效果，這些年一直用著，效果甚好。

再想著，這些日子都近伺候，他好像也并不反這種味道。

采買好之後，文瑤沒有在外面逗留。

陳管事幫安排了馬車，又派人隨跟著，大抵也有監視的意思。

文瑤并不在意。

只是在上馬車時，遇見了高。

似乎是特地在這兒等，文瑤其實從進香料鋪便看見了的馬車。

“可否與舒姑娘同坐馬車回王府？”

高近日都住在王府，文瑤知曉是辰王妃的外甥，并不打算走太近。

“抱歉，我與高姑娘不。”

高上前，語氣盡量溫和：“我只是想知道殿下近日可有好轉，并無他意，舒姑娘不必張。”

“殿下頭疾已經好轉，高姑娘不必擔心了。”

因為有辰王妃的前車之鑒，文瑤不敢隨便靠近魏璟邊的人，哪怕知道面前的人是喜歡魏璟的，也不好多言。

高了手中帕子，原本彎眉的笑緩緩收回。

就在以為討了個下人的沒臉時，文瑤忽又轉了。

湊上前，輕輕說：“不過......我想殿下是心悅高姑娘的。”

高白皙的面龐瞬間紅了。

“當.....當真嗎？”

“殿下常年被頭疾困擾，脾氣亦影響變得有些喜怒無常，但其實并非有意。加上殿下平日繁忙，常常熬夜理公務到天亮，想來是分不了心，所以高姑娘應該主些。”

“能.....能行嗎？”

高并不敢，深知魏璟不喜歡有子靠近，甚至是厭惡的。

可看著面前的子，也不過是個大夫，甚至只是個伺候的婢，世子卻并沒有將趕走。

回想那日在世子面前放肆的模樣，心底泛起一酸意。

文瑤彎眉，提醒：“若是以前肯定不太方便，但高姑娘眼下不正在王府嗎？”

在王府，多的是機會。

高太膽小了，在王府也有七八日了，竟然一次都不敢主。

這樣下去，又能有什麽進展？

文瑤言盡于此，轉上了馬車。

-

魏璟回來得晚，但沒有回西院，而是直接去了竹園。

陳管事見狀沒敢跟上，只回吩咐文瑤今夜要去竹園侍藥。

“還請舒姑娘移步竹園。”

文瑤怔住。

竹園就在房間後面的那片竹林，也是第一日來王府時，魏璟大開殺戒的地方。

“殿下怎麽去哪兒了？”

陳管事看出的擔憂，解釋道：“奉月堂的案子已經了了，不會有刺客進來王府，舒姑娘不必擔心。”

“知道了，我準備好就過去。”

陳管事說話穩妥，文瑤聞言放心了不。

“殿下圖竹園清靜，舒姑娘若是侍完藥，不要多留。”

“好。”

同樣不好的天氣，外頭月被游走的雲遮蔽，濃濃滾滾，也刮起了風。

沿路依舊無燈，倒還看得見路。只是想起上回這個地方流滿地，便覺得脖子後面涼森森的。

文瑤避開了水塘，走到了裏側，堪堪走到廊下，便聽見裏面有子的聲音傳來。

停在外面，沒再往前。

“殿下多日勞累，兒讓人燉了參湯，殿下趁熱喝了吧。”

“誰讓你進來的？”

“殿下......”

高聽見他聲音有些不對，想是頭疾發作了，擔心地問道：“殿下可是很難？”

轉想去喊大夫，可見魏璟一不，忽然又不想了。

高燃起了一盞油燈，舉著往魏璟緩步走近。

待那燈火照去，見那張冷峻的面容此時滿臉虛弱，額間沁著細汗，心裏既害怕又高興。

從未有機會如此近距離靠近過世子。

他的長相極好，眉眼如墨染，又似心雕刻，深邃的仿佛要將人吸進去。

與過往的謙和截然不同，是冷肅與不可侵犯。

而不會多看一眼的黑眸裏，此刻卻盯著。

高雖然害怕，可還是忍不住手上前。

以為世子會在虛弱的時候需要，說不定從此對改觀，可還沒靠近，一柄冷刀子在脖子上了。

戾氣滾湧，目裏滿是殺意。

“殿......”

高嚇到失聲，手裏的油燈抖落在地，火油沾染旁邊的幕簾瞬間起了火勢。

魏璟被眼前火晃得一陣目眩，握不住手中的刀。

高跌倒在地，尚未從驚恐中回過神，見那刀尖又要刺向自己，驚恐要逃。

跌跌撞撞地往外跑，便撞在了文瑤的上。

文瑤見起了火，哪裏還有心思聽牆角。

急忙跑進房救火。

魏璟皺著眉頭，臉發白，往後退了幾步，像是站不穩，而他側的火勢正燒著幕簾，連著就要燒到他。

文瑤知道他怕火。尋常房間雖燃著燭火，但都有燈罩，只要發作不嚴重，大部分時候都無事的。

可直面火勢卻不同。

才會過這種心理恐懼，也顧不得其他，忙牽住他的手，又捂住他的眼睛將拉到旁邊。

掌心的糲磨著眼皮，魏璟皺了皺眉頭，卻沒阻止。

文瑤放下手，推著他朝暗：“殿下別轉。”

說完便去撲火。

幸而火勢沒有蔓延，那半扇幕簾燒斷了便落在了地上，忙端起旁邊筆洗裏的水澆過去，隨後又拿旁邊榻上的腰枕浸水撲打。

沒一會兒，屋恢複黑暗。

文瑤確定沒有火星子後，停在旁邊咳嗽了好一會兒，平緩下來，才走向魏璟。

本想看看他頭疾如何，誰知仰頭便對上那雙冷靜自若的黑眸。

他的臉是有些不好，卻好像不是發作很嚴重。

他蹙眉看著，緒不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