尷尬

皇帝神一變，滿目焦灼，朝他走過去，“皇後在哪裏，快帶我過去看看。”

容長津淡淡回答：“就在儀宮裏，太醫在為診脈。”

“朕現在就過去！”

皇帝匆匆離去，慕華黎追了上前去，連皇帝的角都沒上。

“誒！”

這回確定了，太子是存心給找事！

慕華黎忍不了一點，怒火燒天的瞪著太子的背影。

自那天起，同他沒說過幾句話，再不濟也是老老實實應和恭維他，究竟是哪裏惹他不滿了！

他這個太子一點也沒有容人之量嗎？

此時，太子突然轉過，剛剛好好地看見了這張飽含怒氣的容。

慕華黎的神都來不及收起來，的臉本來就氣紅了，現在更是漲紅。

慕華黎的臉變了奇怪的形狀，蟲似的眉，有點像哭笑不得，又有點像哭無淚。

此時的花園很空曠。大家去儀宮看皇後，人都走了。

晚風蕭瑟，慕華黎只能孤一人站在那裏，渾僵，凄凄涼涼，孤立無援。

不要過來啊。

的運氣什麽時候可以好一點？！

才這麽想著，太子就邁著長，朝走過來。

慕華黎真想一命嗚呼直去了！

可是不能，還得強撐。

慕華黎從眼眶裏出兩粒眼淚，臉頰都著秾豔的紅，低頭不敢看太子，說道：“皇後娘娘聖可好？臣好生擔心，現在就去探一下。”

說完，垂眸，繞過容長津，就要往儀宮走去。

“站住。”太子的嗓音冷冽，融蕭瑟的晚風中，明明并不大聲，卻不威自怒。

慕華黎猛然一僵，直接慌了神，連忙解釋道：“太子殿下，本宮、呸呸，臣剛才沒有瞪你，這天氣這是讓人惱火，居然讓皇後娘娘生病了，臣痛心疾首啊......”

不打自招。容長津冷冷地開口：“你說完了嗎？”

慕華黎把閉住。擡眸看向太子，潤的眼眸無意識地帶著一哀求。

容長津冷嗤，“收起你這副沒骨氣的臉。”

慕華黎睜大了雙眼，哪裏沒骨氣了。

因為害怕，t的眼神更加無助，也更加可憐。

但裏說道：“太子殿下，我很有骨氣的......”

容長津抿，移開了視線，他的嗓音冷冽薄涼：“孤以為你可以明白，既然讓你做了這縣主，就不會有進後宮的機會。你屢次三番，上躥下跳，是連縣主都不想做了嗎？”

慕華黎頓時渾一，心如死灰。蹙秀眉，擡手扶住了側的大樹。

無力道：“我不想做這縣主了，再也不想了，請陛下收回命吧。”

容長津垂眸看著，說道：“孤沒有讓你選。”

難不要坐在縣主的位置上等死嗎？

也是人，連為自己搏一條出路的機會都不給。他又不是皇帝，他管能不能進後宮，去當皇帝的嬪妃？

慕華黎把委屈和恐懼咽進肚子裏，老老實實道：“太子殿下，我知道了。”

知道了，這貴妃必須當得，讓這草芥人命的太子好好看看，屆時還得一聲母妃呢。

容長津的視線懶懶從上移開，轉朝儀宮走去。

慕華黎在原地站了一會兒，不甘不願地跟在他屁後面。人微言輕，不敢不去探皇後。

兩個人前後腳來到了儀宮，慕華黎擡起眼眸，就瞧見容禪意若有所思地看著他們，緩緩勾起了角。

“......”

不知道這位公主又在想什麽，慕華黎今天實在是太累了，懶得解釋那麽多。就站在一旁等候，想得皇後病好了，就要回宮去。

輕竹不知從何冒出來，問道：“娘娘，您方才去哪裏了，奴婢找不到你。”

慕華黎頓了頓，搖頭說道：“沒去哪裏，就是走得慢了些。”

刻意瞞，輕竹滿腹疑，卻也沒有多問。

“大膽！”皇帝猛然站起來，斥責太醫，“若皇後出了什麽事，朕要了你的狗命！”

太醫連忙叩首道：“皇上息怒，皇上息怒啊。臣、臣一定會竭盡全力，醫治皇後。”

“朕是要皇後無礙，什麽做竭力，朕看你是不想活了。”

鄴國帝後夫妻二十載，年夫妻，可謂是真意切。

太醫冷汗直流，不敢說一句話。

諸位嬪妃貴紛紛跪了一地，大氣不敢出一聲。

慕華黎好奇地擡眸去看，想看出點所以然，卻不小心被太子抓住，兩個人就這麽在一片死寂中對視上。

那雙狹長漆黑的眼眸冰冷刺骨，的子更是冰涼，立刻把頭回去。

好、好可怕的男人啊......

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清麗的聲響起：“陛下，可否讓奴婢為皇後瞧一瞧？”

慕有思從人群中走出來，恭恭敬敬地跪在地面上，不卑不的說道。

長姐？

慕華黎揪住袖，長姐到底要做什麽？

皇帝盯著，問道：“你是，慕有思？”

“正是奴婢。”慕有思回答，“此病奴婢瞧著眼，此前見我母妃得過此類疾病，是前朝留下來的傳染病。奴婢時和幾個姐妹得過，做天花。”

皇帝沉默，畢竟是前朝公主，說的話也不可盡信。

慕有思也不慌張，回頭看向慕華黎，淡淡問道：“十妹妹，你過來瞧一瞧，看姐姐說的對不對。”

慕華黎立馬長脖子看過去，瞧見皇後溫和的面容上長滿了紅疹子，的確是天花的癥狀。

老老實實跪在地上，回答道：“回陛下，確實是天花。”

由于鄴國國都與長安地理位置的不同，這種傳染病暫時沒有傳到那邊去，所以鄴國人不知曉也正常。

“傳染病？”嬪妃們大驚失，紛紛用手帕捂住了口鼻，往後退了一尺的距離。

皇帝對此病有所耳聞，此時也來不及辨認真假，站起來嚴肅說道：“都快快出去，將儀宮封鎖起來，一個都不要進來！”

他又冷冷對跪在地上的人說道：“你若敢騙朕，朕絕不放過。”

慕有思垂眸跪著，說道：“奴婢不敢。”

此時，侍衛們圍了上來，將衆人遣散出去。

為防止繼續擴散，接過皇後的人，都被關在了一座宮殿裏面。

待那座沉重的大門關上後，嬪妃和公主們跪倒在地上，嗚咽起來。

容禪意也慌了神，撲進麗妃的懷裏，哭泣道：“怎麽辦啊母妃，我不想死啊。”

麗妃用力抱住兒，安道：“別怕啊，娘不會讓你有事的。”

“......”

慕華黎畏在宮殿的角落裏，看著面前凄苦的畫面。

六歲的時候得過一次天花，本來以為自己快要死了，最後還是撿回了一命。

的人生就是這樣，要死死不了，可也快活不到那裏去。

看著哭過不停的容禪意，輕聲走過去，拽了拽的角，說道：“殿下，您與娘娘保持距離吧，否則很容易兩個人一起染的。”

容禪意渾一僵，臉難看地看著慕華黎，飛速與母親拉開了距離。

慕華黎提醒完容禪意，又回到了那個偏僻的角落裏。

忽然發現那個無人在意的角落裏坐了一個人，冷峻如刀削刻骨般的面容，是慕華黎見過的最俊的男人。

聽說，他還是整個大鄴王朝最俊的男人，無數人對他覬覦已久，卻又懼怕他的冷酷，而不敢接近。

慕華黎很喜歡這個角落，這讓很有安全。所以，哪怕有人搶了的位置，也悄然走過去，坐在了他的側，保持一個安全的距離。

好在容長津沒有理會的意思，靠著牆壁閉目養神，那冷冽的雙目蓋住，也掩蓋不了周難以接近的寒意。

此時已是子時，早就到了慕華黎睡覺的時間。

忍不住困意，靠著牆壁，閉上了眼睛。

睡眠質量一向很好，很快就睡了過去。

不知過了多久，耳邊突然傳來劇烈的敲門聲。

“快來人啊，我母妃暈過去了，太醫，人去哪裏了？”

饒是慕華黎這樣的好睡眠，也不得不驚醒了過來。

迷蒙著雙眼，著眼睛看過去。

先看見的是容長津頗為複雜的視線，慕華黎一愣，十分疑，太子這是什麽意思？

但那邊的靜實在是太大了，很快又被門口的敲門聲吸引，索站起來過去看。

外面看守的人都不敢進來，在外面裝死。

三皇子敲門敲了許久，都沒人理會，無力地跪在地上，狠狠錘了一記門。

剩下的人聽見說躺在地上昏迷不醒的華貴妃已經發病了，立刻躲得遠遠的。

容禪意抱著母親站在牆角，臉發白。

慕華黎看了他許久，視線轉移到那個昏迷過去的嬪妃上。

朝那嬪妃走了過去，說道：“我來照顧吧。”

得過天花，不害怕被傳染。

三皇子回頭，張地看著這邊。

首先是散熱，須得拿一塊幹淨的布沾上涼水，敷在華貴妃的額頭。

慕華黎低頭看了看自己致華麗的服，幾次狠下心來，還是不忍心撕掉。

轉頭看向三皇子，有些尷尬地笑道：“殿下，能不能把你的服了？”

三皇子本來還張地看著母親，聽見這話，清秀俊逸的臉徹底紅了，支支吾吾道：“你說什麽？”

慕華黎奇怪地看著他快速紅的臉頰，準備開口再說一遍。

就在這時，太子冷冽的嗓音傳來，“用孤的服。”

下一刻，一件服就被扔了過來，直接蓋住了慕華黎的腦袋，頗有些沉重。

慕華黎的眼前頓時一片漆黑。

默默掀起服的一角，就與容長津的眼眸對視上。

那雙眼睛那麽的危險、暗暗藏著警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