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輔的短命白月光》 第27章 下聘
采看了一眼前面急切奔走的趙明檀, 悄悄湊至香柳跟前,小聲問道:“香柳姐姐,姑娘真嫁給了蘇大人,表爺又怎麽辦?”
在采的小腦瓜裏, 還以為趙明檀和秦玨是一對呢。
香柳搖搖頭:“以後可沒表爺甚麽事了, 姑娘親事已定, 以後不要論姑娘和表爺的是非。小心那位首輔姑爺聽見不高興, 拔了你的舌子。”
采嚇得趕捂住:“知,知道了。”
且說趙子安和秦氏那邊, 趙子安難得休沐,便放縱自己多睡了一會兒,剛醒就被蘇晉上門下聘的消息砸懵了。
自蘇晉贏了比賽, 到接下賜婚聖旨,這連著幾天都沒緩過神。直至現在,趙子安都沒接這個事實。
就連前兩天上朝時,也有意避著蘇晉。這頂頭上峰即將為趙家的婿,怎麽都不太真實。而那些看笑話的同僚亦是不,話裏話外的意思都是,蘇晉能是什麽好人, 娶你家嫡就是不安好心,蘇晉若真心想娶親紅袖添香,兩年前大可親, 犯不著得罪平西王。
趙子安雖不想承認, 可又覺得就是這麽回事?
要不然兩年前, 皇帝設擇妻宴,那是給了多大的面子,怎麽就不娶?
那個時候, 知道不禍害別家姑娘,將自己的疾暴出來。而今倒是不顧疾,來禍害他們趙家的姑娘了。
越想越是氣,趙子安慢騰騰地起床,準備給蘇晉個下馬威。
等秦氏收拾妥當,趙子安臉都沒洗,秦氏愣了愣,一掌拍在趙子安腦門上:“磨蹭什麽!兒跟蘇晉的婚事已定局,人家上門下聘,已是給了你面子。你倒擺起未來岳父的譜,不怕讓人久等不耐,以後將氣撒在兒上?”
趙子安:“……”
秦氏催促道:“快些。就你平日所言蘇晉是你見過的最小肚腸之人,你還敢落他面子不?”
說著,秦氏擰幹巾,惱怒地甩到趙子安臉上。
趙子安抓起巾,胡揩臉。
秦氏白了趙子安一眼,嘀咕:“也不知你這吏部尚書之位如何坐上的?”
趙子安直腰桿:“自是陛下提拔。”
……
趙子安和秦氏匆匆趕至前院,就被眼前豪橫的聘禮震傻了。
浩浩的聘禮總共一百零八擡,最前面是一對活的大雁,那撲騰的翅膀,尤為醒目。
聘禮早已堆滿了前院,仍有一長尾徘徊在外面街道上,惹得百姓頻頻張,驚嘆不已。
“天啊,足足一百零八擡!”
“這也太豪了。”
“聘禮如此厚,忠恩伯府的嫁妝單子如何定?”
“沒想到蘇大人這幾年斂財不,朝野上下整治貪墨之風,豈不是忘了查自己?”
外面議論紛紛,不時耳。
蘇晉端坐前廳,權當沒聽見,慢條斯理地掀起茶蓋拂了拂浮葉,優雅品茗。
舉手投足之間,矜貴優雅。
趙明檀蹲在影壁後面,過鏤空的小孔看過去,正好瞧見蘇晉棱角分明的廓,那是一張俊得幾乎沒有瑕疵的臉,眉眼鼻括,冷白,宛若上蒼鬼斧神工之作。
面頰緋紅,一顆心頓如小鹿撞。
這般絕的……額,才不是看上這張臉,而是這個人。
蘇晉作一頓,放下茶盞,眼眸餘略往不遠的影壁掃了一眼,屏壁厚重,并未瞧見什麽,只一淡淡的幽香若有似無地飄至空中,隨風送鼻翼,淡雅香甜。
他的視線重新落至影壁,一小孔清晰可見。
蘇晉角輕勾,起往屏風走過。
趙明檀慌轉,背靠壁牆,張不已。
蘇晉腳步一頓,回。
只見趙子安和秦氏踏廳堂,不待趙子安說話,蘇晉率先開口,坦誠直言道:
“趙大人,夫人,蘇某得知二位今日得閑,特來下聘提親。我與令嬡雖得陛下賜婚,可三書六禮斷不能缺。”
兩夫妻愣了愣,三書六禮?
“蘇大人臨寒舍,下有失遠迎……”趙子安連忙行禮,卻被蘇晉一手托住,“趙大人,蘇某今日是以晚輩的份登門,你是長輩,豈能向晚輩行禮?”
趙子安確是長輩,可他這個長輩每日在朝野都要向蘇晉這個晚輩行禮,大一級死人,而蘇晉又是直接分管吏部的閣首輔,一想到以後老丈人著腦袋向婿彙報公務的場景,趙子安竟覺得心裏拔涼拔涼的。
秦氏笑著道:“蘇大人,請坐。”
蘇晉手一抻:“趙大人,夫人,請。”
趙子安和秦氏坐于上首之位,蘇晉方走回剛才的左下首位置落座。上朝時,蘇晉位列百之首,平日下屬員彙報公務,蘇晉也是居于上位聆聽。
一朝位置顛倒,趙子安竟覺不習慣。
秦氏不想喧賓奪主,掩輕咳兩聲,提醒趙子安別傻坐著。府中來客,秦氏一般作主招攬,若是男客,則是趙子安為主,兩人長久達的默契。
雖不能慢待,可趙子安也不想蘇晉覺得自己諂結,自忽略蘇晉所說下聘之事,幹地與之客套寒暄,蘇晉甚有耐,未見毫不悅。
倒是趙明檀有些急,父親在幹什麽,怎麽盡說這些有的沒的?
趙子安又道:“不過辰時一刻,蘇大人可用過早膳?”
蘇晉回:“沒,一早想著將親事宜落定,便未曾用膳。”
這……該不該留蘇晉用膳?
趙子安一頓,道:“我與拙妻也未用早膳,蘇大人若不嫌棄家中茶淡飯,等會兒可一道食之果腹。”
蘇晉勾起一側角:“甚好!”
趙子安:“……”他就客套客套。
秦氏白了趙子安一眼,道:“蘇大人,承蒙陛下賜婚,小得嫁大人這般的好郎君,是小之幸。大人今日攜重禮登門,可是想商定迎親之日?”
蘇晉點頭,慢聲道:“提親,合八字,換庚帖,下聘,定下迎娶之期。”
趙子安和秦氏大驚,一天走完這麽多流程?
這、這、這也太急了!
趙明檀也嚇了一跳,旋即又臉紅了起來。
都已顯得恨嫁了,沒想到蘇晉是恨不得立馬將娶進門。
蘇晉頓了頓,又道:“事繁瑣,不是一時半刻便能理清。既然趙大人和夫人還未用膳,不妨飯後再議。”
趙明檀:“……”這是變相蹭飯嗎?
趙子安:“……”早知道就不客氣了。
秦氏一愣,吩咐下人擺膳。
最後,一行人移至膳堂。
趙明檀蹲了個寂寞,著犯麻的兒站起來,擡頭了一眼院中撲騰著翅膀的兩只大雁,神怔然。
大雁……似乎也太過碩了些?
趙明檀眉頭微蹙,躲在暗的香柳和采跑了出來,一左一右扶著回房用膳。
有外男在場,秦氏自然不可能一道吃飯,不合規矩禮數。
等填飽肚子,又往前廳而去,打算聽聽他們如何商議的婚事。
剛走到假山旁,蘇晉竟從旁繞了出來:“明檀。”
清冽低啞的聲線,如餘音繞梁,猶似著一奇異的繾綣。
趙明檀一愣,驚道:“你不是……不是跟父親他們一起?”問罷,便讓香柳和采退下。
蘇晉擡手,虛掩了一下口鼻,借以掩飾自己的尷尬:“食多了……嗯……就迷路了。”
如廁,迷路?
趙明檀一下就反應了過來,咧笑了笑,不好意思道:“我也經常迷路,從未一個人出過門。就是在家裏,如果天黑,我都可能找不見路,辨方識位的能力忒弱。”
話音剛落,卻聽得蘇晉說:“我是第一次。”
趙明檀:“?”
只聽得蘇晉又道:“想見你的借口。”
想見你的借口。
想見你。
想見你……
‘想見你’三字猶如梵音耳,得趙明檀面紅耳赤。
前世,太子也同說過很多甜言語,可只覺得油膩,并未如蘇晉這般簡單的三言兩語,便可讓的心怦怦跳。
垂了垂眸,又擡起看向蘇晉,指尖蘇晉已別開臉看向別,裝作欣賞風景,然泛紅的耳卻洩了他的心境,不像表面那般淡定自若。
看著會耳紅的蘇晉,反而驅散了趙明檀的斂。
抿笑了起來,眉眼彎彎,似鞠滿了滿天星辰。
蘇晉從未對姑娘說過綿綿話,可周景風說,姑娘都喜歡聽好聽的話,喜歡男子對的在乎,不只默默地做,還要說出來,將你的衷腸相思說與。
會歡喜,會更喜歡你。
看著小姑娘絢目的笑臉,蘇晉覺得周景風所言果然誠不欺他也。
趙明檀瞇瞇眼,忽然瞥見蘇晉的左手,目一頓,邁步上前,輕輕地握住他的手。
男子的手修長如玉,本是極好看的手,可掌心卻橫亙著一道醜陋的正在結痂的傷痕。
蹙眉,忿忿道:“傷得,太不值了。”
躲了個無用,還不如去赴宴呢?
蘇晉垂眸。
并未覺得小姑娘的主有何不妥,反而相當用。
看著那只搭在自己手背上的細小手,以及那雙憤慨明眸裏毫不掩飾的心疼,抿的角,略勾了一下。
如果傷,能換得停駐的目,他甘之如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