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第 8 章 我不準你們有一個孩子！！……

沈南皎：“？”

他以為自己聽錯了，目瞥向薛庭笙，薛庭笙捧著裝冰湯圓的碗，眼睫半垂，很平靜又無所謂的表。

沈南皎：“……我以為你很喜歡小孩子。”

反正從他複活之後的所見所聞來說，薛庭笙確實為那個不存在的孩子做出了諸多讓步。

薛庭笙回答：“討厭小孩，很煩。”

沈南皎聽得一頭霧水：“那你還——”

薛庭笙：“前提是我沒有孩子。如果我有了，那我會努力去的。”

一碗冰湯圓吃完，用靈力燒幹淨髒碗，扣住沈南皎手腕，一如來時那樣，用地寸的法子回到北冥山中心部分。

回去之後，不知道為什麽，沈南皎有點焉吧，不像前兩天那麽能鬧騰。薛庭笙盯著他那張漂亮的臉看了一會兒，沒琢磨出原因。

想了又想，薛庭笙只能將其歸之為懷孕的人都比較捉不定。

不過沈南皎雖然緒不高，但他肚子裏的孩子倒是一直很健康，薛庭笙好幾次去看，發覺那團生命好像并不沈南皎心影響。

拿著那本抄錄的手冊，坐在湖鏡之慢慢翻閱。手冊前半本都是薛庭笙寫的錯別字，後半本則是沈南皎寫的，落筆遠比薛庭笙的規範。

旁邊的一座金山震，隨即從堆疊的金塊中拱出顆碩大的蛟龍腦袋，鼻翼翕噴出水霧。

以太簇的修為，要化作人形是很簡單的事。不過它從來不肯化作人的樣子——太簇說它討厭人就跟人討厭蛆蟲一樣，它才不要變蛆蟲的樣子。

它這樣嗶嗶‘人’的壞話時薛庭笙一般都只是沉默的聽，偶爾等它嗶嗶完了問候一下它的腦子是不是小鳥腦子。

畢竟鳥的腦子也就核桃那麽點大。

太簇：【你在看什麽？】

薛庭笙：“從凡間學來的養胎方子。”

太簇往前拱了拱——它的腦袋個頭太大，額頭上兩支小小的分叉龍角一下把薛庭笙給叉了出去。

薛庭笙抱著手冊打了個滾，爬起來，挪到離太簇遠點的地方坐下。

太簇：【你真的要他把孩子生下來？不行不行！我不養！】

薛庭笙：“沒讓你養，我自己的孩子我自己會養。”

太簇想了想，道：【你要和另外一個人養孩子？】

薛庭笙回答：“他應當不想要這個孩子，但他是孩子的父親，所以我不會殺他，等他把孩子生下來，我就送他回棠山。”

太簇：【……你要一個人養孩子？！】

它一下跳起來，碩大的軀，渾雪白的鱗片像白玉一樣溫潤流——太簇大喊：【我不準！】

【養小孩就是浪費時間！你要是養小孩，就沒有時間去收集金羽仙鶴了！】

太簇很急，甚至急到有點生氣了。

其他的事都無所謂，但是找金羽仙鶴的事很重要——它生氣，連帶著整個湖鏡都像是陷了地震，天搖地晃，湖鏡外面的天空跟著打起閃電，那條盤流北冥山的太簇河河面泛起波濤。

掌握整個北冥山的蛟龍發怒，于是所有開了靈智的妖都嗅覺靈敏的瑟瑟發抖起來。

唯獨被靈力結界牢牢護住的那方山，用筷子往牆壁上劃拉棋盤的沈南皎，對外界的變化一無所知。

他自己和自己下棋，每下一顆棋子，就自言自語：“要不然明天吃早飯的時候，就跟薛庭笙說實話吧？”

“不行不行，就那脾氣，要是知道我騙，不得現場把我大卸八塊啊。”

“雖然騙人是我不對……這話怎麽聽都像是假的，輕易相信也有的錯——不行不行，我怎麽能這麽想——”

棋實在是下不下去了，打譜也打得七八糟。

沈南皎把筷子往桌上一扔，抱著自己腦袋躺在床上滾來滾去。

“沈南皎啊沈南皎，你怎麽能墮落到如此地步——”他喃喃自語，糾結的長嘆一口氣。

*

太簇生氣，氣到一半，碩大的赤金眼瞳打轉，去觀察薛庭笙的臉。

薛庭笙毫不為所，淡然將自己手裏的養胎手冊又翻過一頁。

太簇：【你不會打算擱置找金羽仙鶴的事吧？】

它說話時，自湖鏡深飛出三只通金燦的鶴。那三只鶴，態優輕盈，周都籠著一層明亮燦爛的金輝，顯然不是普通的鶴。

它們飛出來，盤旋在湖鏡半空中繞了兩圈，又慢悠悠飛回湖鏡深。

薛庭笙擡起頭，著金羽仙鶴盤旋時殘留下來的一點金點在半空中旋轉降落。在那些點將要落到上時，先擡了擡手臂，一靈力開，將半空中落下的點一掃而空。

“養一個孩子不會妨礙我去搜集剩下的金羽仙鶴。”

太簇懷疑的著：【你確定？】

薛庭笙道：“我確定。”

說得篤定，太簇信了，又回湖水深，安靜得像是從未出現。

打發走太簇，薛庭笙重新將注意力放到那本養胎手冊上。

王嬤嬤提供的經驗都是凡人的經驗，但沈南皎畢竟不是凡人，約莫很多民間的法子不能套用到他上。

雖然有而孕這個說法聽起來確實有點扯淡，但薛庭笙覺得以自己父母其中一方的脈，倒是極有可能發生這樣的事，自己就是這樣被生下來的——更何況不是也看見了嗎？

沈南皎確實懷著一個孩子。

事實擺在那裏，等孩子生下來，他的話是真是假，自然應驗。

第二天早上，薛庭笙照例去給沈南皎送早飯。

沈南皎不吃果子，所以一日三餐都要從距離最近的鎮子上買。

其實最簡單的辦法是直接從凡間綁一個廚子上來，等用完了再將人的記憶洗幹淨放回去就行。不過薛庭笙也不怎麽喜歡人，寧願自己麻煩一點來回跑，也不願意北冥山上再住進來第三個活人。

吃早飯的時候，沈南皎還是和昨天一樣，一副焉了吧唧的模樣。

薛庭笙察覺到了，但是想不明白原因。

早飯是沈南皎點的，所以應當是他吃的。知道他不喜歡自己，自己除了吃飯的時候，其他時間也不在他眼前晃悠。

他還有什麽可不高興的？

薛庭笙眉頭一皺，從自己懷裏掏出那本養胎手冊，一目十行搜刮下去——沈南皎咬著一塊甜糕，下眼瞼因為沒睡好而掛著黑眼圈。

他看了眼薛庭笙，“你在看什麽？”

薛庭笙：“昨天記的筆記——嗯……這上面說懷孕到第三個月的時候可能會出現對食反胃，并據個人質出現一定的孕吐現象。你對早飯反胃？”

沈南皎懨懨道：“反胃不至于，反正這地方夥食也就這樣了。薛庭笙我問你啊，你有被人騙過嗎？”

薛庭笙：“不是反胃啊，那是沒胃口？你不喜歡這裏的口味？被騙過。”

沈南皎：“是有點沒胃口，但不是不喜歡這裏的口味——和口味關系不大，我自己的心問題。所以你怎麽看待那些騙你的人？呃，我是說……那些騙過你的人，下場怎麽樣了？”

薛庭笙：“心問題？確實，手冊上也說孕婦很容易心不好，那你有什麽做的事嗎？能讓你心好點的……騙我的人都給太簇當磨牙棒了。”

‘太簇’。

沈南皎第一次聽見這個名字。

從薛庭笙口中，聽見用稔的語氣念出其他人的名字，是一件非常奇妙的事。沈南皎還以為薛庭笙是沒朋友的那種類型。

他剛想問太簇是誰，忽然間山搖，天地傾倒；這巨大的靜忽如其來，連薛庭笙都沒有反應過來，人往前栽倒，撞進前面沈南皎懷裏，兩人滾一團，直到撞上牆壁。

沈南皎慌忙一手扶住牆壁，另外一只手扶住了滾進自己懷裏的薛庭笙。他前後挨撞，口卡著一口氣，差點沒吐出來。

那種地山搖的晃一下停止了，山瞬間安靜下來。薛庭笙趴在沈南皎口，聽見他劇烈的心跳聲。

他的手還扶在薛庭笙肩膀上——被另外一個人的手掌撐住肩膀，這對從小就獨來獨往的薛庭笙來說，有種近乎奇妙的覺。

山外，傳來太簇興的嚷嚷聲：【同生！同生！有金羽仙鶴的消息了！】

那顆雪白而巨大的蛟龍腦袋，輕易撞破了薛庭笙設下的靈力結界，半顆腦袋一下子沖進這空間并不寬廣的山之。

雖然不是人臉，但蛟龍面上興之顯而易見。

它探進來的腦袋和在牆壁上的沈南皎面對面，太簇臉上的興和沈南皎臉上的驚詫同時凝固住了。

夾在兩者之間的薛庭笙，用兩只手撐著沈南皎口爬起來。

沈南皎：“這這這這——”

太簇：【媽的，最煩人了。】

沈南皎：“它它它它它——”

沈南皎聽不懂龍語，也就沒聽出來太簇剛才那一聲龍嘯是在罵他。

薛庭笙解釋了一句：“它是太簇。”

太簇想張大恐嚇一下沈南皎，結果因為山太窄，一張開，上顎就撞到房頂。

它‘嗷’了一聲，不喜歡這麽狹窄的地方，也不喜歡和自己面面相覷的人，一扭出腦袋，在山外面嚷：【同生你出來！】

薛庭笙爬起來，預備往外走。轉過走了兩步，想起一件事，于是又走回來，向沈南皎出手——沈南皎不明所以，目順著薛庭笙到自己面前的手往上，茫然著薛庭笙的臉。

薛庭笙言簡意賅：“我拉你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