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作她薄情冷心》 第24章 破甑不顧 這個時候他竟還有閑心念些豔……
第24章 破甑不顧 這個時候他竟還有閑心念些豔……
“明日還要趕路, 四爺若是不睡如何有力驅馬?您休息養傷,不若妾來替您守著。”
梅薛溫低眸聽說話,不置可否。
季書瑜一雙妙目盈盈, 目疑:“四爺信不過我?”
那人久久不答,正當興致索然, 正準備結束這段對話時, 梅薛溫掩輕咳幾聲, 聲音沙啞,問道:“公主所圖為何?”
所圖?
垂首思忖, 念頭在腦海一閃而過,若有所思地側首向他, 言道:“仔細想來還真有一事, 想要求四爺解。事到如今, 不知爺是否可以如實相告,那枚印信……是你拿的麽,為何?”
對上探究的目,梅薛溫長眉輕挑, 低笑道:“公主冰雪聰慧, 應于我帶傷歸寨的次日便已猜到了罷?至于原因,便是第二個問題了。”
季書瑜瞪大雙眼, 有些不忿地瞧他, 正想要說話, 卻見他視線微轉, 面淡然地繼續說道。
“緣由雖無法回答, 不過我另有一個消息,正準備告訴公主。印信已經歸還了,除此之外還備下了一份薄禮, 想來應也能公主喜歡。”
季書瑜聞言微愣,垂下頭去,下意識地去腰間香囊,然裏頭仍是空落落的。
這是什麽意思?
回首,但見梅薛溫已經閉上眼休憩,呼吸平穩有序,想問出口的話便悉數停留于口,低眸靜思。
觀他神不像是作假,可那印信若不在囊中,又會在哪呢。
擡頭著那扇大開的側窗,目盯著夜空中被雲層遮蔽的朦朧月影,若有所思。
……
卯時一刻,山中有野鳴啼。
天渾黑,手不見五指。
季書瑜雙手環抱,屈膝將子一團,默默數著廟外暗林傳來的幾道腳步聲。
有人過來了。
竟是比所預想的時間還要早上太多。
回首向側淺眠之人,擡起手正想要去推他,然而手尚未落下,便被那只冰涼的大掌輕輕揮開了。
溪水淙淙,風從林間過,引得一陣落葉窸窣之聲。
梅薛溫擡首向廟外,仔細分辨外頭的細小足音,輕抿角。
“廟前狼虎圍獵,你直面對上毫無勝算;廟後水路兇險難渡,你無舟可渡,更無路可逃……夫郎若是信得過妾,不若將玨公子要的東西予我,我會盡我所能保下夫郎命。”
季書瑜忽然開口,清麗的面容沒于影中,面平靜。
驀然聽轉變了稱呼,梅薛溫角噙著一抹淺笑,回首定睛瞧了片刻,笑道:“為夫如今倒是覺得,相較于四逃亡,眼下若能同夫人一道赴死,也是一樁事。有句俗話怎麽說的來著,生則同衾,死則同……”
季書瑜神驚愕,以為他是病昏頭了,從頭到腳的仔細打量了他一遍,也沒看出個好歹來,卻眼尖地瞧見他腰間的短刃已然不見了。
“你……”
話音未落,那人微微傾與附耳,兩人間的距離極為近,甚至能到他拂于耳邊的鼻息和的蘭香。
僵著子一不敢,呆呆的瞪著一雙杏眸,怔愣地注視他。
那雙蒼白的手輕輕上的面頰,冰涼的指尖細細描繪著致眉眼,耳邊聲線低沉喑啞,含著獨特的韻味。
他帶笑,若人間的曖昧低語,語氣悠然,字字繾綣:“髻擁春雲松玉釵,眉淡秋山鏡臺……”
……海棠開未開,郎君來未來?
薄輕啓,將一首極為麻的詩詞徐徐誦,森可怖的繾綣逝去,只餘一陣心悸之。
季書瑜神錯愕。
敵軍已經近廟門,這個時候他竟還有閑心念些豔詞戲弄?
莫不是傷太重,加之力過大,以致于神錯了?
瞳極淺的眸子中暗浮,目若有實質地于面頰上細細描摹,眼中暗流流淌,好似在一點點將的容貌刻繪印心中。
大掌落于發頂,逐漸往下移挪,無聲無息地從後頭纏上白皙纖長的脖頸。
整個人被環于他前,幽幽蘭氣縈繞鼻間,馥郁的人有些眩暈。
二人相,清晰地到那寬闊膛中穩健有力的心跳,以及他冰涼無一暖意的懷抱。
季書瑜咬了咬舌尖,深吸一口長氣,努力想將他往後推去。
正是此行為,餘中忽然瞥見廟門外有一道寒浮現。
一柄蛇形長弓不知何時已被拉至滿月,箭鏃直指二人所在的方位。
心下一驚,拍了拍他的手,正想要開口提醒梅薛溫注意後。卻不想,下一瞬便被人勒了後脖頸和腰,不得不隨著他作的引導,旋坐到了他上。
二人調換了彼此的位置,形相靠,肩頸相。于外人看來,好似只是至深的擁吻。
可眼下,被箭鏃對準的人了——
鋒芒在背,整顆心如墜千尺冰窖,手向腳邊索,及到方才用來為他理傷口的銀制匕首,二話不說擡手便沖他桎梏在自己頸間的大掌刺去。
天殺的惡匪,果然賊心不死還想要拉擋箭墊背。
匕首刺了個空,握著脖頸的手匆忙撤去,反一扭,使盡全力用肘部擊打他的傷口。
方才才為他上過藥,就是閉著眼睛也能到他的傷口。何況眼下梅薛溫失太多,力不佳,本無法承接的攻勢。
不過幾個來回,他被迫了一擊,環在腰間的雙手剎時力,眼中浮出幾分郁。
季書瑜也顧不得之後是否會暴自己會武的,手腳齊用,擡攻向他部的麻筋,以巨大的力道將前的人給推開,翻一扭,再度調換了兩人的位置。
寒伴著一道破空之聲而來,于兩人眸中倒映出一道白茫茫的雪。
“嗡——”
不做他想,梅薛溫下意識地環著子腰向一側翻滾。待功躲開那只冷箭,他擁著季書瑜的作陡然僵住,頓了半晌,方才緩緩低頭向下去。
人纖手染,將手中那柄刺他膛的銀簪再度推進幾分,一雙清淩淩的杏眸中無波無瀾,神極度平靜。
他遲鈍地到些許痛意,緩緩弓下腰。修長手指掩著面容,低聲笑道:“好,很好,你真是好……夠狠。”
季書瑜薄微抿,起往後退開幾步,正開口說些什麽。
卻聞側窗接著響起一道弓弩發的聲響,又是疾矢出弓。
驀然如貓般弓起,驚疑不定地回首。
利來勢洶洶,與已經格外相近。
眼見著避無可避,正當準備生生下這一箭時。
叮——
一柄短刃被人拋出,十分準的打偏了那支箭。
一擊未中,窗後之人快速伏低下,于夜中去形。
後之人低低發笑:“傻了?方才還很機敏,如何第二箭便不躲了?”
怔愣地轉。
梅薛溫捂著腰間的傷口,猩紅的源源不斷地于指間落,他形不穩,借著牆面穩住形,艱難地挪腳步向南窗的方向走去。
見猶豫著想要跟過來,他回眸,淡聲拒道:“夫人若想活命,還是同我保持些距離較好,他們瞧著好似并不會在乎是否錯殺。”
季書瑜僵在原地,垂首瞧著那一地殷紅。
那他方才是早就發覺了前後都有弓手暗伏了?
確信,第二箭對準的人無疑就是,聞人玨難道是想出爾反爾取命麽……
思緒萬千間,廟門外一道男聲響起,若金玉相擊,帶著一種愜意的悠然之:“不曾想梅四當家竟也是憐香惜玉之人,先前見你這般幹脆的舍棄了摯友親朋,如此反差倒吾很是意外。”
“如今山窮水盡,你無路可退,不若識相的認罪伏法,主出東西,尚可保留全。”
聞人玨發出愉悅的低笑聲,金扇于掌中輕點,薄啓張,以一種極其緩慢的語度倒計時。
“十。”
“九。”
“八。”
……
季書瑜呼吸一滯,握了手中的銀簪,警惕地著梅薛溫。
他倚靠著那扇木窗,回眸向窗下的瀑布,若有所思。
他是要跳窗麽?
不說水流這般湍急,窗子距離底下水面尚有幾丈之高,他拖著這一病若是就這般貿然下去了,以後可就再難爬上岸了。
而聞人玨想來也是篤定了這一點,方才敢上廟門來,堵死他的生路。
……
“一。”
最後一個數落下,同一時刻,側窗外傳來一聲突兀的落水聲響,接著又被迅速地吞沒于嘈雜水流聲之中,滾滾東逝。
季書瑜不可置信地提步奔向窗側。
今夜的月太過黯淡,即使是瞪大雙目也毫看不清水下的況,只有似的深波紋翻湧于湖面,久久不散。
立于屋外的聞人玨聞聲輕嗤,眉目間顯出幾分狠之,“呵,自尋死路。”
耳畔傳來數道腳步聲,銀甲衛手執利破門而,鎖定聲源的方位包繞過來。
季書瑜秀眉微蹙,著那不斷東逝的幽深暗水,目沉沉。
未束縛的馬匹,未妥善理的傷口。
他早早發現了後頭有人跟蹤,估著本就沒有想過能從寺廟中逃出生天。
所以,他擇側窗下水路,寧以水為墓、死無全,也不肯自己與手下爪牙聞人玨掣肘麽。
靜立于窗邊注視著梅薛溫墜落的那片水域,直到兵衛過來喚,也仍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
心下喃喃。
那草匪應是再無生還的可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