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細作她薄情冷心》 第5章 莫衷一是 “不若大哥將她予俺做美妾。……
第5章 莫衷一是 “不若大哥將予俺做妾。……
顧行知側首,目幽幽飄向下首子,忽然出聲道:“四當家帶著信前往蘭澤,卻被聞人府的管事驅逐出城,言是他們早就接到了玉傾公主。眼下貴人正下榻聞人府為其準備的府院中,只等待半月後婚呢。”
早就接到了?還等半月後即將婚?
還在匪窩被扣著,那‘玉傾公主’是哪兒冒出來的……
如此龐大而又繁雜的信息量沖擊,昏沉多日的腦殼終于開始作痛起來。
是誰頂替了?暗閣又派了別人去繼續執行任務了麽,還是聞人府管事在說謊?
心底掩藏的不安得到證實,讓再也不能夠自欺欺人。
不能躺平等待本不悉的勢力來營救,聞人公子譽盛揚,但畢竟沒親眼見過、近距離相過,本不清楚這是個什麽樣的人,聞人氏族又是怎樣的一個世家。
萬一他們將清譽看的大過天去,那麽棄了,制造假象拒絕與山匪涉也是可能的。
想要,只能想想該如何聯系暗閣那邊了。
氣氛焦灼,屋沉默的落針可聞。木榻上傳來男人低低的咳聲,拉回了飄游的思緒。
季書瑜拾起那枚灰石,仔細打量。
公主印信是出嫁那日親自放進香囊收好的,且日日保存,侍嬤嬤都不曾知曉。
而且這幾日也沒什麽人近啊……
不,有的。
季書瑜微微瞇起眼眸,視線落向那層朦朧青紗帳。
被抓回山寨那晚,梅薛溫將打橫抱于馬上,因為馬匹速度太快,路又太過顛簸,一時不察香囊被人了手腳,也肯定是察覺不到的。
可這是為什麽呢,觀衆人神兇神惡煞,話語亦不似作假,不像是知道公主信印的下落。
難不他們兄弟間也早有齟齬卻不曾浮現?
似是察覺到外頭投來的灼熱視線,一只骨節分明的大手忽而從青紗帳出,低低道,“水。”
聲音喑啞,氣息虛弱不穩,顯然是了不輕的傷。
僵的氣氛稍稍回溫,梅勝志忙起到桌邊倒了盞茶水,回遞至床邊,輕聲關懷。
全然一派兄友弟恭的模樣。
此刻將真相道出,梅薛溫若不認,山匪們信誰,答案自然不言而喻。
如今沒有確鑿的證據,還是不要攪這渾水,只輕拿輕放,裝作不知蒙混過關便好。
思索間,季書瑜若全力般跪坐于地面,眼中積蓄起盈盈水,垂首低聲喃喃。
顧行知目于面容上掃過,挑眉道,“公主在說什麽?”
“這不可能,放進去的明明是銅制印信,這……肯定是有人替換了!”
泣聲凄然,聲音清晰且堅定。
大當家梅勝志聞言怒拍案,起俯視著地上的子,兩條漆黑眉高高吊起,呵道:“既然此已然無甚用,不殺,怎報四弟傷之仇,實在難解爺心頭恨!”
見他轉就要去房中找兵,顧行知低聲嘆息,連忙命人將玉傾公主帶回山。
待制止住了他的作,顧行知勸道:“大哥息怒,不過區區一介婦人,大哥何必為此大肝火。聽小弟一言,那寫信之人才是罪魁禍首,同玉傾公主反而幹系不大。”
“此事雖有些蹊蹺,但小弟確信,這位才是真正的公主,聞人府放出那消息應是個遮掩的幌子。如今聞人世家不仁不義在先,咱們不若善待公主,徐徐圖利也不遲。小弟待會兒派人進城中打探消息,瞧瞧那人和聞人府還有何後手,可好?”
得他這般好言相勸,又將如今局面剖析同他仔細道來,梅勝志知曉了其中要終于也冷靜幾分,垂落手中的刀刃,無奈頷首。
屋中才恢複片刻寧靜,幾人正默默思索間,向來不喜理事的三當家卻忽然開口了。
但見他出大手扯開領,出底下古銅的僨張,咧出一口白牙,嬉笑道:
“哎哎,大哥糊塗,你方才離得遠,可我看的真真的。那小妞楚腰衛鬢,國天香的大人啊!都說南陵皇室盛産人,像這般貌的子世間決計尋不到第二個了,一定是玉傾公主,錯不了。滴滴的人吶,打殺了豈不是暴殄天?不若大哥將予俺做妾,俺同你保證,不出一年半載,自然會乖乖將礦山雙手奉上。”
顧行知聞言冷笑,目輕瞥,搖扇笑道:“將礦山乖乖奉上?三弟何以得此高見?”
梅三出猩紅的舌了角,面上笑容曖昧:“二哥這就有所不知了,人都是骨頭,甭管子多麽剛烈,只消將人捆在腰帶上狠狠磋磨,十月後崽子呱呱落地,們自然也就認命了,明白什麽夫大于天,必然將爺的話視作金科玉律。”
見梅勝志神飄忽,似將他的話聽進耳中,梅三角弧度愈發擴大,繼續勸說:“這可比使蠻力吞下礦山更為妥當,如今寨裏人手雖多,但不打仗便能得勝自然是最好。況且……洩憤的法子不只殺人一種,占了這人,亦可以辱那勞什子的金尊玉貴長公子,為四弟報仇。”
顧行知執扇輕搖,淡聲道:“三弟此舉輕率,不妥不妥,眼下局勢尚不明朗,還是徐徐圖之為妙。”
眼見的氣氛即將要劍拔弩張起來。
榻上的人半支起,倚著床柱輕咳,修長的指骨握著杯盞,再度遞出帳外。
“多謝,勞煩大哥了。”
梅勝志聞聲回首,目及那張曾被大火燎過的面容,接過杯盞,神若有所思。
“此事暫且不提,以後再說罷。”
聞言梅三面上笑容凝滯,興致缺缺起徑自出門去了。
剩餘幾人也沒喚住他,一道在梅四院中用了些吃食,說了會兒話,待夜幕降臨方才散去。
而梅勝志今日心不虞,用晚食時悶頭喝了許多酒,酒勁上頭後撒了一通瘋,被幾個爪牙一并扶著才給送回了院子。
屋火燭明亮,程氏正倚在榻邊繡花,聽聞院外傳來的靜,連忙放下手頭的針線,出門去迎。
“爺又喝酒了?”婦人蹙眉,目向梅勝志後的幾人。
衆人點點頭,言大爺今日和幾位兄弟喝了不,許是心不好。
揮退了侍從,程氏攙扶著他躺到床榻上,又倒了杯涼茶遞到他邊,正仔細喂他,卻忽然被人一把揮開。
青瓷落地,發出極為清脆的碎裂聲響。
細碎的瓷片遍地,婦人手指微僵,平靜地彎腰又收拾起地面來,細聲道:“爺今日不高興?”
“還,兄弟幾個好久沒聚在一起喝酒了……就喝了點。”
“這話妾可不信。”
嗔他一眼,燈下眼波流轉如若玉波微,很有一番獨特風。
梅勝志忽然大笑,將一把摟進懷裏,手指挲著的細腰。
想了想,同道:“若兒不好,不能常常陪你說話。爺再找個妹妹陪你耍,好不好?”
像是沒到懷中的軀微僵,他面上神愉悅,像是暢想著什麽格外妙的景。
“就讓給你做個伴,你最近不是常常去看那位公主嗎?還給親手做飯食,你們之間應該相得不錯吧。”
程氏牽強的掛起微笑,卻不敢掙去,俯首溫順地伏在他懷裏,纖手著他的膛,輕聲道:“爺高興便好,妾怎麽會有意見呢。”
梅勝志大笑,正想贊溫順賢淑。卻聽妻子話音忽轉,語氣遲疑:“但是公主乃金枝玉葉,若嫌妾份卑賤,不願與妾一同侍奉大王……用絕食反抗,大王作何打算?”
梅勝志直起來,以一雙濁目盯,于橙燭下顯出幾分猛的兇,程氏見狀連忙垂下腦袋,閉口不言。
“繼續說。”
“方才妾為公主送晚食,公主直接便推拒了,早上派人捎去的吃食也是原封不還了回來……應是心中有事呢,爺不若去看看,勸幾句。公主金尊玉貴,如高嶺之花,爺若想要得到,可得按捺下子,多說些好話哄哄,方能走進心裏。”
梅勝志煩躁的抓了抓長發,直起來坐著,聽聞季書瑜絕食,想了想還是打算親自去看看。被婦人扶著送出院門,領著幾個爪牙一道去山腰尋人去了。
山中夜冷,涼月墜梢。
這還是梅勝志第一次踏囚人質的山,進到其中便覺氣溫比外頭還要低上許多,他了披風,醉眼朦朧的擡頭打量周遭環境,不自覺流出鄙夷之,方才回首將目鎖定靜坐于石床上的人。
山線不甚明朗,僅壁上兩盞燭燈提供照明。
他腳步遲緩,一直走近到石床跟前,才瞧清了人。渾濁視線描摹著的五,近距離打量玉傾公主。
但見娘抱膝靠牆而坐,烏發垂墜如瀑般跌落至小巧肩頭蜿蜒而下,襯得頸項雪愈發白皙,眉眼沉靜,面薄腰纖,姿容昳麗不似塵間庸脂俗。
因著一日未曾進食,神懨懨的像極了剛出生的貓,一雙杏目直直地盯著他,眸中暗翻湧,卻是一言不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