藍玉來得很快，靖國公府的事，他已知曉。

高門大戶里的消息，尤其是後院的消息，給丫頭婆子幾兩碎銀子，主子穿什麼都能知道。

更何況那麼大的事，那麼多雙眼睛看著，消息早就傳開。

沈瓔珞送沈昭到二門上，藍玉正焦急等著。

要不是得到消息，知道沈昭來了將軍府，他早就去靖國公府找人。

“又麻煩你了。”沈昭對藍玉說著，洗了臉，眼睛依然紅著。

藍玉看著心疼，“姑娘說的哪里話，是我沒照顧好姑娘。”

汀蘭扶著沈昭上了馬車，藍玉又向沈瓔珞道謝，沈瓔珞突然道，“借一步說話。”

藍玉會意，跟著沈瓔珞走到二門的影壁。

確定邊沒有其他人，沈瓔珞這才說，“你與我一樣，自小被老爺太太收養，說起來也算是一起長大。”

藍玉點頭，他與沈瓔珞都算是沈家養大的，沈家于他們有大恩。

“我也就不拐彎抹角了，當年太太過世時，我就在邊。太太說，昭昭與衛原的婚事不了，想把昭昭托付給你。”沈瓔珞說著。

藍玉又是驚又是喜，“這也是大姑的意思？”

沈瓔珞會跟他說，肯定是沈愉也同意。

沈瓔珞點頭，語氣慨，“我們是打小一起長大，都知彼此的脾氣。你的心思，除了昭昭，家里誰不知道。若是要阻止，早就阻止了。”

沒有阻止，任其發展，本就是一種支持。

衛原靠不住，沈家這樣的家世，藍玉喜歡，能照顧護一輩子，不失為好的歸宿。

藍玉長舒口氣，向沈瓔珞拱手道，“請大姑放心，我一定會照顧好昭昭。”

“別太心急了。”沈瓔珞提醒。

不管沈愉還是沈昭，在上都非常一筋。都會清醒，但都需要時間。

“我曉得的。”藍玉笑著，“我等了這麼多年，怎麼會著急。”

藍玉高高興興走了，沈瓔珞舒了口氣，轉回到浣星居。

沈愉正在寫信，聽嬋和半夏旁邊侍候。

信紙晾干，聽嬋正裝著信，管家來了。

一般高門大戶的管家，都是世襲制。老子給老爺當管家，兒子給爺當管家。

段府的管家不同，是戰場上退下來的老兵，丫頭婆子也都是兵士的親人。

沈愉剛嫁進來時，也十分不適應，幸好帶的人多。還有沈瓔珞打理務，四年下來，府里上下都捋順了，相和睦。

“太太。”管家恭敬見禮。

沈愉笑著問，“我有一封信，勞煩你送去給將軍。”

婚四年，與段行野見面的次數有限。

段行野做了什麼，去哪里，將軍府有多姬妾，

從不敢過問。

要找段行野，就讓管家送信。

管家肯定能找到段行野，信上寫明要求，段行野自會回應。

段行野這樣的丈夫，能如此相，也好。

聽嬋把封好的信給管家，管家接過來，卻擔憂說著，“將軍三天前去了上林苑，就是現在送信過去，將軍收到信也要晚上了。”

上林苑在京郊，是京畿機軍的駐地，去一趟就是騎馬也得兩個時辰。

駐軍出手續繁瑣，信到段行野手上，至是晚上。

“事不著急，信件晚上到將軍手上即可。”沈愉說著。

管事這才放下心來，生怕耽擱了沈愉的要事，“請太太放心，晚上一定到將軍手上。”

沈愉笑著道：“辛苦你了。”

沈瓔珞早就準備好了荷包，里頭裝著五兩銀子，給管家，笑著說，“一來一回辛苦，請他們吃酒。”

管家知道沈愉大方，也不推辭，笑著說，“太太寬厚。”

管家拿著銀子和信走了，沈愉的笑容漸漸散去，近乎力地坐在羅漢床上，臉上帶著懊悔。

剛才要安沈昭，需要穩定的緒，直到後續安排完，真實緒才能表達出來。

很後悔，不管是，還是沈三太太，都看出來了，沈昭與衛原的婚事不了。

只是當時沈昭得難解難分，本就勸不。就抱著讓吃夠苦，自己就會醒悟的想法，最終結果也就是退婚。

卻沒想到，裴氏這麼喪心病狂。

“衛二太太也是名門貴婦，如此喪心病狂，誰也想不到。”沈瓔珞勸沈愉，“有驚無險，昭昭這一關算是過了。”

之事，人生之大劫。

只要過去了，就好了。

沈愉眉頭微皺，擔憂沈昭，“關難過，別傷心太過。”

沈瓔珞當即笑了，“昭昭有藍玉心疼，總會過去。拋開家世，藍玉不比衛原差。”

藍玉雖然格有些偏激，但對沈昭是一心一意。出不好不要，善于經營會賺錢才重要。

高門大戶的媳婦，實際過起來，未必有商人婦舒服。

提到藍玉，沈愉放心不，“等與衛原的婚事退了，就讓他們親。”

姐妹倆閑話著，一起吃了晚飯。

冬後，天短夜長，沈愉吃了藥就要睡了。

聽嬋和半夏侍候沈愉和沈瓔珞梳洗更，紅綃和綠綺收拾床鋪，今晚倆守夜。

沈愉邊的四個丫頭，聽嬋和半夏是打小伺候的。

紅綃和綠綺是沈愉十五歲時，沈三太太花重金買的一對雙胞胎，藝雙全。

沈愉不好，連夫妻之間床笫之事，都難周全。

沈三太太買丫頭的時候，就與沈愉說得清楚。只要衛硯肯以正妻禮娶了，他要納妾，要延續子嗣，都隨他去。

畢竟是沈愉無法盡職。

從某方面來說，紅綃和綠綺是給衛硯買的。

後來沈愉與衛硯退婚，嫁給段行野，紅綃和綠綺作為陪嫁丫頭一起進將軍府。

段行野名聲在外，府中姬妾死了一茬又一茬，紅綃和綠綺害怕都來不及，哪里敢有想法，專心侍候沈愉，力求保住小命。

沈瓔珞洗了手臉，先鉆進被窩里，把外面的位置留給沈愉。

沈愉跟著躺了下來，紅綃放下帳幔，吹了燈。

漆黑的空間，思緒飛。

從自己想到沈昭，又從衛硯想到衛原。

黑暗中，沈瓔珞拉住的手，輕聲說著，“我會一直陪著姐姐。”

“砰！”

突然一聲響，房門被大力推開。